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刚才被军队驱散的灾民们,原本已经忿忿离去,如今却如同一枪崩散的飞鸟,四散奔逃。
就在他们屁股后面,十几只速度极快的猴形怪物,正四爪着地的猛追,而它们的身后,则是一个行尸集群,黑压压的一大片。
天知道这些家伙,今天腐朽的脑浆被什么刺激了一下,竟然从城市废墟里溜达出来,而且一来还是规模不小的一个集群。
再看装甲运兵车上,一个军官模样的家伙,正把举着的望远镜放回胸前,然后右手高高一举,一个漂亮的挥手。
只见十几辆装甲车,外加所有的载重卡车,后屁股放出一阵黑屁,竟是丢下大型收割机,以及梯田里收割的老弱妇孺,跑路了!
“跑啊!”
梯田里的灾民也不傻,扶老搀幼,跟在军车的屁股后面也是亡命飞奔。
“咱们也撤吧”
狄云一看行尸集群过来的方向,多少与俩人藏身的山岗有些擦边,不得不建议道。
“不用。”
易风第三次揪住了狄云的脖领子,随着这个行尸集群靠近,易风现在更加确定其中没有黑袍人存在,基本上还是以猴形的X23怪物和高大的X11为主力,双头怪也没几只,而这些对现在的易风都构不成什么威胁。
但,对于逃窜过来的灾民们,却没那么好运。
转眼间,因为恐惧而慌乱的人们,有的没被怪物追上,反倒是自己人撞车,死的死,伤的伤,之后才被猴形怪物给分食了。
落难的人们,自发的遥望远去的军车背影,从易风二人的眼皮底下匆匆逃窜,尾随而去。
浑然不觉身后的行尸集群,已然莫名其妙的原地刹车,散落在田野间犹豫徘徊起来。
最靠近易风所在的几只灰皮猴子,更是掉头就跑,直退回到距离足够远了,这才停下爪子,血红的眼睛,闪烁着恐惧的光芒,对着易风所在的山岗怯怯的低吼几声。
几只双头怪似乎也聪明不少,莫名的恐惧让它们选择了绕个圈继续追,但毕竟数量有限。
狄云,脑袋紧紧的贴着冰凉的地面,唯恐被不远处的怪物们发现。抬眼瞅一瞅易风,自己的头儿对下面的嗜血军团很淡然。
一双有神的眼睛,正盯着田野里的收割机,若有所思。
一座山岗隔开了两个世界,一边是易风和狄云,另一面是徘徊犹豫的行尸群。
估计逃难的人们跑的差不多的时候,易风一扯狄云的肩膀,弯腰从山岗上撤了下来。
成群结对的行尸集群,尤其是灰皮猴子再次沸腾起来,终于从山岗下开始移动,尾随着逃散的人群蜂拥而去。
20分钟之后,狄云跟在易风的屁股后面出现在山岗上。
放眼望去,只剩下随风起伏的稻田,夹杂其间的大型收割机,以及被匆忙间遗弃的车辆。
“别愣着,收庄稼。”
易风说话间轻轻一跃便钻进了一台收割机的驾驶室,醒过神儿来的狄云也屁颠屁颠的发动一辆农用三轮车,跟在收割机的屁股后面紧跑。
世上再也没有如此便宜的买卖了,说不定明天,就有大群的士兵或者更大群的行尸群守住这块田地。
易风有理由怀疑,这帮行尸可能是黑袍人东华老电影看多了,学鬼子来抢粮,人收粮食,它们收人。
这一路上行来从未见过行尸集群如此大张旗鼓而又目标明确的突袭行动,不可能没有黑袍人部署
但眼下,易风多想无用,趁着现在是个空挡,赶紧抢收点粮食储存起来才是王道。
就在自己和狄云身后5公里的群山里,有自己好不容易才发现的一个山洞,这些粮食来的正是时候。
只是苦了狄云,开一辆三轮小货车,像蚂蚁搬家似的一趟趟来回猛跑,都没时间跟在易风屁股后面继续叽叽喳喳不停,让易风耳根子顿时清净不少。
眼瞅着夕阳西下,满头大汗的狄云,把三轮货车再一次停到田垄上时,易风站在收割机旁,脚下扔着两棵不知道从哪里砍来的小树冠。
“栓在自行车后面,一路拖回洞里去。”易风招呼狄云道。
“我想想,您是要….毁尸灭迹!”
