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止微错愕地看向韩行洲。
“我还什么都没说……”她实在是忍不住请教,“你怎么就推测出来李星郯也在?”
“以李老爷子记仇的性子,如果不是背后有李星郯推波助澜,他不可能同意参加星程集团的访谈。”韩行洲笑了一下,“李星郯一直都喜欢缠你,有这机会他肯定会跟着去,不过他在公众场合有分寸,应该没有给微微造成困扰。”
谢止微以为既然是前任,多多少少会让韩行洲心里介意。
却没想到他的思想这么贤惠,甚至会主动为李星郯说话。
这要放在古代,妥妥的正室风范了。
谢止微轻声调侃:“行洲哥是个大度之人。”
“我只是就事论事。”韩行洲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随口又提及,“微微不要觉得我是个老好人,事实上前不久在河边那次,我才和李星郯掐过架。”
“还有这事儿?”谢止微倒是没想到。
韩行洲笑笑,并不准备多谈。
谢止微心里猫爪子挠一样,有心想多问点细节,恰这时,手机响起。
是李星郯。
她挂断,对方接着打。
连续四五次之后,韩行洲淡淡看了眼她的手机:“微微不必顾及我。”
谢止微本身并不愿意接,但韩行洲都这样说了,不接反而感觉心虚似的。她干脆直接打开外音:
“做什么?”
李星郯直接问:“下大暴雨了,看天气预报说等会势头还会更猛烈,我打电话去你别墅,管家说你还没到家,是不是还在公司,我现在去接你。”
“都分手了,你来接什么接?”
李星郯哂笑:“分手了也有十年的交情摆在那里,我来接一下怎么了?”
谢止微对他这种滚刀肉一样的磨人性子很头疼:“不用了,韩行洲接我。”
那端沉默了一会儿。
谢止微无心多聊:“没事儿我挂了。”
“谢止微。”李星郯嗤笑一声,唤她全名,“你跟韩行洲不会长久的。他那人,冷漠无情,毒舌凉薄,对女人最是没心没肺,现在肯陪你抓螃蟹接你上下班只是基于未婚夫的基操,想要更多,他根本给不了。”
说到这里,语气又是一软:“等你玩够了,就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谢止微抬眸看了看韩行洲,这种对着当事人说坏话多少有点尴尬,韩行洲倒是淡定得很,只专心开车,夜色下清绝侧脸分外惑人。
“李星郯,别乱说话。”谢止微委婉提醒。
李星郯轻轻啧了一声:“我跟他多少年的交情,还能不了解那个人?微微,听哥的话,你当新鲜感玩玩就行,别陷进去。他那人,没有真心这种东西。”
谢止微见他越说越离谱,忍不住打断:
“我开着外音,你要不要跟韩行洲打个招呼?”
李星郯那边隐隐有水杯打翻的动静。
数秒之后,李星郯阴阳怪气的声音再次传来:
“他听见也就听见了,我可不怕他。”
“你别闹了!”谢止微有些恼,“人家韩行洲前一刻还在说你好话,一转眼你这儿各种编排人家,李星郯,你能不能有点君子风度?”
李星郯显然很震惊。
他直接对着韩行洲展开火力:
“说我好话?韩行洲,你这是喝了多少绿茶?”
谢止微再也听不下去,直接将手机挂断。
这才讪讪看向韩行洲:“抱歉,没想到让你听见这些糟心话。”
韩行洲语气莫名:“别的我不在意,只一点,他刚刚说,微微与我玩够了就回到他身边……”
不等谢止微开口,他郑重其事道:
“微微,我是正经人,玩不来。”
谢止微轻轻道:“我也没想着只玩玩,这场联姻我既然应下,就是认真的。”
韩行洲露出些许笑意:
“我信微微。”
一路风雨之势果然越来越大。
韩行洲的跑车抵达谢家别墅时,暴雨肆虐得所有的车窗都模糊一片,雨刷都跟不上瓢泼似的阵仗。
显然已经不适合再开车夜行。
安全起见,谢止微建议:“去我那儿坐坐,雨势小一点行洲哥再回去?”
韩行洲也不扭捏,先打开车门,拿出车内的备用黑伞,绕到另一侧将谢止微接下车:
“失礼了。”
话落,拦腰将她搂着贴近自己,整个伞朝她倾斜,玉质般骨节修长的手指握着伞柄,落在她的肩侧,除了雨水的微腥,还有来自他身上的皑雪般的清冽气息。
而另一只覆在自己腰间的手,则又带着一股截然相反的炙热感,手掌过处,腰部微微发麻。
从停车区域到别墅大厅,仅仅十几米的距离,谢止微被韩行洲护着,走得步履凌乱,裙边沾湿,再看韩行洲,一身早已湿透,湿答答的发丝之下,那双极黑的瞳孔,仿佛被雨水浸润出一抹潋滟微光。
很蛊惑人心。
难怪这么多年让竞圈的大小姐们趋之若鹜。
谢止微心中暗暗感叹了一声,再看人家湿漉漉的,赶紧让管家拿来一件浴袍:
“行洲哥,这是我爸的浴袍,新的没穿过。你去洗个澡免得感冒,衣物等会让下面的人洗完烘干再给你。”
韩行洲低声应好。
然而这场雨比想象中更癫狂暴虐,也更持久。
韩行洲洗完澡出来,两人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又吃了会儿管家准备的夜宵,到后面韩行洲的衣服都烘干叠得服服帖帖摆到了他的面前。
谢止微看了一眼时间,从回到别墅已经三个小时,雨全无变小的迹象。
谢止微已经有点困,又不好意思把人家一个人扔客厅,挽留自然不合适,但赶人走也不妥。
偏这时,管家那边也接了个电话,过来汇报:
“别墅附近有段路面出现了塌陷,已经被封住。”
谢止微:“……”
她茫然地看着还穿着浴袍坐在客厅的韩行洲,陷入了为难。
沉凝的气氛持续得有点久。
终于,韩行洲出声:“微微。”
谢止微条件反射嗯了声。
韩行洲看着她,他的神情很矜持,声线低沉微哑却比外面的暴雨更能搅乱人心:
“我今晚,可以留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