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小时落地京城国际机场。
离年末越近,国内的温度越冷,独立封闭连廊外依旧可见白雪覆盖,想起那小姑娘说的。
干净。
整个城市看着都干净很多。
在电话里说了多少回:先生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您。
那个劲儿,恨不得离开跑去机场眼巴巴的等他回来,现在回来了倒是人影见不到一点。
过连廊,专属车位边立着方拙。
年末业务多,陆鸣回NTF跟洪特助一起处理业务。
上车,裴伋翻动扶手箱找烟,“哪儿?”
车刚启动正要给油,抬头看后视镜,“什么?”
裴伋给气笑。
“人在哪儿?”
真不懂,老爷子怎么就把方拙塞过来,留中港照顾小毛不好吗?看他照顾小毛轻车熟路,比跟他身边机灵。
方拙顿悟,“这些天都跟剧团有聚会,今晚是跟她老师一起吃饭。”
原本要多问一句去吗?
看五爷眯着冷眼的样子不必问,缓缓给油启动。
车子出了机场,裴伋斜身看窗外,“这天给她自己开车?”
有什么说什么的方拙,“她不让我开,说我看着就吓人。”
是么?
裴伋歪头去看方拙,看看怎么个事,确实魁梧雄壮窝在奔驰S驾驶位,反而把车衬得特别娇小。
记得。
去程家时有看见小姑娘在见到背后护她的是方拙,那种怕到眼里的惊恐,太高太壮面色寡冷,不好相处。
“你吓唬她了?”
“没吓唬。”
大个子又看后视镜,稀缺的表情似有委屈。
哪里就敢去吓唬那小姑娘。
到餐厅,方拙拿电话看样子要联系阮愔,后座阖目小憩的男人出声,“不用。”
一顿饭能吃多久给她多玩儿会儿。
烧两支烟,裴伋拿手机拨电话,口吻冷漠,“死了没。”
“真要是折在我们梁家的地界儿上,我还混不混了?”梁连成把手机往后一撂,抄起酒杯,眼风扫过牌桌示意旁人接茬,这才起身去接电话。
“就是存心磋磨他,晾了这小子小半天儿。俩手都废了,往后甭说搂姑娘,科研活儿更别想沾边儿。”
“留着他?纯粹添堵!直接一颗子弹掀了天灵盖,倒要瞧瞧里头装的是白面儿还是糨糊。”
“什么玩意儿!”
甭看这帮权门子弟,成天花天酒地,不务正业的样子。可真要是有人敢碰宋恒那档子事儿,根本犯不着外人动手,家里老爷子们就能直接把他办了大义灭亲,骨灰都得给扬了不算,还得让他爹妈跪在祖宗牌位跟前,一边烧悔过书一边自打嘴巴子,骂自己怎么养出这么个吃里扒外的家贼,把祖宗的脸面都丢尽了!
“他爹可真逗,养出这么个不着调的东西,还好意思舔着脸登我们梁家的门?”
“我家老爷子,从来就没待见过这号人。”
一股子散漫的京腔韵调,好不着调的样子,混得不行。
事儿说完,梁连成话音一转,“您哪儿,过来玩儿,东区胡同。”
那地。
蓦地想起,上次教小朋友打过台球,学不错。
看腕表裴伋没拒绝,“晚点。”
聊着,半掩的门打开,阮愔挽着郭老师手臂,弯弯的一双笑眼乖乖地望着老师听老师说话,她一边点头一边看脚下路,露一截脚脖子,穿毛茸茸的平底鞋。
聊几分钟车子来,先送郭老师上车。
今晚聊得高兴郭老师饮几杯,小周先送老师回家。
看车子离开她回头看邱编,扬了下手机,“代驾还没到。”
邱编侧身,187,眼神自然下垂,“我的也没到。”
冷,真不该拒绝方拙好意,她想。
放以前不爱穿这样,但现在去哪儿都有暖气日子好了就想穿的漂漂亮亮,把欠的19年自己养回来。
“都不知道邱编跟老师关系这么熟。”等着无事,总得找点话题,阮愔也是今天才知道邱编的长辈跟郭老师就是很好的关系。
廊下的灯晕洒落,观赏的翠竹被风带得沙沙作响,不怪上次爆料时网友这么磕阮愔跟邱编。
现在廊下的灯光,翠竹,白雪,一切都太有画面感,随手一拍就可以当做封面的既视感。
论颜值,身高,体型确实超配。
“我脸上有什么吗?”阮愔抬手摸了下,纳闷邱编的眼神,发觉指尖冰凉打了个喷嚏。
“室外冷,要不要进屋等。”
“不用。”
她也没这么矫情这点冻扛得住。
自然的,邱编的脱下外套,阮愔给那次的爆料搞怕伸手挡,“怕什么一件外套。”
确实没什么阮愔只是不习惯被人照顾。
“真不用没那么冷,算着时间差不多我先去停车场。”
她太娇小一只,在朔风里看着很可怜,当时邱编并没太多的想法,“穿上,我陪你过去。”
就这样强硬的拉扯下,阮愔脚下一滑手臂扑腾两下给邱编一把拽着,事发紧急邱编半扶半抱,阮愔的脸撞在邱编臂弯。
“不好意思,唐突了。”
待阮愔站稳邱编松手,外套也掉地上,阮愔有点惊魂未定后退两步,看邱编弯腰捡外套,想着马上就告辞先去停车场等时,冷冷的风雪味中漫过鼻息时浓烈低醇的老山黑檀和广藿香涌来。
心脏不可控地微滞一下欲回头看时,半弯腰的邱编被一脚踹倒,整个往后倒砸在那堆路边的白雪,撞到绿植,压在竹叶上的雪下坠。
见到这一幕阮愔的脑子瞬间宕机,呆呆地看向倒地的邱编,艰难咽下一口唾沫浑身绷紧僵硬。
她不敢,也动不了一点。
脑子里乱成浆糊发空,不知道动一下会不会下一脚踹的是不是自己,不知道此时扭一下头巴掌会不会落到脸上,或者扯着她的头发像拖物件地把她拖着走。
背后脚步声逼近,是迟来的代驾,“请问尾号7869的车主是哪位,抱歉路上堵车……”
代驾慢慢走近才看清那倒在地上的人。
方拙抓着代驾的肩拎着走开给了钱,“取消订单,走。”
哪里敢多说一个字代驾扭头就走。
风起,裴伋抬手拢火‘咔嚓’一声,太安静显得这一声极为刺耳,慢慢吐出一口,裴伋才歪头眼神浸着阴湿的雪霜,眼角内弧微微收着,但眼尾张扬肆意地翘起。
单单这样看,好一位清贵英俊的世家公子。
“哑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