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歌现在正处于痛苦和美妙的边缘,在体内游走的硬物从丹田右侧而上,已经穿行了他全身一半的血脉,现在已经开始向丹田左侧回移而下。
在硬物移走的时候,燕歌也感受到了硬物在慢慢地变小,虽然这样,血脉被涨破的痛楚却丝毫没有减轻。
那种身体被丝丝崩裂的感觉,似乎有人用刀子割扯燕歌的灵魂一般难受。好在这种巨大痛楚在刚开始的时候最为痛苦,已经过去了。现在燕歌虽然仍旧感觉到巨大的痛楚,却也能够忍受。他也不知道是因为痛楚减轻了,还是因我自己的神经已经麻木了。
伴随着体内巨大的痛楚,燕歌还感受到一股清凉的感觉弥漫在硬物走过的地方,这股清凉的感觉让原本撕裂般疼痛的血脉,逐渐恢复了正常,连刚才火烧一般的灼热感也消蚀殆尽。
硬物在燕歌身体里肆意穿行,一寸寸的破坏着,那股清凉就像是给硬物善后的一般,收拾这燕歌体内血脉的一片狼藉。
燕歌感觉自己的灵魂沉浸在冰与火的炼狱中一般,生死沉浮。随着硬物的减少,加诸在燕歌身上的疼痛逐渐减轻着,虽然模糊,可是齐老父子的谈话却一字不落地都被他听在了耳里。
两个小时!燕歌在心底念道。他不知道两个小时之后,他是不是能够像开始预计的时候,踏入先天之境界。
燕歌尝试着用力挣脱绑缚在双手上的铁镣,他想弄清自己在两小时后,是不是能够挣断绑缚在身上的绳索,有和齐老两父子一拼之力。
嘶……
可是在他双手刚刚有用劲的念头,全身就立刻犹如刀割一般的疼痛,即使他早已经被疼得麻痹的神经也抵挡不住,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怎么办?燕歌开始着急了,他知道自己如果在两个小时之后,还是这番模样的话,别说冲出监牢去为父亲报仇雪恨,就连身旁的齐老父子都对付不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
不!我还要报仇!那我该怎么办?两个小时,我要怎么做才能快点跨入先天高手的境界?就在燕歌着急得不知所措的时候,他突然感觉硬物冲击血脉的疼痛感竟然加剧了,如果硬物刚才只是匹马之力在冲击他的血脉的话,现在已经增长到了十马之力在冲击他的血脉!
突然加剧的疼痛让燕歌又是一阵痉挛,他心里不解。听齐老的口气,自己已经通过了最困难的阶段,疼痛应该逐渐减轻才对,而且刚才疼痛的感觉也的确在逐渐减轻。他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却突然加剧起来。
难道……
燕歌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再次把全身的意识集中到了在体内移动的硬物上面。正如他所想,硬物的冲击速度变快了许多,通过自己血脉的速度,竟然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
燕歌心中瞬间明了,在自己体内移动的硬物,是可以受自己的意识支配的,不过只能控制移动的快慢而已。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燕歌集中意念携带着体内的硬物,向硬物前进的方向一阵冲击。
“啊!”
一阵比刚才剧烈了十倍不止的疼痛感让燕歌不禁绷紧了身体,忍不住惨叫了起来,焊接在地上的床铺都被他这一发力弄得‘嘎吱‘巨响。
燕歌此时面色苍白,早已经浸透枕头的汗水再次淳淳而下,在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青筋暴起,面色扭曲得让人毛骨悚然。
“父亲,他怎么了?”陈卦田看齐老突然绷紧的面容,出生问道。
齐老现在眉头紧蹙,紧张看着燕歌扭曲的面容,听见陈卦田的问话,他摇了摇头,目光仍旧停留在燕歌身上道:“不知道,按丹方上面说,他现在应该逐渐地轻松了才对。”
齐老是真的拿捏不准在度过两大难关的时候都咬牙硬挺的燕歌,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惨叫。看燕歌的样子,似乎现在他承受着比刚才更加剧烈的痛苦一样。
一个不好的预感开始萦绕在齐老的脑海里:难道又失败了……
“卦田,看准时间,两个小时后,不论结果如何,都开始放血!”齐老一脸严肃地望着陈卦田道。原本他心里还有一丝犹豫,如果两个小时后,燕歌还没有将药力完全转化,到时候放血的话,会不会浪费定脉丹的药力。
可是现在看见燕歌突然表现出了异状,他再也顾虑不了那么多。
陈卦田知道情况非常,也不答话,看了看手上的镶钻银表,点了点头。
燕歌被刚才的一阵剧痛,感觉灵魂被抽空了一般,等强烈的感觉过去之后,他却发现刚才的一阵催动,硬物在体内的位置,比刚才下降了不少,这段距离如果按照原来的速度下降的话,也许要花上十几分钟也说不定。
知道了意念可以催动硬物的移动速度,燕歌心里开始犹豫起来,刚才的一下,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撕裂一般,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够挺过第二下。
也就在这时候,齐老斩金截铁的声音,隐约地传入了他的脑海中。
虽然没有时间,可是燕歌知道,如果还是让体内的硬物按刚才的速度移走的话,两个小时之后,硬物绝对回不到丹田之中!
