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国际医学协会的副会长,麦克斯·费尔南德斯带着两名协会的高阶安保人员出现在门口。
麦克斯看着办公室里突然多出的这群不速之客,以及被隐隐围住的斯嘉丽,立刻意识到了情况不对。
他身后的两名安保人员也迅速上前,挡在了麦克斯身前,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电击枪和警棍上。
“站住!”
“你们是什么人?”
“怎么进来的?”
“这里是国际医学协会总部会长办公室!”
麦克斯厉声喝问,试图用身份和声势震慑对方。
然而,黑组的成员们只是冷漠地扫了他们一眼,连姿势都没有改变。
仿佛闯入的不是什么重要场所,面对的也不是什么有分量的人物。
眼镜男甚至没有回头看麦克斯,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斯嘉丽身上,仿佛麦克斯等人的出现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看来会长阁下需要一些帮助才能做出明智的决定。”
眼镜男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不过,我建议您的同事不要轻举妄动。”
“我们此行的目标只有您一人,并不想造成不必要的……”
“伤亡。”
“伤亡”两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麦克斯和两名安保人员脸色一变。
他们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杀意。
斯嘉丽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对方的肆无忌惮,让他心中一沉。
她想起了远在华国的沈幼楚,想起了那个总是神出鬼没却牵动着她们许多人心的男人。
杨天。
最近隐约听闻杨天与三大势力在黑暗世界发生了激烈冲突,并且取得了胜利。
但这种胜利,必然会触怒某些庞大的利益集团和国家势力。
日不落帝国、倭国、泡菜国……
他们的官方态度一直暧昧而危险。
难道……
一个清晰的、令人心寒的猜测浮上斯嘉丽心头。
对方的目标,恐怕根本不是国际医学协会,也不是她斯嘉丽本身。
他们的目标,是通过控制她来间接地对杨天施加压力,或者作为某种交易的筹码!
想通了这一点,斯嘉丽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她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学者。
常年与杨天接触,加上自身对生命科学的深入研究和一些机缘,她早已掌握了一些超越常人的自保手段,身体素质和精神力量都远超普通女性。
“想用我来威胁杨天?”
斯嘉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办公室里,带着一种看透本质的冰冷,“你们打错主意了。”
她身体微微紧绷,体内的某种力量开始悄然流转,指尖似乎有细微的、常人难以察觉的莹白光芒一闪而过。
她做好了反抗的准备,绝不甘心就这样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和人质。
然而,眼镜男似乎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甚至对她的某些特殊也有所了解。
他没有表现出丝毫惊讶,反而点了点头。
“我们知道会长阁下并非普通人,甚至可能掌握了一些……”
“有趣的能力。”
眼镜男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斯嘉丽的手指,“强行带走您,或许会有点小麻烦。”
他话锋一转,视线越过斯嘉丽,落在了门口紧张的麦克斯和两名安保身上,语气平淡却充满威胁。
“但是,您的这些同事、朋友,他们只是普通人。”
“国际医学协会总部里,还有数百名来自世界各地的优秀医学工作者和工作人员。”
“如果我们在这里发生冲突,会长阁下有自信能瞬间制服我们所有人,并且确保不会误伤到任何一位无辜者吗?”
“或者说……”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残酷的理智,“您愿意赌上他们的性命,来换取一个未必成功的反抗机会?”
麦克斯闻言,脸色瞬间煞白。
他听懂了对方话里不加掩饰的威胁。
两名安保人员也冷汗涔涔,他们手中的电击枪在面对这些明显经过特殊训练、可能持有致命武器的人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斯嘉丽准备动作的身体僵住了。
她可以冒险,甚至可以接受自己受伤。
但她无法无视麦克斯,无法无视协会里那些信任她、与她共事的无辜者的安全。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抓住了她最大的软肋。
——责任和仁慈。
她丝毫不怀疑,如果她执意反抗,这些黑组的成员真的会毫不犹豫地对麦克斯等人下手,甚至可能波及更广。
他们本就是处理麻烦的冷血工具,不会在乎多几条普通的人命。
看到斯嘉丽眼中闪过的挣扎和犹豫,眼镜男知道自己的话击中了要害。
他重新恢复了那种程式化的平静语气。
“会长阁下,请做出选择。”
“是体面地跟我们走,我们保证不会伤害您和这里的任何人。
“还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麦克斯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被斯嘉丽一个眼神制止了。
那眼神里有决断,有无奈,更有让他不要轻举妄动的严厉警告。
斯嘉丽的目光扫过麦克斯焦急的脸,扫过两名安保人员紧张却不肯后退的身影,最后落回眼镜男那看似平静无波的眼睛上。
她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对方精准地掐住了她的命脉。
她可以为了杨天冒险,但不能拉着整个国际医学协会总部、拉着这么多无辜者的性命去赌。
杨天也绝不会希望她这么做。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斯嘉丽周身那股蓄势待发的气息渐渐平息下去,指尖的微光也隐没不见。
“我跟你们走。”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但背脊依旧挺得笔直,“不要为难我的同事,不要惊扰协会的其他人。”
“明智的选择。”
眼镜男微微颔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名黑组成员上前,一左一右站在了斯嘉丽身侧,姿态看似陪同,实为监视和控制。
“会长!”
