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瓦拉顿猛地一拍桌子,豁然起身,眼中怒火浓烈。
他身边的塔国天榜也同时站起,气势爆发!
“金敏秀!注意你的言辞!”
“杨先生是我塔国的朋友,更是黑暗世界的天榜强者!”
“你凭什么——”
“凭什么?”
小川井次郎打断了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毫不掩饰的轻蔑。
“就凭他杨天,没这个资格!”
“就凭黑暗王国,现在已经不配称为顶尖势力!”
“就凭……”
他缓缓站起,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凯尔文三人,最后落在他们带来的天榜身上。
“你们三个,还有你们身边这些所谓的天榜……”
“在三大势力面前,也不过是稍微强壮点的蝼蚁罢了。”
“真以为替杨天说几句话,就能改变什么?”
“幼稚!”
小川井次郎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旁岛田真司身上猛然爆发出恐怖的威压!
那威压并非针对所有人,而是精准地压向了凯尔文、莫兰、瓦拉顿以及他们带来的三位天榜!
轰!
六人同时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
凯尔文更是直接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他身边的阿联酋天榜怒吼一声,拼尽全力释放灵力抵挡,却如同螳臂当车,在那浩瀚如海的威压下节节败退,嘴角也溢出了血丝!
莫兰和瓦拉顿带来的天榜同样不好受,两人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骨骼都在咔咔作响,显然已经拼到了极限!
而岛田真司,甚至还没真正出手!
他只是释放了威压!
还是那句话。
他虽并非天榜绝顶,但已经和其他天榜高手彻底区别开来。
“够了。”
就在岛田真司的威压即将让凯尔文等人彻底崩溃时,圆桌首座,一直沉默的阿伽门农终于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规则之力,瞬间抚平了空气中狂暴的能量乱流。
岛田真司眉头微皱,但终究还是收回了威压,恭敬地朝阿伽门农方向微微颔首,重新落座。
凯尔文、莫兰、瓦拉顿三人如蒙大赦,大口喘息着。
身边的天榜强者也急忙运转灵力为他们疗伤,看向岛田真司和阿伽门农等人的目光中充满了惊惧与愤怒,却再也不敢轻易出声。
大厅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是这安静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阿伽门农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凯尔文三人身上,那眼神如同在看三只不小心闯入殿堂的飞虫,淡漠得不带丝毫情绪。
“凯尔文,莫兰,瓦拉顿。”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经过精确测量,清晰而冰冷。
“你们质疑为何不邀请杨天,不邀请黑暗王国。”
“现在,我回答你们。”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黑色的晶石桌面上,那动作明明很随意,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因为,如今的黑暗王国……”
阿伽门农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充满绝对权威的弧度。
“已经不够格了。”
“不够格参加这场筹措大会,不够格参与决策黑暗世界的未来走向,甚至……”
他环视众人,声音陡然转厉。
“不够格,再被称为顶尖势力!”
话音落下,大厅内落针可闻。
凯尔文三人脸色惨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是被压制,而是被这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宣判,震得心神失守。
冥主捏厄尔冷笑开口:“阿伽门农说得没错。”
“顶尖势力,不是自封的,是打出来的,是实力撑起来的,更是……时间检验出来的。”
“黑暗王国……”
“老尊主在时,确实威震八方,有资格坐在这里。”
“可老尊主失踪多少年了?”
“黑暗王国又衰败多少年了?”
“靠着杨天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子,打了几场胜仗,灭了些二三流的货色,就妄想重回巅峰?就想跟我们平起平坐?”
他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讥诮。
“痴人说梦。”
病皇西尔乌斯把玩着一枚不断变幻颜色、仿佛有生命在内部蠕动的水晶球,头也不抬地补充:“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以往轮流主办盂兰盆会,那是建立在五大势力实力相当、彼此制衡的基础上。”
“现在?”
他终于抬起眼皮,那双眼眸浑浊不堪,却让所有与之对视的人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寒意。
“黑暗王国早已名存实亡,万象阁超然物外不问世事。”
“剩下的,就是我们三家。”
“所以……”
西尔乌斯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带着诡异暗黄色的牙齿。
“本次筹措大会,其实没什么好商议的。”
“主办方,自然由我们三大势力共同担任。”
“至于召开时间……”
他看向阿伽门农。
阿伽门农面无表情,直接宣布:“一周后。”
“地点,钟表之城。”
他不再理会三人,而是看向了永生霜君和炎阳帝君两人。
“二位,没意见吧?”
永生霜君伸了个懒腰,完美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
“我无所谓。”
“这盂兰盆会什么时候举办,在哪里举办,都可以。”
“我只希望,到时候足够有趣。”
阿伽门农表情不变,看向了炎阳帝君:“帝君呢?”
炎阳帝君笑道:“你们不邀请杨天和黑暗王国来参加这一次筹措大会的决定……”
“在我看来,对极了。”
莫兰三人脸色骤变。
永生霜君看起来对于三大势力并不感冒,她之所以来参加这一次的筹措大会,纯粹是因为本身比较注重规则而已。
但……
炎阳帝君的态度,就有些不大对劲了啊。
如今黑暗世界之中,三大势力本就势大,他们不邀请杨天和黑暗王国前来参加这一次的筹措大会本就有着明显的针对意味,炎阳帝君居然对此还是这么个态度……
莫非……
炎阳帝君如今已经站在了三大势力这边?
那可就麻烦了。
莫兰三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对杨天和三大势力之间的恩怨还是有些了解的,双方之间迟早会有一战。
如今三大势力占据的优势已经足够多了,若再加上一个天榜绝顶的话……
就在三人胡思乱想的时候,炎阳帝君的声音再度响起。
“那个叫杨天的小子……”
“我没见过。”
“但,单单从他做的事情上,我就基本能判断出他的脾气。”
“这小子……够狠,够霸道。”
“有仇,能当场报绝对不会隔夜。”
他看向阿伽门农三人:“你们三个老狗的想法谁看不出?”
