杵了二十分钟?
韩行洲不是说‘刚到’?
谢止微轻轻睨了韩行洲一眼,因薛美珠的一番话耳根发烫,有些尴尬。
韩行洲面不改色地倾身给她取安全带:“你是在忙工作,不用不自在,再说以后不会常走动。”
谢止微听出韩行洲语气很淡,以为是他性格原因,没往深处想,主动下了车向薛美珠打招呼:
“伯母好。”
薛美珠这是第一次见她。
原本寡冷的表情在见到谢止微的瞬间怔了怔,神情突然就和缓了许多:“晚上气温低,怎么也不加衣?跟伯母进去。”
说完直接伸手拉住她,看也不看韩行洲,直接进了屋。
别墅大厅内,管家正在吩咐人摆宴,薛美珠低声吩咐:“把靠近这边的窗户都关了,别冷着微微。”
说完,这才指了指椅子,“过来跟伯母坐。”
谢止微有些懵。
这位传言中十分强势的未来婆母,好像并不是那么难以相处。
她不着痕迹看了眼整个别墅内的环境,薛美珠似乎十分爱花,院子里甚至客厅各个角落,都是盛放的各种花卉,白茉莉、绿芍药、蓝绣球、蝴蝶兰……都不是很珍贵的品种,颜色也并不浮夸,花团锦簇凑一起,看着令人心情松弛。别墅的风格也是很低调的复古风,名画书橱占了好几面墙,就连陈列的古董装饰品也都是笔墨纸砚。
一屋子书香气。
薛美珠自己也是个很标准的古风美人,虽年纪见长,却很有气质和韵致,只是眉目疏淡,有一丝淡淡的忧郁感。
谢止微示意韩行洲将礼物拿过来:“第一次见伯母,不知伯母喜欢什么,我是魔都人,从沪宴楼给伯母带了点魔都特色让伯母尝尝鲜。”
薛美珠来了兴趣:“打开看看。”
说话的同时,却是看向韩行洲:“你来开。”
包装礼盒偏硬,密封处有小小的蝴蝶扎带,尖端有点锋锐。
韩行洲默不作声地拿起剪刀剪开,将两只沪宴楼的礼盒打开,谢止微还没来得及介绍,薛美珠倒是先意外地噢了一声:
“蝴蝶酥,八宝鸭。”
“伯母认得这两道吃食?”
“大概二十来年前去过一次魔都,这两种都吃过。”薛美珠让管家将两道吃食都摆上桌,随口提及,“后来我魔都那边的朋友,也会时不时给我寄一些特产来,前两天才又收到一次蝴蝶酥。八宝鸭不方便邮寄,我倒是真的有些想念这味道了。”
说着伸手拿起一片八宝鸭咬了一口,轻轻蹙眉:“沪宴楼为了迎合帝都这边的口味,做了改动,还是没有魔都本土的地道。”
“确实魔都的更好吃,但我在帝都这些年也探了不少店,这家已经是做得最贴近的。”谢止微轻轻道,“等下次回魔都,我给你带最正宗的,直接私人飞机,保证八宝鸭到你手上还是热乎的。”
薛美珠点点头:“好,伯母等着。”
“你有这时间?”韩行洲随手拉开一旁的椅子,不咸不淡道,“不是要计划全球游?”
“风景看多了也就那样,暂时不打算出去了。”薛美珠看他一眼,“不过即便我在帝都,我们还是互不打扰好。”
韩行洲回:“自然。”
谢止微看看韩行洲,又看看薛美珠,觉得这母子俩的相处方式有点奇奇怪怪,说客气,也没多客气,说亲昵也并不亲昵,说不出的诡异感。
管家安排人将十几道高端的菜肴端了上来。
都是挺难得的顶级食材,烹饪方式也偏向清淡,摆盘十分精致,显然是用了一番心思。
韩行洲沉默着起身:“不是说了不用准备饭?既然见过了,我们也该走了。”
“确实没准备你的饭。”薛美珠有点嫌弃似的睨他一眼,“只准备了微微的,你滚去车上等,她吃完再跟你回去。”
倒不是故意说的气话。
谢止微发现,管家那边摆的真的只有两副碗筷,甚至刚刚拿菜上来的时候,也都是堆在自己面前,韩行洲面前的区域空得很。
韩行洲与她对视了一会儿,朝管家吩咐:“给我拿一副碗筷。”
一餐饭吃得很低压。
倒也不是完全低压。韩行洲全程一言不发,薛美珠倒是时不时找些无伤大雅的话题跟谢止微聊,末了甚至提出带谢止微去买几套珠宝:
“小姑娘家家的,那么素做什么,就该全身亮闪闪的看着才舒服,伯母自己有个珠宝品牌,周末带你去挑几款,换着戴。”
谢止微低声道谢,只当对方是客气话,并没往心里去。
倒是韩行洲探究地看了自己母亲一眼。
等谢止微起身去洗漱间,韩行洲才敏锐地问起:“你对微微和别的女人似乎不一样?”
“别的女人,你指谁?”薛美珠冷笑一声,反问,“刁蛮到拿眼白看人的楚家小姐,在我和你爸面前当墙头草的许小姐,还是整日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的江小姐?”
韩行洲:“……”
“难不成你以为我是个女人就得讨厌?”薛美珠阴阳怪气,“没事少用你那张皮相到处招蜂引蝶,三天两头有乱七八糟的女人想来我这儿得个近水楼台,你不腻我也腻了。”
“我哪儿有招蜂引蝶?”韩行洲放下筷子,语气不算好,“我身边的助理全部是男性,只要是女客户我也几乎不露面,都交给下面的人,至于那什么楚小姐许小姐江小姐,我更是见都没见过,往我身上泼脏水有意思?”
薛美珠慢悠悠喝了一口汤,语气带刺:“那就继续努力做一只没缝的蛋,别学你那恶心的爸到处惹苍蝇。”
这话多多少少有些贬低人。
韩行洲垂眸,索性看都懒得看她。
谢止微回来时感觉气氛有点不对,明明看起来已经很冷淡的两人,似乎更冷淡了些,彼此既不说话也不看对方,完全当对方是陌生人。
“微微,再喝一碗汤。”薛美珠朝她招手。
韩行洲则上前,轻而霸道地拉住她的手,“微微,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