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仙的回复还没等到,范剑的手机却开始疯狂震动,不是私聊,而是那个沉寂了一段时间的“京城灵异事件同好会(瞎扯淡版)”群聊。
范剑点开一看,好家伙,消息已经是99+,还在不断刷屏。
【茅山张富贵】:“@全体成员 卧槽!卧槽槽槽!你们感觉到了吗?刚才!就刚才!西四环那块儿,突然爆出一股子煞气!比我家祖师爷压箱底那面战国青铜镜出土时候还冲!然后还有剑气!贼拉纯正的剑气!还有古琴?琵琶?声儿!最后还有符火味儿!虽然一闪就没了,但我这罗盘指针蹦迪了半分钟!”
配图:一个古旧罗盘的照片,指针模糊成一片残影。
【通州马小玲】:“张胖子你没睡糊涂吧?西四环?那不是居民区吗?还煞气剑气,你武侠片看多了?我这儿离得不远,怎么啥也没感应到?(虽然我的小宝贝们刚才确实有点躁动)”
【通州马小玲】的小宝贝们:一排贴着符箓的陶罐照片。
【朝阳区王半仙】:“@茅山张富贵 同感!虽然很微弱,被什么东西模糊了,但那一瞬间的‘质’很高!煞气纯得像从古战场直接刮过来的,剑气清得跟天山雪水似的,还有那乐声……不是现代音律,有古韵,带幽冥意。最后那符火,虽然弱,但‘燃’得很正!哪位大佬半夜练功还是开片儿了?求直播啊!”
【海淀科技驱魔人】:“正在分析周边能量残留数据……初步检测到异常灵力波动峰值,持续时间3.7秒,峰值强度约等于标准厉鬼级能量释放的十分之一,但频谱特征复杂,包含未记录的能量形式。已启动无人机巡航扫描(民用型号,合法合规),暂无可见光及红外异常。@所有人,如有更多线索,请提交至群文件《异常事件共享日志》。”
【吃瓜群众A】:“大佬们又开始了……我就想知道西四环那边外卖还送不送?”
【吃瓜群众B】:“同问,刚点了烤串,有点方。”
【胡半仙(管理员)】:“都闭嘴!吵吵啥!该干嘛干嘛去!@茅山张富贵 @朝阳区王半仙 你俩,私聊!别在群里瞎哔哔!还有@海淀科技驱魔人,把你那无人机收回来!最近风紧,别给大伙儿惹麻烦!”
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然后被各种“明白”“胡爷息怒”“撤了撤了”的刷屏。
范剑看得嘴角抽搐。好家伙,这帮子“同好”鼻子够灵的啊!虽然隐匿加持起了作用,让他们无法精确定位、感知也大幅模糊,但那瞬间的力量爆发,还是被附近有特殊本事的人捕捉到了蛛丝马迹。幸好胡半仙及时弹压,不然真可能引来更多关注。
他正想着,胡半仙的私聊信息过来了。
【京城胡半仙】:“小子!你们搞什么飞机?!刚那动静是你们弄出来的吧?煞气?剑气?古乐?还现场画符烧了?你们团队到底是干嘛的?考古队挖出千年僵尸王还附赠剑仙和乐师?!”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胡半仙的震惊和抓狂。
范剑想了想,决定半真半假地回复,顺便把话题引向“样品”:
【剑走偏锋】:“胡爷,误会,纯属误会。我们就是……做了个小实验,测试一下新到手的‘小玩意儿’,不小心动静大了点。已经处理干净了,保证没留尾巴。您看,这‘小玩意儿’的效果,还算入眼吧?‘净衣符’只是基础,我们这还有更……嗯,针对性的。”
他故意模糊了“小玩意儿”和“实验”的具体指代,留给胡半仙巨大的想象空间。
胡半仙那边沉默了一两分钟,才回复:
【京城胡半仙】:“……行,你小子够胆,也够滑头。‘净衣符’……先拿来我瞧瞧。老规矩,验货。如果是真家伙,哪怕是最低阶的,也能帮你递个话。明天下午三点,‘博古斋’后巷,‘老茶棚’。只准你一个人来,或者带一个‘技术员’。别带那俩煞神和玩音乐的!”