“屁的尸,赶紧的。”易风看看夕阳,不跟狄云废话,径自拖着一棵树冠东扭西歪的上了路。
不久,在易风和狄云身后,车辙和掉落的稻米,都被一前一后的大树枝叶荡涤一空,何况中途两个人拖着树冠还搞了个疑阵。
等晚上呼啸的夜风再吹一吹,群山里这处不大不小的粮仓也就稳了。
易风不贪心,他的收获时间只有今天,有多少算多少,适可而止。明天那片稻田还在,只要田里的大目标还在,他洞里的小目标就没那么显眼。
夜,是在山洞里度过的。
累坏了的狄云,守了上半夜,易风一接班,他就睡着了,一觉睡到大天亮。
睁开眼,昨天扛回来的两棵大树,已经变成了整整齐齐的木柴,堆砌在山洞最干燥的一角。
旁边是4瓶清水,3包方便面和堆成小山样的稻米。
“赶路吧!早饭路上吃。”正舒展身体的易风,见狄云醒了,招呼道。
“是。”狄云爬起身,扑灭了篝火炭灰填埋一下,与易风开始一同忙碌起来。
先用几块巨石将整个洞穴从中间隔成两段,外面的叫明洞,里面放有储备清水、食粮的为内洞。
这样,即便是有人或其他生物摸到山洞里,不知情的也不会轻易发现洞内有洞。
外洞入口也被易风和狄云隐蔽起来,外洞地面上,狄云按照易风的指令又撒了一层细沙。
这个据点连同所有的细节,都是易风为所有的属下明文规定的。他要求每一条邮路都要有至少一条的逃生路线,每一条逃生路线上,都要建立一个隐蔽的据点。
这些据点里要有水、有木柴、还要有食物,而且所有据点的入口处,都要铺上沙土。
这些沙土,就是对邮差们的警示,通过沙土上的印记,来确认洞内的危险性。如果是自己人在洞里,洞口的泥土上只会出现一行脚尖向外的左脚印记。
收拾妥当,易风带着狄云,绕了一个圈,这才上了主干道。
一路上,不时有满载士兵的军车和装甲车呼啸而过,还是冲那片停着收割机的稻田去的,大概是确认清楚了昨天袭击行尸军团的规模,有备而来,
眼瞅着大军过境,易风略微安心。
如此一来,自己前行方向,行尸集群可能不那么密集了,应该会被双方交战吸引到一处去。
易风一直觉得,黑袍人很可能也可以使用卫星。
不出所料,整个上午,易风和狄云两个基本没怎么为规避行尸而绕路,一路北行,比较顺畅。
但继续往北,易风则带着狄云专拣人迹罕至的山道翻山越岭。三五座山峦过后,狄云开始需要中途休整。
虽寻找的多是水泥路,但按时间算,推车时候多,骑车时候少,当然易风开拓北方秘密邮路的大方针就是人少、怪少、可通行。
“局长,看,山下!”
能再次坐在山石上歇口气的狄云,眼睛乱瞄,向山下一瞅,立刻向易风提醒道。
易风已经在看,山下平地上,数十个破衣烂衫的逃难者,正趴伏身子,脑袋叩地,顶礼膜拜。
“这世道还有人烧香拜佛?”
狄云有些嗤之以鼻,如果天上真有神佛,又岂能旁观这尘世间群魔乱舞,生死离别。
“嘘”
易风忽然命令狄云禁声,自己一脸肃然的侧耳倾听。
两人所在正是下风向,热风沿着大道,顺着山势爬上来,将远处的细微声响多少送来些。
狄云也竖起耳朵倾听,风中带来的则是一阵阵男女老幼的祷告之声,隐约听到什么雷啊电呀什么、大发神威、除魔降妖什么的。
而易风,则丛中分辨出了另一种声音,从更远处袅袅传来的歌声,一个女人的歌声。
最令易风疑惑的是,那歌声竟是十分的耳熟,好似在那里听过一般。
“会是谁呢?”
