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柱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重新打量了梦璃一眼。
语气带着一丝探究:“璃儿姑娘,看来你不仅运气好,身上的保命之物,恐怕也非比寻常。”
他这话说得平淡,却让梦璃心中微微一紧。
她忙低下头,掩饰眼中一闪而过的不自然,声音更弱了几分:“公子谬赞了,真的是……运气好罢了。”
“那内甲也已彻底损毁,不堪再用了。”
她似乎不愿在此话题上多言,转而强撑着抬起眼帘,看向陈二柱。
轻声问道:“还未请教……恩公高姓大名?救命之恩,璃儿定当铭记。”
“陈二柱。”
陈二柱坦然报上姓名,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她。
“原来是陈公子。”
梦璃记下这个名字,随即又似想起什么,疑惑道:“陈公子方才说,并非上官家族之人?”
“可公子分明是与上官家队伍一同进入的……”
“谁规定,只有六大家族的人,才能进来?”
陈二柱不置可否地反问了一句。
目光扫过梦璃那因失血与痛苦而愈发苍白的俏脸,以及微微颤抖的娇躯,话锋一转:“倒是你,伤势不轻,血流不止。”
“若再不处理,只怕会有损根基,甚至危及性命。”
“你随身可带有疗伤丹药?”
梦璃被他一问,才感觉胸口传来的剧痛与阵阵眩晕更加明显。
她咬了咬早已失去血色的下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声音已带上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与虚弱:“有……有带的,是师……是家中长辈赐下的‘生肌凝血散’,对外伤有奇效。”
“只是……只是方才试图敷药,却发现……伤口处似乎有种诡异的力量在阻碍药力。”
“血流……并未止住多少……”
她说着,身形一晃,竟有些站立不稳。
连忙用手中的短剑杵地,才勉强支撑住。
陈二柱看着她这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心中已然明了。
那空间裂缝造成的伤势,岂是寻常外伤药物可治?
若不驱除附着在伤口上的那一丝空间锋锐之力,再好的灵药也是治标不治本。
甚至会因药力与空间之力冲突,加重伤势。
“陈公子……”
梦璃喘息了几下,抬起苍白的脸。
一双原本灵动的美眸此刻因痛苦而蒙上了一层水雾,她看着陈二柱。
眼中带着一丝恳求与不易察觉的警惕:“璃儿……璃儿此刻伤势沉重,需立即运功疗伤,并敷以灵药。”
“只是此地凶险,毒瘴弥漫,更有恶徒出没……”
“可否……可否烦请公子,为璃儿护法片刻?”
“只需……只需一炷香时间即可!”
她似乎也觉得这个要求有些唐突,毕竟两人只是萍水相逢。
对方虽救了自己,但未必愿意耗费时间在此守护。
她忙又补充道:“公子若是答应,待璃儿伤势稍稳,定有厚报!绝不食言!”
陈二柱闻言,并未立刻回答,只是目光平静地打量着梦璃。
此女来历神秘,身上疑点颇多,但观其言行,倒不似大奸大恶之徒。
方才她遇险时宁死不屈、意图同归于尽的刚烈,也给他留下了印象。
自己初入秘境,对此地确知之甚少,上官瑶又失散。
若能从此女口中得知一些关于秘境的信息,或是找到离开这片毒沼区域的方法,倒也不算浪费时间。
至于“厚报”之类,他并未放在心上,但若真能有所得,自然更好。
念及此处,陈二柱微微颔首,语气淡然:“可。”
“你且疗伤,陈某在此为你护法一炷香。”
“不过,动作需快,此地并非久留之地。”
梦璃闻言,眼中顿时爆发出惊喜与感激的光芒,连忙欠身行礼:“多谢陈公子!公子大恩,璃儿没齿难忘!”
然而,行礼过后,她却并未立刻开始疗伤。
反而俏脸“腾”地一下,浮起两抹极不自然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眼神躲闪,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羞赧与尴尬:“那、那个……公子……可否……请你……转过身去?”
“我、我受伤的位置……在前面……我需得……褪下衣衫,才能……敷药……”
说到最后,她声音已低不可闻,螓首几乎要埋到胸口,露出的一段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她虽然年纪不大,但也知男女有别,在陌生男子面前宽衣解带疗伤,实在是羞窘至极。
可伤势在前胸,若不褪去外衣与破损内甲,根本无法处理。
陈二柱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也露出一丝了然与尴尬。
他轻咳一声,连忙转过身,背对着梦璃,语气平静道:“璃儿姑娘请自便,陈某非礼勿视。”
“多、多谢公子体谅……”
梦璃声如蚊蚋地谢了一句。
随即身后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略带颤抖的细微声响。
显然是她在强忍着疼痛,艰难地褪去破损的衣衫。
陈二柱背身而立,目光望向灰蒙蒙的远处。
神识却依旧笼罩着方圆数十丈范围,警戒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他并非有意窥探。
但强大的神识感知,依旧让他“看”到了身后的情形。
只见梦璃背对着他。
她以为陈二柱完全转身便看不见,颤抖着解开了鹅黄色外衫的系带。
又小心翼翼地褪下那件已然被鲜血浸透的内甲。
胸口处有一道整齐切口的“流云绡”内甲被缓缓褪下。
随着内甲褪下,一片白皙如玉、线条优美的光洁背脊展露出来。
圆润肩头暴露在微光与毒瘴之中。
而在其左胸偏上的位置,一道狰狞伤口赫然映入“眼帘”!
伤口长约三寸、深可见骨、皮肉翻卷。
边缘闪烁着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银灰色扭曲光晕。
伤口处,鲜血仍在不断渗出。
将她身前和脚下的地面染红了一小片。
梦璃似乎疼得倒吸了几口凉气。
娇躯微微颤抖。
她不敢耽搁,连忙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瓶。
拔开塞子,倒出里面散发着浓郁生机与清香的淡绿色晶莹药粉。
小心地、均匀地倾倒在那恐怖的伤口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