燕歌以前看过的武侠小说不少,从齐老哪里知道武侠小说不能尽信,可是也并非胡乱杜撰。
他揣测着自己体内的状况,正是定脉丹在拓宽自己原本已经成型的奇经八脉。用武侠小说中的说法是:硬物在他体内的游走,就是在帮他打通闭塞的经脉,从丹田起,然后在全身的奇经八脉中游走,然后回到丹田之中,让周身连为一气。这样做的前提就是任督二脉已通。
以前燕歌以为这些东西很虚无缥缈,不过系小说家杜撰,现在身临其境,才知道一切的出现都有因果,并不以一味都是杜撰。
知道硬物在体内游走是在连通经脉,虽然燕歌不知道硬物回到丹田之中后,是否就是达到齐老所说的先天之境。可是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在两小时之内让硬物回到丹田的话,连一搏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只能希望在硬物回到丹田之中后,就已经踏入先天境界了!燕歌在心底厉然道,再次集中意念去催动在体内缓慢前进的硬物。
我一定要挺过去!一定要踏入先天之境!在意念接触到硬物的瞬间,燕歌在心底咆哮道。又是一阵撕裂身体的剧烈疼痛,燕歌双拳紧握,整个身体绷直成一支箭矢,全身青筋暴起,嘴角一丝丝鲜血溢出,因为忍受剧烈的疼痛,他紧咬着的牙根更快地溢出了鲜血。
燕歌这一次没有发出惨叫声,他本来就是一个不服输的人,在求生的意念的支配下,虽然是让人欲生欲死的疼痛,可他依旧咬牙硬挺着,只是喉咙间闷响着一种野兽的怒吼声。
每一次用意念对硬物的冲击,对于燕歌来说,都是一次生死的考验。
在用意念催动硬物之后,身体内传来的猛烈撕扯感,让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都要被这疼痛吞噬一般。只是他努力地让自己保持着意识,父亲握着英雄刀的坚毅面容在他眼前时时闪现。
他在心底断续地回忆着父亲铿锵的声音唱出的军歌:
“帝国军人皆紫袍,为何不与民分劳?
玉杯饮尽千家血,红烛烧残万姓膏。
天泪落时人泪落,歌声高处哭声高。
逢人都道民生苦,苦害生灵是尔曹!”
军歌在燕歌的脑海中回响,伴随着父亲慈祥坚毅的面容,每次燕歌频临崩溃的时候,他的耳边似乎都会有一个声音响起:“一定要活下去!”燕歌不知道这是自己的声音,还是父亲的声音,他只知道,自己不能放弃!
燕歌继续控制着意念冲击着体内的硬物,剧烈的疼痛像波浪一样冲刷着燕歌无力的神智。燕歌的意识,就像是汹涌波涛的大海中的一叶顽强小舟,虽然时时有覆灭的可能,却依旧顽强支持着。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从一尺见方得小窗外投射进来的光逐渐暗淡,终于可以看见斜射出金黄色光芒的夕阳。在燕歌一次次用意念控制硬物对血脉的努力冲击下,硬物正以比之前数倍的速度接近着燕歌的丹田。
太阳已经完全西斜了,如血夕阳逐渐向西面的山坡撞去,倾斜的光将清江府第二拘留所的监牢大楼渲染得金黄,监牢大楼被拉长的黑影,被倒映在杂乱的荒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