范剑心中一喜,第一步接触有门了!“博古斋后巷,老茶棚”,听起来就像电影里的秘密交易地点。
【剑走偏锋】:“明白。我带我们‘技术顾问’去。一人一份‘样品’。多谢胡爷牵线。”
【京城胡半仙】:“别谢太早。‘博古斋’的管事眼睛毒得很,是骡子是马,遛了才知道。另外,群里那些屁话别当真,但也别完全不当真。京城水浑,什么样的人都有,今天群里咋呼的那几个,算是‘民间散修’里有点真本事的,但也只是‘有点’。真正的高人,要么在‘里面’,要么根本不在这些群里混。自己多长几个心眼。明天见。”
结束了和胡半仙的对话,范剑长舒一口气。他看向陈世美:“陈兄,明天下午,你和我去个地方。带上你画的,效果最好的‘净衣符’,或者如果有进展,其他更拿得出手的符。”
陈世美精神一振,立刻点头:“好!我今晚定多加练习!” 说完又钻回里屋,挑灯夜战去了。
范剑又把群里的热闹和与胡半仙约定的情况简单跟吕布、李白、薛媪说了。
吕布闻言,不屑地哼了一声:“一群藏头露尾、感知些许气息便大惊小怪之辈,何足挂齿。” 不过他对明天范剑只带陈世美去有些不放心,“范小友,当真无需某家陪同?若有变故,某家一戟扫平便是。”
李白倒是洒脱:“范兄自去便是。此等交涉之事,非我等所长。我与薛大家、吕将军守家,正好切磋琢磨一番此世灵气运用之道。”
薛媪也点头:“范公子小心。那‘博古斋’既是此类交易之所,必有其规矩与防护。陈公子所制符箓,或可多备几张护身预警之用。”
范剑谢过众人。他也知道此行有风险,但目前看来,胡半仙这条线还算可靠(至少利益捆绑),而展示“技术”换取信息和潜在庇护,是必须走的一步。
接下来的时间,众人各自忙碌。吕布继续打磨煞气,尝试更精细的控制。李白拿着灵气结晶,尝试引导其中灵气注入薛媪的琵琶,看能否增强《幽明引》的效果,两人倒是配合默契,一个提供精纯能量,一个以乐律引导转化。庖丁终于研究出了一锅“安神鸡汤”,香气奇异,喝下去确实让人心神宁静,疲倦稍减,获得众人一致好评(吕布除外,他觉得不够劲)。
陈世美则进入了废寝忘食的状态。里屋的灯亮到后半夜。范剑中途去看过一次,只见桌面上摊满了画废的符纸,陈世美眼圈发黑,但眼神晶亮,手指稳如磐石,笔下朱砂线条越发流畅自然,隐隐有灵光内蕴。他甚至尝试着将“净衣符”的纹路做了极其微小的调整,用他的话说,“略合此间气韵流转之常理”,画出的新符,范剑拿在手里,感觉那微弱的“有序能量”似乎更凝实了一丝。
“陈兄,注意休息,明天还要靠你呢。”范剑递过一碗庖丁炖的鸡汤。
陈世美接过,一饮而尽,抹了抹嘴:“无妨,此等学问,颇有趣味,堪比当年研读圣贤书。范兄,我或许……找到一点画符的‘窍门’了。非是蛮力灌注,而是以神意牵引,顺此世某种微妙‘纹理’而行,事半功倍。”
范剑拍拍他肩膀,没多说。这位前驸马爷,似乎在另一个领域找到了人生新目标。
后半夜,范剑也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
简单吃过早饭(庖丁用昨晚剩的鸡汤下了面),范剑和陈世美准备出发。陈世美换上了一身相对得体的便装(范剑的旧衣服,稍显宽大),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拿着一个朴素的木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张他精挑细选、自认为效果最好的“改良版净衣符”,以及两张昨晚成功画出的、效果不明的“驱邪符”和一张“护身符”。
“走吧,陈兄。记住,多看,多听,少说。一切看我眼色。”范剑叮嘱。
“世美明白。”陈世美深吸一口气,眼中既有紧张,也有期待。
两人出了门,叫了辆车,直奔胡半仙给的地址。
