第二天清晨，长孙岳坐在龙殿三层的露台上吐纳。云海在脚下翻涌，朝阳从东边升起，金光铺满了整个露台。灵气随着呼吸涌入经脉，在体内流转一周，又缓缓散去。
一道赤红色的身影从远处飞来，落在露台上。
心焱。赤红色的短袍，马尾高束，折扇别在腰间。她手里拿着一个储物袋，扔给长孙岳。
“大比的奖励。”
长孙岳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六千”二字。一枚丹药，赤红色，丹身上有云纹，散发着浓郁的灵力。一张网，银白色，叠起来巴掌大小，展开来薄如蝉翼。堆成小山的灵石。
“木牌是贡献点，六千。丹药叫破障丹，突破化神的时候用的，可以提高突破几率。那张网叫困天网，不错的法宝，能挡一次化神天劫。灵石总共二十万。”心焱靠在栏杆上，折扇在手心拍了一下，“这些奖励简直就是为祝炎突破化神量身准备的，炎鸡峰那群铁公鸡本来想赖账，师父扇了晏清和一耳光后，他们就不敢了。”
长孙岳把储物袋收起来。
“还有。”心焱看着他，“你知道祝炎的刀为什么是绿色的吗？”
长孙岳摇头。
“炎鸡属火。火生土——火属性打土属性，伤害减三成，自身神通效果也减三成。所以祝炎打土属性敌人最吃亏。就把武器附上了木属性。”心焱折扇展开，“木克土，这样他打土属性时只用刀本身附魔的灵力就可以做到不吃亏了。而且木生火，木属性的灵力还能让他的火更强。”
她合上折扇，看着长孙岳。
“五行相生相克，你不光要用克，还要会用生。你是真龙，全属性，天赋又是顶级。祝炎只用一个木属性附在刀上，就能把劣势变优势。你本来比他强多了，但你不懂怎么用。”
长孙岳沉默了片刻。
“相生相克？”
“对。”心焱站起来，“师父让你闭关，就是让你想这个。什么时候用克，什么时候用生，什么时候生克并用，你想明白了，找到控制的方法，你的实力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她转身朝露台边缘走去。
“我去帮你盯着晏清和。你好好待着。”
“师父当众打了他——”
“没事，晏清和，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找师父麻烦。可是他对你就说不定了。”
她飞走了。
长孙岳在露台上又坐了片刻，起身走进修炼室。
修炼室里，两根石柱的光芒都比以前暗了很多。青色的几乎看不见，银白色的也很淡。他走到石柱前，低头看向小白虎。
银白色的茧已经薄了。里面蜷着的不是巴掌大的幼虎——身形大了三倍，通体雪白，脊背上的金色虎纹比之前更深更亮。它闭着眼睛，呼吸沉稳。
然后它的眼睛睁开了。金色的，明亮，像两颗宝石。
它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银白色的光芒从毛尖上滑落。它走到长孙岳面前，用脑袋拱了拱他的腿。它的头已经到他腰了。然后它身形一晃，缩小了，变成一只巴掌大的小白虎，跳上长孙岳的肩膀，蹲在那里。
长孙岳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毛还是软的。
“醒了？”
小白虎低吼了一声，不是威胁，是回应。它转头看向青色石柱。
龙蛋靠在石柱旁，蛋壳上的裂纹已经愈合了，金色的纹路织满了整个蛋面。透过半透明的蛋壳，能看到里面有一个蜷缩的身影，像蛇，又像龙。它在动，轻微的，像在翻身。蛋壳上还有细密的裂纹——不是旧的，是新的，从里面向外裂开，像有什么东西在用力撑。
还差一点。
长孙岳蹲下来，把龙蛋捧在手心。温热。里面的生命在跳动，比任何时候都强。蛋壳上的裂纹在微微扩大。
他想起功法堂那三枚龙形玉佩。每枚四百贡献点，三枚一千二。他有六千奖励，加上之前攒的两百，够数了。
他把龙蛋放回石柱旁，站起身。小白虎从他肩膀跳下来，蹲在地上。
“你留在这里。”
小白虎看了他一眼，没有跟。
长孙岳走出修炼室，上了露台，飞起，朝功法堂飞去。
功法堂里人不多。中年修士坐在柜台后面，看到他，愣了一下。
“你——不是归一峰那个——”
“龙形玉佩。三枚。”
中年修士没有再问，从架子上取下那三枚青色玉佩，放在柜台上。长孙岳从储物袋里取出贡献点木牌，划掉一千二百点。中年修士在簿子上记了一笔。
回到龙殿修炼室，小白虎还蹲在石柱旁。龙蛋还在微微颤动。
长孙岳将三枚玉佩放在龙蛋旁边，盘膝坐下。
青色的光芒从玉佩中涌出，流向龙蛋。蛋壳上的金色纹路越来越亮，裂纹迅速扩大。蛋壳从顶部裂开一道缝，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金色的光从裂缝中涌出，照亮了整个修炼室。
小白虎站了起来，金色的眼睛盯着龙蛋。
长孙岳屏住呼吸。
裂缝越来越大。一只爪子从蛋壳里伸了出来。青色的，覆着细密的鳞片。然后是第二只。两只爪子扒住蛋壳边缘，用力一撑。
蛋壳裂成两半。
一条小青龙从蛋壳里滚了出来。只有手臂长，通体青色，鳞片在光芒中泛着微光。它趴在地上，眼睛还没睁开，身体在发抖。它太小了。
小白虎走过去，低下头，用鼻子拱了拱它。小青龙没理小白虎，而是朝着长孙岳的方向爬去。它爬上长孙岳的腿，顺着他的手臂，绕上了他的脖子。凉凉的，滑滑的，尾巴垂在胸前，头搭在他肩窝里，不动了。
长孙岳低头看着脖子上这条小青龙，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它睁开了一只眼睛，金色的，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小白虎蹲在长孙岳脚边，仰头看着他脖子上的小青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像是在说“那是我的位置”。
长孙岳把小白虎从地上捧起来，放在肩膀上。小白虎蹲在他肩头，和小青龙挤在一起。
长孙岳将龙蛋的蛋壳收进了储物袋。
修炼室里安静下来。青色的光芒和银白色的光芒都消失了。两根石柱变成了普通的石头，灰白色，没有光泽。
长孙岳站起来，走出修炼室，走到露台上。夜风很大，云海在脚下翻涌。远处，五座大殿的灯火在闪烁。冥蛇峰的方向，还是漆黑一片。
他转身走回修炼室。小白虎蹲在肩头，小青龙绕在脖子上。
他在两根石柱中间坐下，闭上眼。
心焱的话在脑子里转。“五行相生相克。什么时候用克，什么时候用生。还有控制五行灵力的方法。”
他是真龙。五行全有。可是没法控制，每次只能借幻化的神通获得对应的五行灵力。他睁开眼，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火焰。赤红色，炎鸡之火。火焰散去，换成墨绿色的毒雾——冥蛇的水属性毒雾。毒雾散去，换成淡黄色的光罩——亥猪的土属性防御。
他可以把五行都用出来。但怎么用？什么时候用？怎么组合？
他闭上眼，沉入调息。
小白虎趴在他膝盖上，小青龙依旧缠在他脖子上。修炼室里只有呼吸声，和偶尔的低吟。
明天。继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