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从巨岩后方暴射而出。脚下炸开的淡金色空间涟漪和暗红色的血色气浪交织在一起,在墨黑色的岩石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他的速度爆发到了极致。
尸人在楚夏出手的同一瞬间便有了反应。
它猛地转过身,那双跳动着幽绿色光芒的眼眶直直地锁定了楚夏的方向,缠绕在手臂上的锁链在同一时间骤然收紧,带动着它的右臂以极快的速度挥出。
但楚夏更快。
他在尸人转身的瞬间已经掠到了它的身后,裁决之刃在他手中挽出一道紫黑色的弧光,刃尖精准地刺向尸人的后脑勺。
裁决之刃的刃尖在楚夏三阶巅峰主宰之力的加持下,带着一股撕裂空间的尖啸声,狠狠地刺入了尸人的后脑勺。
然后,一股极其强烈的阻涩感从刃尖传回楚夏的手腕。
那感觉不像是刺入了血肉或骨骼,倒更像是刺在了一块经过无数次锤炼的神金上。
裁决之刃的刃尖仅仅刺入了半寸,就被一股极其坚韧的力量死死地卡住了,无论如何加力都无法再深入分毫。
楚夏瞳孔一缩。
半寸!
以他三阶巅峰主宰者的全力一击,加上五阶奇物裁决之刃的锋锐,竟然只刺入了半寸。
这尸人的防御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判,恐怕已经达到了五阶巅峰甚至六阶的水平。
更要命的是,尸人被激怒了。
它发出一声低沉到近乎次声波的嘶吼,那嘶吼声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倒更像是从它体内某个极其幽深的空洞中涌出来的。
嘶吼声未落,它的身体以一种完全不遵循物理定律的方式骤然扭转——它的上半身直接旋转了一百八十度,而下半身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朝向。
缠绕在它手臂上的锁链在同一时间噼啪作响,无数细密的黑色电弧从锁链表面炸开,沿着它的手臂蔓延到它那只干瘪的巨掌上。
然后,那只巨掌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而来。
楚夏想要抽刃后退,但裁决之刃卡在尸人的后脑勺里,拔出来需要一瞬的时间,而这一瞬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能将左臂横在身前,同时将全身的主宰之力疯狂注入血炼朱魂铠甲之中,铠甲的左臂部分在同一时间膨胀变形,在臂甲外侧凝聚出一面半尺厚的暗红色菱形护盾。
尸人的巨掌重重地扫在了护盾上。
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在山谷中炸响,那声音不像是金属碰撞,倒更像是一颗陨石砸入了深海。
撞击点爆发出的冲击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散,将地面上的灰白色粉末尽数掀起,形成了一圈高达数十丈的尘埃巨浪。
楚夏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左臂传来,那股力量之恐怖,远远超出了他对这个尸人实力的判断。
血炼朱魂铠甲凝聚的护盾在一瞬间便崩碎成无数碎片,那股力量余势不减,继续轰击在铠甲的左臂上。
铠甲表面以撞击点为中心,浮现出一片密密麻麻的碎裂网纹。
那些网纹如同蛛网一般迅速向外蔓延,转眼间便覆盖了整条左臂,然后又朝着肩膀和胸口扩散。
楚夏能清楚地听到铠甲内部传出的刺耳碎裂声,那是血炼朱魂的晶体结构在承受极限压力时发出的哀鸣。
他整个人被这一掌的冲击力轰得倒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数十圈才勉强稳住身形,落地时双脚在墨黑色的岩石上犁出了两道长达数十丈的深沟。
楚夏稳住身体,低头看了一眼左臂,血炼朱魂铠甲的左臂部分已经碎得不成样子,那些流动的血色符文变得暗淡无光,碎裂的晶体碎片正在缓慢地重新融合,但融合的速度明显比平时慢了很多,显然这一掌对血炼朱魂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损伤。
他抬起头,看向尸人的目光变得更加凝重。
但这尸人似乎并没有追击他的意思。
它在一掌击飞楚夏之后,又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吼,然后身体重新扭转回原来的朝向,继续迈着那僵硬而笨拙的步伐朝南宫绮丽走去。
它头顶的锁链在噼啪作响,幽绿色的光芒在它空洞的眼眶中缓缓跳动着。
就在这时,南宫绮丽出手了。
她趁尸人刚刚击退楚夏、注意力尚未完全收回的瞬间,双手在身前急速结印,指尖翻飞之间,无数道暗红色的主宰之力从她体内涌出,在她的头顶上空凝聚。
那些主宰之力在半空中急速旋转,逐渐勾勒出一尊巨鼎的轮廓。
那鼎的造型古朴而威严,鼎身呈圆形,三足两耳,鼎壁上铭刻着无数古老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散发着深沉而肃穆的暗红色光芒。鼎口向下,鼎底朝天,整尊鼎在凝聚成形的瞬间便以一种泰山压顶之势朝着尸人当头罩下。
那尊鼎虽然不是斩神鼎本体,但其中蕴含的法则韵味却与斩神鼎如出一辙。显然,南宫绮丽虽然失去了本命鼎,但她对斩神鼎法则的领悟早已刻入了神魂深处,即便以主宰之力凭空凝聚,也能模拟出斩神鼎的部分威能。
巨鼎轰然落下,将尸人从头到脚罩了个严严实实。
鼎身落地的瞬间,地面猛然一震,一圈暗红色的冲击波从鼎底向外扩散,将周围数百丈内的灰白色粉末尽数吹散。
南宫绮丽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闪便掠到了楚夏身边。她一把抓住楚夏的手腕,声音急促而低沉:“走!”
两人同时催动空间法则,身形在虚空中一闪,便已消失在了原地。
就在他们消失后仅仅数个呼吸,那尊由主宰之力凝聚的巨鼎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尸人的巨掌从鼎身内部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裂口,然后它整个身体从裂口中缓缓爬了出来。锁链在它身后噼啪作响,幽绿色的光芒在它空洞的眼眶中跳动着,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但它没有找到任何东西。
尸人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重新迈开了步伐,继续在山谷中徘徊,它的动作依旧笨拙而僵硬,锁链拖在身后,在灰白色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蜿蜒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