麦克斯忍不住低呼一声,脸上满是担忧和无力。
斯嘉丽回头,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勉强的笑容:“麦克斯,没事。帮我……”
“处理好协会的事务,会议照常。”
“就说我临时有紧急私人事务需要处理。”
她不能把恐慌扩散出去。
说完,她不再犹豫,迈步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
黑组的成员们立刻形成一个松散的护卫阵型,簇拥着她离开。
很快,斯嘉丽以及黑组众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视线中。
房间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呼吸,深呼吸。
麦克斯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根本无法平息自己的心情。
身边一名安保人员当即开口:“副会长。”
“我们……不做点什么吗?”
“那群人明显来者不善,他们带走斯嘉丽会长肯定还有其他打算。”
“若不是因为我们,斯嘉丽会长甚至不会被带走的啊。”
麦克斯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肉里。
他死死盯着空荡荡的门口,斯嘉丽最后那个勉强的笑容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安保人员的话更是像一盆冰水,浇得他透心凉,却也浇灭了他最初的慌乱。
是啊,如果不是他们突然闯入,如果不是对方用他们这些“普通人”来威胁,以斯嘉丽会长平日偶尔显露出的那些非同寻常的冷静和底气,她未必会如此干脆地束手就擒。
自责和愤怒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来,但麦克斯狠狠咬了下自己的舌尖,疼痛让他强行集中精神。
他是副会长,斯嘉丽不在,他就是协会暂时的主心骨。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做,当然要做!”
麦克斯的声音因为紧绷而有些沙哑,但眼神却锐利起来。
“不过这明显不是我们能解决的事情。”
“你们去做自己的事情。”
“我自有打算。”
等安保人员离开,麦克斯立即联系了杨天。
然而,任凭他如何努力,都根本无法拨通杨天的电话。
无奈,麦克斯只能动用自己所能够动用的一切人脉和能量去联系杨天,并将此事传扬出去。
另一边。
里安·安德森终于接到了那位议长打来的电话。
来不及有哪怕丝毫的迟疑,他立即接通。
“议长,情况如何?”
对面传来了议长的声音:“安德森,如我所料,这件事比你我想象中的要更加麻烦。”
电话那头议长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措辞,才继续沉声道:“我们调取了周边所有的监控,但对方撤退路线经过精心策划,避开了主要摄像头,而且使用了某种……干扰技术。”
“安全部门的人说,带走沈小姐的那批人里,至少有三名在册的高阶‘特殊能力者’,领头的灰衣老者,代号‘灰鹞’,是日不落帝国‘圆桌厅’秘密档案里标记为‘不可接触’等级的存在。”
“圆桌厅?”
里安·安德森眉头紧锁,这个词他只在极少数最高级别的机密简报边缘听到过,那是一个据说直接听命于国主、处理涉及“非常规威胁”和“超凡事务”的影子机构。
“亨特国主动用了圆桌厅的力量,就为了绑架一个商业合作伙伴?”
“这简直荒谬!”
“更荒谬的还在后面。”
议长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凝重,“几乎在你们那边出事的同时,我们在斯德哥尔摩的线人传来紧急消息,国际医学协会的会长斯嘉丽女士,在总部办公室被斯德哥尔摩黑组的人带走了。”
“还有远在泡菜国的李佳欣小姐。”
“手法……如出一辙,同样是出示了高层指令,同样是快速、精准、无视常规规则。”
“斯嘉丽会长和李小姐也……”
里安·安德森倒吸一口凉气,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沈幼楚,斯嘉丽,李佳欣……这三个身份、背景截然不同,却都与一个人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女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在不同的核心城市,被各自国家的隐秘力量强行带走。
这绝不是巧合!
“安德森,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议长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这不是普通的商业争端。”
“这是……一次有预谋的、跨越国界的联合行动。”
“目标非常明确,就是杨天身边的核心人物。”
“日不落帝国、瑞典、泡菜国……可能还有更多国家参与其中。”
“亨特,还有他的合作伙伴……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难道不知道激怒那个男人的后果吗?”
里安·安德森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冰冷的落地窗玻璃才能站稳。
窗外的泰晤士河依旧平静流淌,但在他眼中,整个伦敦的天空都仿佛蒙上了一层血色。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德贝尔·亨特个人的疯狂举动,或许涉及某些肮脏的政治或经济利益交换。
但现在看来,这更像是一场风暴的开端,而风暴眼,直指那个如神似魔的男人。
——杨天。
“他想……逼杨天现身?”
“或者,用这些人质作为谈判筹码,换取某种东西?”
里安·安德森艰难地分析着,但随即又否定了自己。
“不,不对。”
“如果是谈判,完全可以走正常外交或秘密渠道,何必用这种极端粗暴、必定激化矛盾的方式?”
“这更像是……挑衅!”
“不加掩饰的挑衅!”
“甚至……”
“是宣战!”
“宣战?”
议长在电话那头苦笑一声,“向黑暗王国之主宣战?”
“亨特疯了吗?”
“就算联合几个国家的隐秘力量,面对盂兰盆会上能正面击溃三大势力联手的存在……”
“胜算在哪里?”
这也是里安·安德森最大的困惑。
德贝尔·亨特能坐到国主之位,绝非蠢人。
他不可能不知道杨天的恐怖。
如此行径,无异于自取灭亡。
除非……他有所依仗!
或者,他认为杨天此刻无法干涉?
又或者,这背后有更深层次、更可怕的力量在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