“博古斋”位于一条古色古香的文化街,门面气派,雕梁画栋,进出之人衣着光鲜,多是些收藏家或附庸风雅之客。范剑和陈世美按照胡半仙的指示,绕到后巷。这里与前面的光鲜截然不同,狭窄、安静,甚至有些破败。巷子深处,果然有一个简陋的茶棚,几张旧桌椅,一个穿着汗衫、摇着蒲扇的老头在看着煤炉上的大茶壶。
茶棚里已经坐了三个人。主位是个穿着绸衫、戴着小圆墨镜、手里盘着两个锃亮文玩核桃的干瘦老头,约莫六十来岁,嘴角似笑非笑,正是胡半仙。他左边坐着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面容严肃、坐姿笔挺的中年人,眼神锐利,像刀子一样在范剑和陈世美身上扫过。右边则是个穿着旗袍、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手里捏着一把团扇,笑意盈盈,但眼底深处同样带着审视。
“胡爷。”范剑上前,拱手打了个招呼。陈世美也跟着微微躬身。
“来了?坐。”胡半仙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对面的空位,“这位是‘博古斋’的刘管事,这位是‘异闻阁’的苏女士。两位,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手里可能有点‘稀罕玩意儿’的小范,这位是他们的‘技术顾问’,姓陈。”
范剑和陈世美坐下,感受到对面两人毫不掩饰的打量。刘管事的气息沉凝,隐隐有种类似“内力”或“养气”的感觉。苏女士则气息飘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柔灵动。
“胡老哥的面子,我们总是要给的。”刘管事开口,声音低沉,“不过,规矩不能坏。东西,先拿出来看看。是真是假,什么成色,我们自有判断。”
苏女士也轻摇团扇,笑道:“小兄弟年纪轻轻,气度倒是不凡。这位陈顾问……一身书卷气,不像江湖中人。你们这组合,倒是有趣。”
范剑看了陈世美一眼。陈世美会意,小心翼翼地将木盒放在桌上,打开,露出里面整齐的符纸。
“此乃晚辈闲时习作的‘净衣符’,略有洁净避尘之效,请二位前辈过目。”陈世美语气不卑不亢,将木盒轻轻推向桌子中央。
刘管事和苏女士的目光落在符纸上。刘管事眼神微凝,伸出两根手指,拈起最上面的一张,凑到眼前仔细观看,又放在鼻尖轻嗅,甚至还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符纸边缘。
苏女士则没有动手,只是目光流转,仔细感应着符纸上附着的微弱能量,以及符纹的笔触气韵。
茶棚里一时寂静,只有煤炉上茶壶发出的“滋滋”声。
片刻,刘管事放下符纸,看向苏女士。苏女士微微颔首。
“符是真的。”刘管事沉声道,“笔触虽显生涩,但法度严谨,朱砂用料普通,却蕴含一丝极淡却纯正的‘灵引’。确实是古法符箓的路子,而且……很正。效果么,”他随手将符纸往自己袖口上沾了点灰尘的地方一贴,数秒后取下,那点灰尘果然消失了,不是掉落,而是仿佛被“净化”掉了。“基础效果达标,而且……似乎比市面流传的一些类似符箓,效果更‘干净’一些。”
苏女士接口,声音柔媚却带着探究:“更难得的是,这符纹似乎……微微调整过?更契合当下天地间某种流动的‘韵律’。陈顾问年纪不大,却能对古符做此等适应性的微调,这份悟性,难得。” 她美目流转,看向陈世美,“不知陈顾问师承何处?如此年轻便有这般造诣。”
陈世美早有准备,按照范剑交代的,含糊道:“晚辈自幼喜好杂学,多赖古籍残篇自行揣摩,并无明确师承。些许微末伎俩,让前辈见笑了。”
“自学?”刘管事眉毛一挑,显然不太信,但也没深究。这行当,谁还没点秘密。
胡半仙适时打圆场:“怎么样,刘爷,苏姐,东西还入眼吧?虽然只是基础符箓,但胜在‘真’,而且这小伙子能画,意味着可能有稳定的‘货源’。”
刘管事沉吟片刻:“东西尚可。但仅凭‘净衣符’,价值有限。你们还有什么?或者说,你们能提供什么?”
