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风正在沙发上刷手机。
看到秦豫柔电话打来的那一瞬间。
向风从沙发上跳到了地上。
手机在掌心震动,但他觉得自己心脏已经听跳。
颤抖的按下绿色接听按钮。
那个他以为这辈子不会再亮起来的名字。
——
他接起来,没说话。怕一开口,声音是抖的。
“你出了什么事?”她的声音很急。
向风张了张嘴。“我没事。”
他顿了顿。“我拿奖了。国际大赛,银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我知道。我看到新闻了。”
向风握着手机,想问她最近好不好,想问她为什么这么狠心,想问她有没有想念过自己,想问她那天看到的那个同龄人是谁,想问的太多了,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秦豫柔……”
这一切问题,出口瞬间都只化成了一句连名带姓的念白,却是他朝思暮想的姓名。
然后她开口了。
“我看到了你和林氏集团千金吃饭的照片。你的眼神是空的。向风,你到底怎么了?”
向风愣了一下。她不是因为吃醋,她是看出来他不对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庆功宴的事说了。他妈根本没病,他被骗回去,被架在那儿,被安排坐在一个陌生女孩旁边。他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很平,像在讲别人的事。
秦豫柔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所以你不开心,是因为被裹挟了?”
“嗯。”
她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但向风听见了。
“你笑什么?”
“我以为你遇到了什么事儿,原来是这样。这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我?你就这么安然对我放心吗?啊?秦豫柔!”
秦豫柔没再说话。
秦豫柔的手机开始叮叮咚咚的弹图片信息。
向风发来的。
他点开聊天记录,截了一张图,发给她,带着红色感叹号。
又截一屏,再发,满屏红色感叹号亮的刺眼。
他一张一张截,一张一张发。
屏幕上全是红色感叹号,冷冰冰的,一排一排。
秦豫柔握着手机,看着那些截图,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她一直知道他被拉黑了,但她从来没想过,向风竟然对着红色叹号,对她依然诉说着自己生活的点滴。
红色叹号,像监狱密不透风的围墙,阻隔在两个人之间。
一条一条,整整齐齐,跟在他每一句话后面。
秦豫柔啊秦豫柔,你怎么舍得对这么好的他设置这些障碍呢?
她想起凌父说的话,想起周芸说的话,想起那些照片。
不是她不信他,是他们太狠了。
“向风。”她叫他。
“嗯?”
她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想说我在乎,想说很多。
但最后只说了一句:“我们双排吧。”
向风愣住了。“什么?”
“双排,鲁班大师的二技能,放空了。”
鲁班大师的二技能,要紧紧牵着射手,他和射手才能都拥有护盾,增加坦度。
向风瞬间理解“二技能,放空了”背后所有说不出口的话。
“上号!”
她笑了。“好。”
——
第二天,秦豫柔在公司开会。手机震了一下,向风的消息:“我在你楼下。”
她站起来,往外走。
李忠在身后喊:“秦总,会还没开完!”
她没回头。“改天。”
电梯停在19层,按了半天没反应。
她看了一眼——电梯停在7层许久不动,看来又有人在运东西,很慢。
她等不及了,转身往楼梯间跑。
高跟鞋敲在台阶上,哒哒哒的,一层,两层,五层,十层。
她跑了十九层,腿软了,气也喘不匀,但她没停。
此时她才意识到,原来她如此想他。
推开一楼大门的时候,她看见他站在台阶下面,穿一件白色外套,干干净净,就如初见一样,站在那里看着她。
她冲过去,他伸手,把她拽进怀里。双手紧紧箍住她的肩膀,揽紧她的腰背,抱得很紧,像怕她再跑掉一样。
她喘着气,脸埋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很快,和她的一样。
他蛮横的扳起她埋在自己胸口的脸,低头吻她。
很用力,像要把这些日子的委屈、想念、不安,全都揉进这个吻里。
她回应他,也用力。
两个人站在大楼门口,谁都不管。
——
回到家后,门刚关上,他从背后抱住她,把她抵在门上。
“你知不知道,这一个月我怎么过的?”他的声音闷在她颈窝里。
她没说话。
他低头,吻她的脖子,很重。
她轻轻嘶了一声,没躲。
“拉黑我,删我好友,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去音乐节,签新乐队,上新闻。身边还有个人,给你送花,给你开车。”他一个一个数,声音越来越低,手却没松开。
秦豫柔转过身,看着他。他的眼睛红了。
“我看见那个人了。”他说,“你对他笑,把车钥匙扔给他。那种笑,你没对我笑过。”
她伸手,摸他的脸。“那是我堂哥。”
向风愣住了。
“秦豫刚,我伯伯家的孩子。从小玩到大,刚从国外回来。”她看着他,“你吃醋了?”
他没说话。过了很久,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她笑了。“那你现在知道了?”
他还是没说话。他把她拉过来,压进沙发里,低头吻她,从嘴唇到下巴,到脖子,到锁骨。
每一个吻都很重,像在盖章。
她仰着头,手指插进他头发里。
“向风……”
“别说话。”他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手从她衣摆下探进去。
她的腰很细,他的掌心很烫,她轻轻颤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有委屈,有想念,还有很多说不清的东西。
“你以后还拉黑我吗?”他问。
她摇头。
“还删好友吗?”
摇头。
“还不见我吗?”
她伸手,把他的头拉下来,在他耳边说:“不会了。”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颈窝里。
她感觉到有温热的东西落在皮肤上。
他没哭。
但眼泪比她先掉下来。
过了很久,他闷闷地说:“那个堂哥,以后让他自己打车。”
她笑了。“好。”
“送花也不行。”
“那是百合,他老婆让他带的。他老婆没来,但感谢我给她寄过的咖喱酱、老干妈。”
向风抬起头,看着她。
“他结婚了?”
“离了。跟我一样。”
向风愣了一秒,然后又埋回去。“那也不行。”
她笑着摸他的头发。“行。”
两个人窝在沙发里,谁也不动。
窗帘没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她忽然开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拉黑你吗?”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
“那张照片,我看见的时候,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后来你爸打电话来,说你心里难受,就找了女人发泄。我信了。”
向风的手臂收紧了。
她顿了顿。
“后来胡可可告诉我真相。我知道是假的。但我不敢回来。”
“为什么?”
她想了很久。“怕你后悔。”
他抬起头,看着她。
“后悔什么?”
“再过十年,我五十三,你三十五。你爸说的那些话,我怕有一天你也这么想。”
向风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吻她。不像刚才那样用力,很轻,一下一下的,落在她眼皮上,鼻尖上,嘴角上。
“秦豫柔。”他叫她的名字。
“嗯?”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天没追上去。”他看着她,“不是怕你拒绝,是怕你真的走了。”
她的眼泪掉下来。
他伸手擦掉。“以后不许了。不许拉黑,不许一个人扛,不许觉得我会后悔。”
她点头。他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你那堂哥,什么时候约出来吃个饭?”
她笑了。“好。”
“我那天差点冲过去揍他,还好忍住了!”
她继续笑着,眼角微微上扬,像一只狡诘的小狐狸。
“哈哈哈,他一定不知道自己躲过了多大的一个劫难。”
“我武力值高不高?”
“高,全天下男人加起来也打不过你的高!”
“秦豫柔!”
带着惩罚气息的吻再次狠狠落下。
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窗外的阳光很好。
好像那些分开的日子,从来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