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秘典证凶咒,疏桐强撑笑,心藏死局
万仙典当行的内殿暖玉榻旁,檀香袅袅,却驱不散半分萦绕在空气里的死寂寒意。
柳疏桐端坐在榻边,指尖轻轻摩挲着瓷碗里温热的清粥,米粒软糯,入口却味同嚼蜡。她抬眸看向身旁正为她夹着蜜渍果脯的谢栖白,男人眉眼温柔,指尖带着淡淡的因果灵力,小心翼翼地替她拂去鬓边碎发,眼底的宠溺真切得毫无破绽。
可只有柳疏桐自己知道,丹田内的道心残片又消融了一大块,经脉里的阴寒气息如同附骨之疽,顺着血脉游走,每一寸筋骨都在发出细微的哀鸣。腕间的黑色咒纹藏在广袖之下,滚烫得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皮肉生疼,却连眉头都不敢皱一下。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生命力正从自己的指尖、发丝、经脉里一点点流逝,如同沙漏里的细沙,抓不住,留不下,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消散在三界虚空之中。
“怎么不吃?是不合口味吗?”谢栖白见她迟迟不动勺,心头一紧,连忙放下筷子,伸手探向她的额头,“是不是身子又不舒服了?”
他的指尖微凉,带着独有的因果气息,触碰到额头的瞬间,柳疏桐心头一软,眼眶微微发热,却连忙低下头,掩去眸底的泪光,轻声道:“没有,只是方才坐得久了,有些出神。这粥很好吃,是我吃过最暖的东西。”
她说着,拿起银勺,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每一口都咽得格外认真,仿佛这碗稀松平常的清粥,是三界最珍贵的珍馐。
她想多记住这份温暖,多记住他为自己下厨的模样,多记住这短暂得如同泡影一般的安稳时光。
谢栖白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他方才在古籍阁里看到的因果咒记载,一字一句都在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道心渐消,神魂渐碎,情动愈深,咒力愈烈,七日之内,魂飞魄散。
七日。
只有短短七日。
他执掌万仙典当行,能定万物因果,能换三界奇珍,能逆转凡人生死,却偏偏解不开这道锁在心爱之人身上的天道死咒。
这种无力感,比他当年得知父亲失踪、独自扛起典当行时还要绝望百倍。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谢栖白压下心底的滔天恐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替她顺气,“若是喜欢,我以后天天给你做,做遍凡尘所有的吃食,好不好?”
柳疏桐点头,鼻尖酸涩,眼泪险些落下来,她连忙低下头,将脸埋在碗沿,闷声道:“好。”
一个字,轻得如同羽毛,却重得压垮了她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她何尝不想陪他岁岁年年,何尝不想重建青玄宗,何尝不想与他携手看遍三界风景。可她知道,自己没有时间了。
道心消融的速度越来越快,咒力的侵蚀越来越猛,她能撑到现在,全靠一口执念撑着,而这口执念,便是眼前这个拼尽全力护着她的男人。
她不能让他知道,不能让他为了自己逆天而行,更不能让他因为自己,被因果反噬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柳疏桐喝完最后一口粥,将瓷碗放在桌上,抬眸看向谢栖白,挤出一抹清冷又温柔的笑意:“我吃饱了,谢谢你,栖白。”
她第一次唤他的名字,没有带任何尊称,亲昵得如同相恋多年的爱人。
谢栖白浑身一震,心头又甜又疼,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着,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疏桐,跟我不用说谢谢。”
怀中的人身子单薄得可怕,轻得如同一片羽毛,体温凉得让他心惊。谢栖白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仙元正在快速枯竭,神魂正在一点点涣散,每多抱一刻,他就多一分恐惧。
他不敢松手,生怕一松手,眼前之人就会化作飞烟,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柳疏桐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檀香气息,心底的绝望与不舍交织成网,将她牢牢困住。她伸出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衣襟里,贪婪地汲取着他的温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一刻,岁月静好,可这份静好之下,却是即将来临的、无人能挡的死劫。
第2节账房道真相,栖白拒认命,逆天寻解法
前厅的账房内,许玄度站在柜台之后,手中紧紧攥着那本漆黑的《因果禁术录》,指节泛白,脸色惨白如纸,原本从容淡定的眉眼间,此刻只剩下浓浓的焦虑与绝望。
听到脚步声传来,他猛地抬头,看到谢栖白独自一人走进账房,身后没有跟着柳疏桐,心头顿时一沉。
“掌东。”许玄度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压抑着颤抖,“柳姑娘她……”
“她还在内殿休息,我让她多睡一会儿。”谢栖白走到柜台前,抬手挥出一道因果结界,将整个账房封锁起来,隔绝一切神识窥探,这才转过身,看向许玄度,眸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决绝与压抑的戾气,“你都看到了,说说吧,这因果咒,真的无解?”
