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也正常。”王浩开解，“茫茫人海，很多人一旦离开，可能一辈子都遇不到的。”
秦秣脸色因为这句话而越发苍白。
“Cici今天又签了一个项目，给一个客户设计玻璃花房的。”王浩话题回到工作中，“虽然和咱们的本身专业有那么点出入，但干也能干，至少能把事务所未来三个月的租金给解决了。你手上那几个项目也要抓紧了，今年是事务所打根基的一年，能不能做出口碑，就靠你了。”
秦秣点点头：“设计稿做得差不多了。”
三个合伙人股权相当，但个人能力侧重点却不一样，秦秣是建筑设计上的天才，早在伦敦大学时已经拿到好几个全球知名建筑设计公司的offer，却无一例外被他拒绝，王浩长袖善舞，平时的业务几乎是他这边去谈，Cici在帝都则有相当的人脉，好几个项目都是他那边的关系拿到的入场券。
“其实我们最想拿的还是星程集团这边的大项目，虽然目前还没有确切消息说那个项目花落谁家，但大概率是轮不到我们。”
王浩语气里的遗憾难以掩饰，“那可是一整栋楼的外观设计！嘶，一个项目能抵我们十年奋斗！可惜了，我们团队在国内没什么名气，而且上上下下加起来也不过二三十个设计师，比起国内那些动辄以集团为单位的设计团队，完全不具备可比性。”
秦秣倒是淡定：“先做几个典型案例出来，在帝都站稳脚跟。”
“也是，打出了名气，还怕没好单子上门？”王浩说到这里，又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下周末的时间能腾出来吗，带你去见识一下豪门宴会。”
秦秣摇头：“没兴趣。”
“别啊！”王浩也不卖关子，“是Cici那边，收到了李蕴婕学姐的邀请函，人家学姐一直挺欣赏你的，特意交代了这次把你也带去，李学姐在伦敦的时候没少在项目上照顾我们，这面子怎么都得给，再说了，学姐出身豪门，这可是打破圈层壁垒的好机会。”
“我对这些人际交往不感兴趣。”
“也不需要你感兴趣，你只要露个面，当木头人都行。至于能不能结识到潜在客户，是我和Cici的事。”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秦秣没再说拒绝的话。
他继续把玩着手中玩偶，骨节分明的手指泛着凉意。
下午他亲自去拜访了清大的董教授。
对于这位昔日在清大赫赫有名的校草，董教授的态度还算不错，但寒暄可以，却绝口不提谢止微的行踪：
“都是成年人，也都有自己的隐私，我一个外人还是不掺和你们的事了，如今看你事业有成，止微也有了她自己的人生定位，挺好。”
当时，谢止微的师兄黄祯也在。
那位金融系的高材生玩着股市图，意味深长拍拍他的肩膀：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纠缠小师妹，如果你已经打不通她的电话，就说明过去的已经过去，人生嘛，总是会有点遗憾的。”
秦秣唇色泛白，几乎是头重脚轻地离开。
珠宝店。
雨势不小，薛美珠和谢止微没有马上离开，悠闲地继续待在休息室，一个看报表，一个看商刊，各自都很沉浸。
直到外面一阵骚动。
“韩大夫人。”经理声音响起，“我们这里不做韩家大房的生意，还请移步别处。”
“你认识我？”一声有些嚣张的声音响起。
经理应是。
韩大夫人冷笑一声：“既然知道我是谁，也应该知道这个珠宝品牌是当年我老公和姓薛的一起创办的，我想买这里的东西，还轮不到你说一个不字。”
经理开口：“我们品牌和韩家已经切割得干干净净，还请韩大夫人不要滋生事端，引起不必要的纠纷。”
“滋生事端？你一个经理在我面前也敢口出狂言？今天即便是薛美珠在这里……”韩大夫人阴阳怪气，“就凭她儿子叫我一声小妈，也得给我两分薄面。”
休息室，谢止微几乎是瞬间就理清了这里面的关系。
韩行洲的父亲韩守业早在二十年前就与薛美珠离婚，离婚不到一个月就娶了新夫人，上次订婚签字时，这位韩大夫人并没有来。
谢止微倒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
她看向薛美珠，未来婆母倒是淡定，慢慢喝完了一杯茶才起身，朝谢止微摆摆手：“你在休息室等着，我处理点事情。”
谢止微不放心：“我和你一起。”
薛美珠不置可否点点头。
然而，前一刻还温和的薛美珠，在踏出休息区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的气息突然变得凌厉冷漠。
展柜区，韩大夫人嚣张的气焰在看见薛美珠开始，陡然熄火。
她一身珠光宝气，一脸削瘦刻薄之相，眼睛里满是算计，厚厚的脂粉并没有挡住眼角的细纹，见到薛美珠时几乎是条件反射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的店，我在这里很奇怪？”薛美珠锐利的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你刚刚说，我也得给你两分薄面，韩守业那狗东西在我面前都不敢说这话，你确定？”
韩大夫人眼底闪烁：“姐妹一场，说两句玩笑话罢了，再说我又不是明抢，我是买。”
“姐妹？”薛美珠有些反胃，“你这恶心人的本事，这么多年倒是没怎么变。”
说完，却突然看向谢止微：“我让保镖送你回去。伯母要处理点私事，空了再约你出来玩。”
谢止微坚持：“我还是想陪着伯母。”
薛美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后面的场面，不适合你一个小姑娘看。”
说完，朝一旁的保镖吩咐：“将谢小姐安全送回家。”
谢止微终于见识到了薛美珠强势的一面，却是在这样的场合，但薛美珠既然这样说，谢止微就不好多留了，低着头给韩行洲发去一条信息，这才随着保镖上车离开。
州行集团。
韩行洲看到谢止微发来的消息，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谢止微说的约了人，约的是薛美珠。
他回：【我现在过去】
然后，转身吩咐高腾：“带上人，现在跟我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