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载元年，大年初一，孙山二十七岁，在沅陆县的第四个年头。
一大早穿戴一新，齐聚一堂。
孙伯民，苏氏高高地坐在太师椅上，笑吟吟地看着拜年的孙家人。
小肥妹，小黑妹，虎鸣，小蛇仔穿得红彤彤，像个移动地灯笼。
虎鸣率先走出来，恭恭敬敬地跪在蒲团上，给老太爷，老夫人拜年：“祝祖父祖母福寿安康，长命百岁，笑口常开。”
孙伯民和苏氏点了点头，给了一个荷包。
接着小肥妹有样学样地跪在蒲团上拜年：“祝祖父祖母福气常伴，烦恼全没，清闲自在，天天开怀。”
孙伯民，苏氏更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给小肥妹一个大荷包。
之后小黑妹同样跪在蒲团上喊道：“祝阿爷阿奶平安顺遂，身体硬朗，岁岁年年都安康。”
孙伯民，苏氏笑哈哈地看着小黑妹，同样给了一个荷包。
小蛇仔则由云姐儿抱着，给孙伯民，苏氏拜年，最后也得到一个大荷包。
一番拜年下来，四个小娃子口袋装满了荷包。
不过小肥妹还记得去年拜年的场景，发现今年荷包严重地缩水，跑到孙山跟前抱怨道：“阿爹，德伯什么时候回来？”
孙山笑着问：“好姑娘，你是挂念德伯了吗？要是你德伯知道，肯定很高兴。”
小肥妹重重地点了点小胖头，认真地说：“阿爹，笑笑很挂住德哥。”
之后又问：“阿爹，德伯回来了，还会不会给笑笑利是？”
双眼一闪一闪亮晶晶地看着孙山，希望回答会。
然而不解风情的孙山摇了摇头：“好姑娘，阿爹也不知道。不过德伯回来了，你可以问问能不能给他补拜年。”
小肥妹皱了皱眉，不开心地说：“阿爹，笑笑不仅挂念德伯，还挂念大力阿爷，草根伯，黑炭伯。挂念好多伯伯和叔叔，笑笑想给他们拜年。”
孙山看着小肥妹拜不了年，得不到利是的失落模样，不由地笑出声了：“好姑娘，可惜叔叔伯伯不在，明年你再给他们拜年，好不好？”
小肥妹嘟起圆圆的小嘴巴，连连摇头：“阿爹，明年太久了，笑笑还是等叔叔伯伯回来，再给他们拜年吧。”
孙三叔见小肥妹见钱开的模样。
不由地感叹到：“咱家的笑笑，除了样子不像山子，其他都跟山子一模一样，特别这贪财的模样，有过之而不及。”
这么说小肥妹，孙山不乐意了：“三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家笑笑哪里贪财？莫要诬陷我家笑笑。”
小肥妹也不乐意地说：“三爷爷，不要诬陷笑笑。”
孙三叔撇了撇嘴，不经意看向摇篮里的小蛇仔。
此时此刻小蛇仔也跟随声音快速地捕捉到孙三叔，这么一瞬间，叔祖孙俩眼对眼。
孙三叔：......
心砰砰跳。
艾玛，又来了一个贪财的！瞧瞧那双与山子同款的眼睛，无一不预示着狡猾，往后必须守住荷包，绝对不能被父子三人坤去。
大早上吃过斋饭，便到自由活动。
留守的几个歪瓜裂枣单身汉相约逛街，孙三叔一早就溜出去，至于去哪里，除了孙伯民，没人关心。
苏氏领着云姐儿悄摸摸地从后门偷溜出去到城隍庙上香。
自从婆媳俩捐了100两，不仅丧失了财政大权，还被严禁到城隍庙。
这大年初一的，婆媳俩平日里再不对付，此时此刻也统一战线，瞒着一众人做贼般地溜出门。
云姐儿问到：“阿娘，你带了多少钱？”
接着又说：“阿娘，我兜里只有2两银子，没什么钱，山哥看得紧。”
苏氏撇了撇嘴，瞪了一眼云姐儿，低声骂道：“平日不是很能的吗？竟然只藏到2两？”
云姐儿无辜地说：“阿娘，你有所不知，山哥时不时搜我的荷包袋子，若是超过5两，问东问西。哎呀，为了不让山哥多问，我只好带2两傍身。”
苏氏一向觉得所谓的大家闺秀儿媳很没用，平日里游手好闲，食饱等训。想不到竟然如此没用，连10两也偷不出来。
白了一眼云姐儿说道：“你不会等山子睡着，偷偷地藏钱到角落，等需要再拿出来吗？”
云姐儿更觉得冤枉：“阿娘，我哪里不想藏，而是没钱藏，山哥最近管账管得严格，出多少，进多少，一清二楚，想打斧头也打不出来。”
苏氏更觉得眼前的儿媳只会享福不会做事。
嘟囔道：“买东西的时候，你不会报大数？买1斤糖，你不会说买2斤糖？若是问起，就说肥妹吃了，这也不懂？”
云姐儿有苦难言地说道：“阿娘，我哪里想不到，若是我这样说，山哥肯定找笑笑对账了。
阿娘，你又不是不知道，笑笑这个细蚊仔，就算吃了也会说没吃，何况没吃，更不会承认了。山哥向来又信笑笑，肯定说我骗他。”
苏氏又献策地道：“你给虎鸣买纸墨笔砚，不会报大价钱啊？临近过年，什么东西都涨价，东西也买的多，稍微报高价，不就摸到钱了吗？这些还用我教你？”
云姐儿更是苦涩地说：“阿娘，山哥向来喜欢记事。不要说笔墨纸砚，一个馒头多少个铜板，山哥都一清二楚。阿娘，要是行得通，我早就干了。”
苏氏：......
气得心梗发作。
暗暗叫唤娶错了媳妇，怎么会娶了这样蠢媳妇！
气呼呼地从兜里抽出8两银子递给云姐儿。
恨恨地说：“拿着，等会到了城隍庙，给我诚心求送子娘娘，好让今年底，我又能抱上慈姑丁。”
云姐儿快速地接过8两银子，唯唯诺诺地说：“阿娘，还是你厉害，能藏那么多银子不被山哥发现，阿娘，你放心，我一定潜心求送子娘娘，争取年底让你抱上大胖孙子。”
心里补充道：这次还求抱着三个娃娃的送子神仙大哥。希望他不要介意信女何半云给的少。
不是信女不想给，而是信女的夫婿看得紧，没办法给再多。
婆媳俩准备上供的银子后，顶着寒风，极速地前进，争取早去早回，不被孙山发现。
跟在后面的何嬷嬷无言地看着一大一小的背影，深深地为这对婆媳悲哀。
求神拜佛竟然要如此鬼鬼祟祟，恐怕也世间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