易风感觉就像一只蝴蝶在脑袋里来回飞荡,可就是伸手总也抓不着它。
“跟我来。”
易风一挥手,推着自行车就上了环山的小道,刚好避开了山下拜服的逃难者,从另一侧绕了过去。
狄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只能跟着。
绕过一道山岗,易风伫立在一块巨石之侧向前方远眺,狄云也停下来,迎着风,耳朵里的声音却分外鲜明了些。
着实是一个女人的歌声,虽不嘹亮,却也婉转悠扬,歌词依然是“哥哥上山采药去,妹妹在家绣花忙…..”
竟似某地的乡间俚曲,若是放在一年前也就罢了,但搁在这行尸横行的现在,却颇令人觉得有些突兀、哀伤。
“局长,这是您家乡的曲子?”
狄云见易风时而皱眉,时而沉思,颇为不解的猜测问道,反观易风却未曾搭话。
易风正一心一意的想要抓住那个似曾熟悉的感觉,似乎那歌声干系着一个与自己有所牵扯的熟人。
可一时三刻却如何都想不起来。
“局长,怎么又多了个男人的声音,独唱变成男女合唱了?”
不用狄云说,易风也被交叠在一起的男女和音惊得一愣,似乎一道灵光从记忆之海里一闪而过。
“我就奇了怪了,那边那帮人还在那儿傻跪着,念叨些雷公电母之类不着调的词儿,也不怕有过路的行尸过来把他们啃了!”
狄云现在听清了那群逃难者的念叨,不自觉念诵出声:
“雷公…电母…..”
易风脑袋嗡的一下,如同被狄云嘴里的四个字给打了一下。
“那歌声….歌声….女的似乎是……顾翠花!”
“没错,那个男歌者,是雷任,是雷任!”
易风顿时喜形于色,正所谓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易风从没想到竟在这里听到了雷任和顾翠花的声音。
“雷任,谁是雷任?”狄云从没见过自己的局长如此欣喜,似乎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甭问了,快,跟我走。”
易风说完,一撇腿“噌”一下上车,自行车顺着山路就下了山坡,冲着向西北的主干道飞驰而去。
狄云缓过神儿来,忙不迭紧随而去,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一处山体隧道的入口。
这种隧道狄云一个人是不敢进的,但一般易风不说话就进了,狄云跟上就好。
从隧道里一钻出来,关闭了安装的车头的简易车灯,狄云差点撞了易风的车屁股,主要是隧道里比较黑,易风又在隧道出口停了车。
“不对劲儿,狄云,你们先到那个岗亭里等一等,待我叫你的时候,你再跟上。记住不许乱跑,更不要站到高的地方去眺望。”
易风必须吩咐狄云,以免他被雷劈。然后一个人骑车上了前方500米长的那处缓坡。
出了隧道,歌声愈加清晰,易风听出不对味儿来。
但凡唱歌,即便一个人同一首歌唱个三两遍,总有不同之处,或者音质、或者高低、或者气力,但韵味总有差异。
可顾翠花的歌声,听到易风耳朵里,却是翻来覆去一个味道,倒是雷任的应和歌声,越来越显得虚弱沙哑。
更诡异的是,就在歌声出处,成群结队的行尸小光点,正在易风的脑海中宛若一群萤火虫般明亮清晰。
刚才易风也早已察觉,以为雷任和顾翠花被困,这才忙不迭的冲下山,但现在看来,这歌声竟像是故意引行尸聚集,或者是引自己上钩?
