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山连续看了好几对金镯子,怎么看怎么都不满意。
陪同的王嘉行打了一个哈欠:“大人,要不多买几对回去,孙小姐换着戴。小姑娘家家,最爱这些首饰的了。”
王嘉行实在搞不明孙山犹犹豫豫作甚,又不是没钱。
就算曾经没钱,傍上富婆了,兜里满满。
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如果买回去孙小姐不喜欢,就抛一边呗,家里有矿,任性自由。
掌柜也很无语,还以为眼前的这个孙大人是个大客户,全身心地接待,陪了一整天,一件饰品也没买。
真的好想大骂一句:穷鬼,买不起,滚一边。
然而眼前的是个官,当官哪个不是贪污犯,哪个不是金光闪闪?要不要如此优柔寡断啊,家里又不是买不起。
掌柜深深地瞄了一眼王嘉行,非常认同他的话。
孙山也无奈啊,小肥妹喜欢的,太贵了,价格合适的,小肥妹又不喜欢。
寻寻觅觅,那么多金镯子,就没有合适的。
这世道究竟怎么了?为何总弄些适合买不起,买得起又不适合的东西?
孙山拿起一对【朴素的金镯子】,掌柜和王嘉行的目光随着飘荡。
不约而同地想着:哎呦,终于做出决定了,太好了。实在不想陪/招待眼前的孙大人,终于解放了。
不到五秒,孙山又放下。
王嘉行&掌柜:.......
又来了,又是这种犹豫!这真的是百姓心中的知县吗?买件首饰用得着如此算计吗?
孙山真有那么一刻想买朴素的金镯子,但【爱女】的心实在太强烈。
要是买了对小肥妹不喜爱的,看到小肥妹失望的双眼,得多后悔。
于是心一狠,拿起一对镶嵌着不少宝石的金镯子说道:“掌柜,要这对,优惠些。”
桂哥儿和孙山的心一样跳动,看到孙山要了这对价格不菲的金镯子,心一直在流血。
好想说:山哥,小蛇仔快落地了,不如留着钱给小蛇仔读书。科举之路除了费脑子,更费银钱。
小妹子的首饰将来让夫婿买就好了,把钱省下给小牙子读书才是王道。
然而想到小肥妹甜糯糯的笑,这话桂哥儿就说不出口。
多么可爱的小肥妹,戴上金镯子,更是可爱了。
思来想去,一狠心,肉疼地道:“山哥,就买这对,笑笑肯定喜欢。”
掌柜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笑呵呵地说:“老爷,你真有眼光,这对小金镯子是店里最受欢迎的,不少小妹子都喜欢。”
皮笑肉不笑地瞥了一眼孙山:终于卖出去一对了,不用吃白果了。真后悔伺候这位爷,就没见过如此不舍得的父亲。
哎呀,家中的小妹子真可怜,有这样一个吝啬的父亲。
父爱有是有,但不多。
小妹子,珍重!
孙山点了点头,又选中了一对相貌普通的金镯子和银镯子。
王嘉行不解地问:“大人,为何买银镯子?”
与【傍富婆的孙山】一点也不配,买来作甚?
孙山直白白地道:“要是我得了小妹子,就戴金镯子,要是得了小牙子,就戴银镯子。”
桂哥儿本能地嘟囔着:“山哥,云嫂子肚里里的一定是小牙子,买一对银镯子回去就行了。买金镯子,多晦气。”
虽然知道金花肚子里是小黑妹二号,但桂哥儿盼望小蛇仔的心从未减退。
小牙子粗枝大叶,戴银镯子应应景就行了。买金镯,还不如买笔墨纸砚。
这么一说,掌柜又少了一单买卖,孙山只要银镯子。
掌柜:.....
天杀的!今日出门肯定没看黄历,要不然生意为何如此惨谈!
不过最后掌柜还是喜笑颜开。因为孙山又买了几件金银首饰,就连吝啬的桂哥儿也下重本,给小黑妹买了对细细的金镯子。
甭管大小,总之是金子做的。
掌柜乐呵呵地送孙山出门:“老爷,慢走,下次再来。”
眼啾啾地看着孙山的后脑勺。
哎呦多么好的老爷,给母亲买,给妻子买,给闺女买,这不就是大众口中的【三好男人】吗?
好儿子,好夫婿,好父亲。
哎呦,人不可貌相,虽然孙大人长得不怎样,耐不住是好人。
掌柜又瞪了一眼王嘉行的后脑勺。人模狗样,真吝啬,一分不花,真无情。
王嘉行要是知道掌柜的想法,肯定连连喊冤。
不是他不想买,而是兜里干干净净,拿什么买?
姑婆补贴的生活费,一补贴到位就花光了,囊中羞涩,只能回家再要。
第二天一早,孙山刚起床,就有人找上门了。
定眼一看,不正是他的【笔友】沈知县,经常写信来骚扰。
孙山:.....
都躲到仓库这边了,为何沈知县还能追踪过来?是谁透露了他的行踪?
沈知县见到孙山,如同见多年失散的好兄弟。
两眼泪汪汪地呼唤:“孙老弟,老哥哥找你找得好辛苦。老哥哥一直在驿站等啊等啊,就是等不到你.....”
孙山:.....
去你的沈知县!就因为知道你住驿站,更要住仓库,真不想与你有多交集。
沈知县完全不管不顾地继续喊道:“孙老弟,我早早就到辰州府,就是为了和你多相处几天,多聊诗文。可一直都等不到你,还以为你出事了.....孙老弟,我的心苦啊,盼啊盼啊,还好盼到你来了。”
旁边的贴身小厮一本正经地附和:“是哩,孙大人,我家老爷自从到了辰州府就茶饭不思,一直盼着你来。如今见到你,实在太高兴了。”
孙山无奈地看了看天空,灰蒙蒙一片,心情甚差。
今日肯定没看黄历就起床,才遇到沈知县的。
孙山扯着一个比苦还难看的笑。
心口不一地道:“沈知县,想不到你这么早就到辰州府。我还想着忙完事,过两天再找你叙旧。”
沈知县热情洋溢地道:“孙老弟,忙什么?”
自问自答,自言自语地道:“也是,难得来一趟辰州府,肯定有很多事要忙。谁让我们这些地方官,不能轻易离开所治地,哎呀,苦啊,山疙瘩的地方,苦啊。哪里像辰州府热闹。”
孙山:.....
沈知县真的一点也不拿他当外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也说出来,不怕【职场告密】吗?
随后一想,沈知县都被贬到山旮瘩了,还能贬去哪里?
说话随性,别人只当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