范剑知道,这是要探他们的底了。他斟酌着词句:“不瞒二位,我们团队对一些古法技艺、偏门知识略有研究。除了符箓,对阵法、古乐律、乃至一些冷兵器的养护使用心得,也有些涉猎。另外……我们对一些历史上的‘未解之谜’、‘志怪传奇’,或许有与世俗记载不同的……‘信息渠道’。”
他故意说得模糊,但“信息渠道”四个字,让刘管事和苏女士的眼神都微微亮了一下。
“信息渠道?”苏女士团扇轻掩朱唇,“小兄弟指的是……”
“一些口耳相传,不见于正史的……‘秘闻’。”范剑点到为止。
刘管事和苏女士交换了一个眼神。信息,尤其是涉及“异常”和“历史”的信息,在某些圈子里,价值有时候比实物更高。
“有点意思。”刘管事缓缓道,“不过,空口无凭。这样吧,这批‘净衣符’,‘博古斋’可以按市价收下,也算结个善缘。至于更深层的合作……等你们拿出更有分量的东西,或者验证了你们‘信息渠道’的可靠性再说。”
苏女士也笑道:“‘异闻阁’对有价值的‘信息’和‘特殊人才’一向欢迎。陈顾问若有兴趣,可以来我们那里做个‘客卿顾问’,偶尔帮忙鉴定些东西,或者解答些疑问,报酬从优。当然,一切自愿。”
这是抛出了橄榄枝,但也带着考察的意味。
范剑心中一松,第一步算是顺利迈出去了。他点头:“多谢刘管事,苏女士。具体事宜,我们可以慢慢谈。这批符箓……”
最终,二十张“净衣符”以每张八百元的价格成交(范剑心中吐槽,这成本几乎为零,利润惊人,果然是暴利行业),当场转账。刘管事留下了联系方式,苏女士也给了陈世美一张设计典雅的名片,邀请他有空去“异闻阁”坐坐。
交易完成,气氛缓和不少。胡半仙这才笑呵呵地开始沏茶,闲聊了几句。范剑趁机请教了一些关于京城“里世界”的大致格局、需要注意的势力和规矩,刘管事和苏女士也挑着能说的说了些,让范剑和陈世美对这个隐藏在水面下的世界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离开“老茶棚”时,已是午后。范剑看着手机里多出的1500积分(扣除了胡半仙的一成中介费),以及通讯录里新增的两个重要联系人,心中踏实了不少。
“陈兄,干得漂亮!”范剑由衷称赞,“你那手微调符纹,连那两位都注意到了。”
陈世美也有些兴奋,但还算克制:“侥幸而已。不过,范兄,那‘异闻阁’苏女士似乎对‘信息’格外看重,她提到的一些关于前朝宫廷、名人墓葬的‘怪谈疑点’,我倒是……恰好知道一些内情。”
范剑眼睛一亮:“好!这就是我们的优势!不过,信息要一点一点放,不能一次给太多太猛。先巩固和‘博古斋’、‘异闻阁’的关系,用符箓和技术换钱和基础物资,用少量‘秘闻’换人情和更高层的信息渠道。等我们站稳脚跟,积分再多一些,实力再强一些……”
他的话没说完,但陈世美已经领会。
两人回到小屋,将情况告知众人。听到第一次交易成功,还获得了本地势力的初步认可,大家都松了口气,士气为之一振。
范剑将卖符所得的钱大部分留作团队经费,采购必要的生活物资、研究材料(比如更好的朱砂黄纸),以及给每人添置了些合身的现代衣物。同时,他也开始让陈世美尝试制作更实用的“预警符”、“简易辟邪阵盘”等,进一步加强住所的安全。
有了这笔启动资金和初步的人脉,团队总算摆脱了最初赤手空拳、两眼一抹黑的窘境。然而,范剑清楚,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官方和境外势力的阴影并未散去,“隐匿气息”的加持也只剩六天。他们必须在这有限的时间里,更快地成长,获取更多积分,找到更稳固的立足点。
而那个看似热闹、实则暗藏机锋的“灵异群”,或许,也能成为他们获取信息、甚至制造某些“机会”的平台?范剑看着手机上依旧不时蹦出几条神神叨叨消息的群聊,嘴角勾起一丝若有所思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