易风不得不多考虑些,毕竟雷任和顾翠花的声音,出现的太过突兀。
脑子里有疑问,易风上坡的速度也快了许多,回头一看,狄云乖乖躲在隧道出口岗亭边上,直愣愣的仰着脑袋向天,直勾勾盯着头顶。
易风也感觉周围开始暗下来,再抬头已是如泰山压顶、乌云遮日。
如山似海的厚重乌云,宛若万马奔腾,正四方云集而来,几乎瞬间扶摇而至。整片天空都仿佛要塌陷下来一般。
这种似曾相识的压迫感,顿时让易风如上了发条一般,嗖一声冲上了坡顶,转眼就冲下了缓坡。
易风可是有经验的,这种场景尤其是连绵U型坡的地形,绝不能驻留在高处的。
可等他冲下坡再看,眼前的一切却让他不由得心底一沉。
乌云飞卷,黑幕沉沉,这方天地仿佛瞬间被冥王掐住了喉咙,一片昏天黑地。黑压压的行尸,就似那阎罗殿里逃出来的孤魂野鬼,晃晃悠悠的向着主干道西北的一座不高的山丘围拢去。
延绵不绝的女子歌声,从山丘的顶部被风吹荡着飘向四方,偶尔与之应和的沙哑男音,仿佛倾注了无尽的哀痛莫名,正颤巍巍的从山丘上一个大木桩后传出来。
从易风的角度举着望远镜也只能隐约看到一簇乱发在木桩后抖动。
一个身影似乎正半倚半躺的靠在木桩上。
易风的出现毕竟距离太远,山丘上的人浑然未觉,反倒是聚拢来的行尸们,尤其是最外围的个个阴侧侧扭过头,上百双嗜血的眼眸,瞬间齐刷刷的瞅着身后铃铛乱响的自行车。
“咔嚓……咔嚓…….”
宛若盘古开天辟地的巨斧,无数的雷柱电刃、光影金蛇,毫无征兆的瞬间从漫天乌云堆里一倾而下。
仿佛天地万物都将在着雷云闪电的风暴里,
惊惧……战栗……
焦灼……粉碎……
毁灭…..
而后,凤凰涅盘、浴火重生!
妖魔横行,天下大乱,城镇乡村莫不十室九空,免不了那妻离子散,父死兄亡。
唯见那天雷阵阵,电闪雷鸣,方显苍天有眼,神明在天。
这一阵的雷云风暴垂下来,方圆十里之内,但凡能感知者,无不匍匐在地,心怀敬畏。
而真处在风暴边上的人,那却是另一番感触。
这漫天的雷云电柱投到地上,是一个个大大小小,活蹦乱跳的白色闪电球。
光球一个个涌入行尸群中,这些行尸走肉稀疏的头发根根直立,从内到外开始闪光冒烟,有的甚至白光从体内炸裂,有的则从内到外熊熊燃烧,一块块腐烂的肉如同燃烧的蜡油散落一地。
光球沿着山坡向下向外席卷而下,以雷任为圆心,所有凑过来的行尸依次向外围倾倒、焦黑、破灭。
当闪电球落地的一刻,易风早就调转车头往回跑了,即便如此,易风仍是毫不犹豫的下车藏到了发现的路边一处沟渠里。
好在这次的闪电球数量虽多,但能量似乎不太足,向四周运动的速度也不快,很多落地不久就由白变红,秒掉一些行尸后就钻进地面不见了。
好不容易闪电球消失,易风这才从路边沟渠里爬起来,抖落浑身的野草荆棘,拍拍裤脚的泥泞腐臭。
易风定定神,再一看旁边的自行车,却被雷电烧的只剩下一副铁壳子,两个橡胶的车轮,正迎着小风烧的刺啦冒小火,周围全是一股子焦臭味儿。
好在邮袋、手电筒等贵重物品都取下来了,即便自行车被易风三下五除二扒光了附属装备,烧了也心疼。
自行车毕竟是金属架子,放在沟渠边上,防的就是万一。
这万一雷电霹下来,闪电球追上来,身边也好有个替罪羊、避雷针。
果不其然,真就被雷霹了!