许玄度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秘典递到谢栖白面前,指着上面的古篆字,沉声道:“掌东,这因果咒是天道最禁忌的禁术,自三界诞生以来,中咒者无一幸免,就连上古执掌因果的真神,都无法化解此咒。”
“顾明夷此人,心思歹毒到了极致!他算准了柳姑娘宗门覆灭、孤苦无依,算准了她会为了复仇典当道心,更算准了您会对她动心,所以才在她最虚弱的时候,悄无声息种下这道咒印!”
“此咒以情丝为媒,以因果为引,柳姑娘对您的情意越深,咒力爆发得就越猛烈,道心消融的速度就越快。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柳姑娘最多只能撑七日,七日之后,咒力彻底爆发,道心尽碎,神魂俱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许玄度的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谢栖白的心上,砸得他五脏六腑俱裂,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七日。
真的只有七日。
谢栖白闭上眼,再睁开时,眸底翻涌着逆天改命的狂焰,他攥紧拳头,掌心的因果反噬纹路再次蔓延,淡红色的纹路爬上手臂,带来钻心的疼痛,可他却浑然不觉。
“无解?”谢栖白冷笑一声,声音冰冷得响彻整个账房,“我谢栖白执掌万仙典当行,掌三界因果,定万物规则,就算是天道定下的死咒,我也要给它破了!就算是顾明夷种下的凶咒,我也要给它解了!”
“七日时间,足够了。玄度,你立刻动用典当行所有的力量,查遍三界、魔界、冥界、妖界所有的秘闻、禁术、奇珍,哪怕是用三界所有的生灵气运来换,我也要找到解咒的方法!”
许玄度看着谢栖白眼底的疯狂与决绝,心中又痛又急,连忙劝道:“掌东,不可啊!因果咒是天道禁术,逆天改命会遭受天道最恐怖的反噬,您若是强行解咒,不仅救不了柳姑娘,还会把自己搭进去,万仙典当行也会因此覆灭,您父亲毕生的心血,就全都毁了!”
“父亲的心血,三界的规则,万物的因果,在疏桐面前,一文不值!”谢栖白厉声打断他,周身的因果之力不受控制地爆发,账房内的当票、算盘、古籍尽数被劲气震飞,碎成齑粉,“我不管什么天道反噬,不管什么因果代价,我只要她活!只要她能活着,就算让我以自身神魂为祭,就算让我与整个天道为敌,我都心甘情愿!”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响彻整个典当行,惊得界隙的乱流都为之静止。
许玄度看着眼前这个为爱疯魔的掌东,心中百感交集,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劝阻的话。他跟随谢父多年,见证了万仙典当行的兴衰,也看着谢栖白从一个懵懂少年,成长为执掌三界因果的掌东主。
他从未见过谢栖白如此失态,如此不顾一切。
他知道,谢栖白是真的动了心,真的将柳疏桐看得比自己的性命、比典当行、比三界万物都要重要。
许玄度长叹一声,躬身道:“属下遵命!属下这就去查,哪怕翻遍三界每一个角落,也一定会找到解咒的方法!”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去,不敢有丝毫耽搁。
账房内,只剩下谢栖白一人,他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看着掌心蔓延的反噬纹路,眸底闪过一丝狠厉。
顾明夷。
这笔账,他记下了。
等他救回疏桐,定要杀上天庭,将这个伪君子碎尸万段,让他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谢栖白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一丝鲜血,那是因果反噬的征兆,可他却毫不在意。他转身,朝着内殿走去,脸上重新挂上温柔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个逆天狂傲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不能让疏桐看出任何异样,他要在这七日里,拼尽一切,找到解咒的方法,护她周全。
第3节七日死期至,二人双隐瞒,虐心危局临
内殿的窗棂旁,柳疏桐正站在那里,望着界隙外翻滚的仙雾,白衣胜雪,身姿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她的指尖紧紧攥着窗沿,指节泛白,腕间的黑色咒纹已经隐隐透出衣袖,散发着阴寒的气息。丹田内的道心残片,已经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光,随时都会彻底消散。
她方才听到了账房里的对话,听到了许玄度说的七日死期,听到了谢栖白逆天改命的决绝。
原来,她只有七日的时间了。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一切,却还在强装温柔,哄她吃饭,哄她开心,为了她不惜与天道为敌。