“这所谓的筹措大会,根本就是在为你们自己造势,顺便压一压黑暗王国的威风。”
“从而,让你们在黑暗世界之中占据的力量变得更加惊人。”
“对吧?”
没等三人回答,他接着说:“不用解释。”
“这点事,谁看不出来?”
“我今天提起来这事,也不是想要掺和你们顶尖势力之间的烂事,我只是想说,这种事情既然谁都能够看得出来,杨天那小子自然也清楚的不能再清楚。”
“他若知道,对你们三方的怒火,怕是会更浓吧。”
“等盂兰盆会召开……”
炎阳帝君开口:“那小子和黑暗王国的人一旦到了,想想都热闹。”
“你们不是征求我的意见吗?”
“那我告诉你们,对于你们商定的时间和举办地点,我没有任何意见。”
“唯一的要求,黑暗王国和杨天,必须收到请柬。”
阿伽门农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既然是帝君的提议,面子我们自然要给。”
“何况,我们本也没打算不邀请黑暗王国参加盂兰盆会。”
炎阳帝君闻言大笑,他起身开口:“既如此……”
“走了。”
话落,化作烈焰冲天而起。
古堡几乎被烧穿。
好在此处的阵法和残留的力量足够强大,才开始勉强修复被烧毁的区域。
永生霜君瞥了眼自我修复的建筑,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微微摇头。
白光闪烁,她化作一缕微风消散,原地只留下一片雪花。
阿伽门农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他看向钟表之城的负责人奥利弗·萨默斯。
“奥利弗先生,你这边,没问题吧?”
奥利弗赶忙开口:“没问题没问题。”
“我一定会将一切都安排妥当。”
阿伽门农点头开口:“既如此,那就……散会。”
“各自离开过后,还请各位将盂兰盆会召开的具体时间和地点通知黑暗世界其他人。”
人群纷纷称是,随后离开。
古堡之中,只剩下阿伽门农,捏厄尔,西尔乌斯三人。
没了其他人在场,三人明显不需要再维持高深莫测的形象了。
捏厄尔双脚搭在长桌上,手指敲击桌面;西尔乌斯任由病变细胞扭曲延伸;唯独阿伽门农还是一副高深莫测的形象,他看向远天,这家伙已经习惯了。
捏厄尔开口:“阿伽门农。”
“之前,咱们可从没有说过要让杨天那小子参加盂兰盆会。”
“我们最终确定的,可是将杨天和黑暗王国拦在盂兰盆会之外。”
“你不打算就此事给我们俩一个解释吗?”
西尔乌斯笑声阴森:“这事有没有解释,我不感兴趣,我只想要杨天的身体。”
捏厄尔皱眉:“死变态。”
阿伽门农终于收回了定格在远处的目光,随后开口:“原本,我确实是打算按着我们此前商定好的去做的。”
“但……”
“这筹措大会开启的决策定下来后,我窥见命运之轮发生了变化,发现若当真如同我们此前那样做的话……”
“杨天会活。”
捏厄尔脸色骤变。
“你没开玩笑?”
阿伽门农落座:“有必要吗?”
捏厄尔脸色逐渐阴沉了下来:“这小子还真有点邪门啊。”
“拒绝黑暗王国参加盂兰盆会,几乎和将黑暗王国逐出黑暗世界没有区别。”
“到时候,他们此前累积的一切都成了泡影。”
“没了其他势力的支持,黑暗王国将再无与我们抗衡的可能,而几乎统御了整个黑暗世界的我们,则将拥有轻易决定黑暗王国生死的能力。”
“就这……他杨天居然都能活下来。”
“有意思。”
西尔乌斯眼中幽绿色的光芒骤然浓烈了起来,显然,杨天存活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
他终于开口:“你改了我们提前商定的计划?”
阿伽门农缓缓点头,指尖在黑色晶石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命运之轮变幻莫测,但轨迹总有迹可循。”
“我们若强行将黑暗王国排除在盂兰盆会之外,看似断绝了他们的名分和外部支持,实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实则,会逼得他们彻底走向极端,也会让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甚至暗中同情他们的势力,产生强烈的危机感和兔死狐悲之意。”
“杨天此人,我虽未正面交手,但观其行事,绝非坐以待毙之辈。”
“若我们以‘规矩’为名将其拒之门外,他便有了充分的理由,跳出‘规矩’之外行事。”
捏厄尔皱眉:“跳出规矩?他能如何?难道还敢强闯盂兰盆会不成?”
“为何不敢?”
阿伽门农反问,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
“我们若以‘不够资格’为由拒绝他们参会,便是公然撕毁了黑暗世界维持了数百年的表面规则。”
“届时,杨天完全可以宣称我们三大势力独断专行,意图吞并整个黑暗世界,而他黑暗王国,是为维护‘公平’与‘传统’而战。”
“这面大旗一旦竖起,那些原本忌惮我们、却又不满我们一家独大的势力,便有了暗中支持他的借口。”
“甚至……”
阿伽门农看向捏厄尔和西尔乌斯。
“万象阁那群老家伙,虽然一贯超然,但最重‘平衡’。”
“若我们做得太过,难保他不会暗中做些什么。”
西尔乌斯瞳孔缩小,显然想到了什么。
阿伽门农说:“总之。”
“若真给了他跳出规则之外的机会……”
“变数太多。”
“但!”
“让他在我们圈定的规则之中做事……”
“那就只能任由我们拿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