当然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车后座上捆的猪腿、猪肉,现在是烤的外焦里嫩,香气四溢。
这是如今的易风具备的新技能,他能大概分辨出野猪有没有变异,于是一路翻山越岭过来,总算小有收获,也是因为车后座的猪肉,让外围行尸对血肉的渴望本能阻挡了易风的行进速度。
如今,野猪肉直接烤熟了。
无奈撇撇嘴的易风放眼四顾,满山坡的黑烟袅袅,焦黑一片,偶尔的几片灌木正被雷火引燃,火苗子随风乱窜。
一大片原本竖着走的行尸,如今全躺在地上,横七竖八的铺满了整个山坡,再无一个能继续得瑟。
山丘顶的木桩依旧孤零零的趴在土坑里,而倚着木桩的身影却是一动不动。
一丝不祥的预感掠过易风心头,脚步挂起风声,带起满山坡的火星飞溅,一溜烟就冲上了山丘。
待到木桩之侧,易风向木桩后低头一瞧,心底一片凉意。
一个乞丐模样的男子头枕着木桩斜躺山丘之上,蓬头垢面,乱发遮眼,仿佛野人一般。一件运动服的上衣,仿佛从荆棘丛里刚爬出来的,被撕成一条一缕,而那条原本是件裤子的物件,仿佛被狗啃了一般,裤腿被扯的一长一短,勉强遮住膝盖。
两条黑油泥子的干瘦大腿,似被雨水冲刷出了几条灰道道儿,再配上左脚大拇哥挑在外面的破球鞋,右脚掉了鞋跟的破皮鞋。
要不是先前易风眼瞅着鸡窝脑袋在木桩后晃了两晃,意识海中还能感应到活人的光点,易风都以为这家伙死了。
有些意外的是,这个乞丐男子的怀里,死死的抱着一台录音机。
半新不旧的,像个大鞋盒子似的,顶上还有个很是古板的把手,看来不知道被摩挲了多少次,烤漆都磨光了。
情况核实了,确实就只有一个活人的感应,顾翠花不在,声音是这个老古董发出的。
往脸上看,满脸胡子拉碴,也分不清哪是头发哪是胡子,一张干瘪乌黑的脸被毛发挤的没剩下多大点地方。
仔细看是个人,猛一打眼,跟只沼泽里爬出来的泥猴子没多大差别。
易风眼看着脚下的人,愣了一下,抽出匕首,挑开了遮住脸的头发,又仔细打量了一番。
没错,是雷任。
别看今日的雷任枯瘦的不成人样子,毕竟脸架子还在,昔日又是与易风一起待过的,依稀可辨。
再摸一把鼻息,一息尚存,看样子是晕死过去了,也不知是饥寒交迫所致还是召唤雷电的副作用。
两枚银针扎下去,又给嘴里灌了几口水,野人样的雷任哼哼唧唧的睁开了眼。这眼帘一开,易风一眼就看到了干涸的双眼中若有若无、断断续续的两根电丝。
雷任过去为了掩饰这一点,眼镜是有色的。
易风心里欢喜,但地上的雷任却不尽然,满眼恍惚。
一睁开眼,脑袋上直愣愣立着个身子,瞬间那里分的清是活人还是行尸。
“该来的还是来了,翠花,等我….”雷任躺在山坡上装死狗,一副生无可恋。
雷任不做他想,毕竟孤身一人被引来的大队行尸围在中心,这一阵电闪雷鸣下来,即便有活人也一样完蛋。
眼前站在自己头顶的,只可能是漏网之鱼的索命行尸。如今的身子板自己清楚,连续几日的雷鸣电闪,外加饥渴交加,差不多该是油尽灯枯的时候了。
本打算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死,到头来还是难逃行尸之口,人终归一死,死了、死了,一死百了。
如此想着,雷任两眼一闭,静待一死。
“雷任,醒醒,快醒醒…..”
焦急的呼唤声,声音竟有些熟悉,雷任脑袋顿时一滞,没见过行尸吃人前先招呼名字的。
撑开眼皮,一个男子面容出现在眼前,一只大手正托住自己的肩膀。
“你是…..你是谁?”
易风把面具摘下来,露出已经变淡但依然容易辨识的圆斑脸。
“易风?!”睁大了眼难以置信的雷任,只一眼就认了出来,顿时又惊又喜,嘎嘣一下又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