柳疏桐的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清冷的脸颊滑落,滴落在窗沿上,碎成一片晶莹。
她不想死,更不想让他为了自己,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她是青玄宗最后的传人,是背负着灭门血仇的孤女,本就不该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不该拖累他,不该让他为了自己,放弃一切。
若是她死了,他就能回到从前的生活,执掌典当行,查明父亲的真相,无牵无挂,安稳一生。
这个念头一出,柳疏桐的心就疼得无法呼吸。
她舍不得。
真的舍不得。
舍不得他的温柔,舍不得他的宠溺,舍不得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舍不得这个拼尽全力护着她的男人。
“在想什么?”
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谢栖白轻轻走到她的身后,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清香,声音轻柔得如同梦境。
柳疏桐连忙擦干眼泪,转过身,靠在他的怀里,仰起脸,看着他温柔的眉眼,挤出一抹浅笑:“没什么,只是在想,界隙的仙雾真好看,像凡尘的云。”
“喜欢的话,以后我带你去凡尘看真正的云,看山川湖海,看人间烟火。”谢栖白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指尖轻轻拂去她眼角未干的泪痕,心底疼得抽搐,却依旧笑着,“凡尘的春天有桃花,夏天有荷花,秋天有枫叶,冬天有落雪,比这界隙的仙雾好看百倍。”
“好。”柳疏桐点头,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都听你的。”
她不敢说破,不敢戳破这层温柔的假象,只能配合着他的隐瞒,享受这最后七日的温暖。
谢栖白抱着她,感受着怀中人的脆弱与温柔,心底的恐慌越来越浓。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咒力的侵蚀已经到了极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朝着死亡靠近。
他必须尽快找到解咒的方法,必须!
就在这时,许玄度的神识传音匆匆传来,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恐慌:“掌东,属下查遍了三界所有秘典,因果咒当真无解!上古真神都无法化解,三界之内,没有任何方法能破此咒!”
谢栖白的身体猛地一僵,环着柳疏桐的手臂瞬间收紧,眸底的血色瞬间涌上,滔天的绝望与戾气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枷锁。
无解。
真的无解。
连三界所有的秘典都记载无解,连上古真神都无法化解。
那他该怎么办?
该怎么救他的疏桐?
柳疏桐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感受到他瞬间紧绷的情绪,心中了然,却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谢栖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绝望,重新露出温柔的笑意,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方才想到一些事情,有些走神。我们回榻上休息,好不好?你身子弱,不能站太久。”
“好。”柳疏桐乖乖点头,任由他抱着自己,走向暖玉榻。
两人依偎在榻上,紧紧相拥,彼此都藏着心底的秘密,彼此都在为对方隐瞒,彼此都在承受着即将失去对方的痛苦。
檀香袅袅,暖玉温养,可内殿里的气氛,却死寂得令人窒息。
因果咒的凶威已经彻底显现,七日死期已然定下,三界之内无解的天道死咒,如同悬在两人头顶的利剑,随时都会落下,将一切美好彻底碾碎。
谢栖白抱着怀中人,眸底闪过一丝疯狂的执念。
无解又如何?
他偏要逆天改命!
就算付出一切代价,他也要护她活下去!
而柳疏桐靠在他的怀中,闭上眼,心底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若是真的到了最后一刻,她绝不会让他为自己牺牲。
她会亲手了断自己,绝不让他因为自己,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一场无解的死劫,一段双向奔赴的深情,在万仙典当行的界隙之中,拉开了最虐心的序幕。
七日之期,已然开始倒计时,无人能改,无人能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