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主控台上那面代表着守擂战开启的巨大全息铜锣被重重敲响,沉闷的音波犹如实质般席卷了整个主广场。
“战!!!”
没有任何预热,也没有给任何人哪怕一秒钟喘息和思考的余地。
随着那一声铜锣的震荡,擂台下方那九千名未能登上初始榜单的新兵,犹如九千头被逼入绝境的恶狼,发疯般地扑向了半空中那一百座合金擂台!
每一个人的双眼都充斥着极度的贪婪与不加掩饰的疯狂。
在这片星际高武的绞肉机里,规则极其简单粗暴——每个人只有三次挑战机会。
三次不可挑战同一座擂台,也算是保护守擂者。
打赢了,就能把台上的人踹下去取而代之,拿到通往高阶武技殿堂的钥匙,从此跃升军方正规军的精英阶层。
输了,或者三次机会耗尽,就彻底沦为这座浮陆上最底层的炮灰,未来在异兽战场上只能作为填线的耗材。
激烈的厮杀,在铜锣敲响的第一秒,便直接进入了刺刀见红的白热化阶段。
守擂,从来就不是一场简单的单挑对决,而是一场极其残酷、挑战人类生理极限的体能与气血的修罗博弈。
擂台上的守擂者,不仅要面对台下同阶准武者的拼死爆发,更致命的是那源源不断、仿佛永远杀不完的车轮战。
准武者阶段,虽然常态基础力量已经跨越了500公斤的门槛,肉身强度远超凡人,但他们对气血的掌控力依旧极其粗糙。
每一次全力挥动拳头,每一次肌肉紧绷的格挡,甚至每一次为了躲避致命伤而做出的极限闪避,都在剧烈地压榨着肌肉纤维里储存的氧气,以及内脏中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气血底蕴。
在毫无保留的生死搏杀中,连续全力爆发之后,随之而来的,便是动作的严重变形、反应的迟钝,以及防线的全面崩溃。
开战仅仅十五分钟。
位于广场边缘、排名在八百到一千名区域的十几座擂台上,便已经出现了极其惨烈的洗牌与换血。
“给老子滚下去!”
在第89号擂台上,一名初始排名第899名的守擂者,正发出一声绝望而嘶哑的怒吼。
为了在一开始立威,震慑台下的挑战者,他在面对前三名挑战者时,采取了最极端的应对方式——大开大合,全力爆发。
他凭借着逼近750公斤的狂暴气血,极其霸道地连续将三名挑战者生生砸断了骨头,扔下擂台。
那一刻,他犹如一尊不可战胜的战神,威风凛凛。
然而,这不过是回光返照的假象。
当第四名挑战者——一个眼神阴鸷、犹如毒蛇般隐忍了许久的新兵跃上擂台时,这名守擂者的气血已经迎来了断崖式的枯竭。
他挥出的拳头看似依旧凶猛,但在第四名挑战者的眼中,却已经慢得犹如慢动作,且软绵无力。
“你没力气了,蠢货。”
第四名挑战者狞笑一声,轻松地侧头避开那无力的一拳,随后一记极其狠辣的冲膝,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守擂者的腹部。
“哇——”
那名原本威风凛凛的守擂者双眼暴突,一口混杂着胃液的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犹如一只煮熟的大虾般蜷缩起来。
随后,被挑战者一脚踹在侧脸,鼻梁骨碎裂,犹如破麻袋般直挺挺地跌落了三米高的擂台,重重地砸在下方的合金底板上,瞬间昏死过去。
不断有守擂者因为体力透支而吐血坠落,也不断有满身是血的挑战者狂笑着站上擂台,成为新的众矢之的。
鲜血、断牙、碎骨、嘶吼,交织成了一首最残酷的丛林法则交响乐。
而在广场中段,第34号擂台。
这里的气氛,却透着一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诡异。
江岳静静地伫立在擂台边缘。他微垂着眼眸,身姿并不像其他守擂者那样肌肉贲张、气血沸腾。
相反,他的周身皮膜呈现出一种暗淡无光的死寂,没有一丝一毫气血外放的炽热声势。
他的双手自然地下垂在身体两侧,双肩微微放松,胸腔的起伏平缓得近乎停滞。
因为排名相对靠前,目前倒是还没有人上来挑战。
但若想守住擂台,终究不可能只靠个名头。
“天狼星智脑的评分也有走眼的时候!若是胜了此人,岂不是排名一跃进到了三百多名?”
“他的名额,归我了!谁也别跟我抢!”
在对排名的渴望下,台下几名自认实力不俗、常态发力在600公斤以上的准武者瞬间盯上了江岳。
一个身高逼近两米、浑身肌肉结着硬块、血管犹如青色蚯蚓般在皮肤下暴凸的壮汉,已经砸在了江岳的正前方。
这名壮汉非常狡猾,在此前的万人大混战中,他一直犹如一条游鱼般在战场边缘滑行,利用别人的身体做肉盾,躲过了绝大多数的高强度硬拼。
正因如此,此刻他的体能储备几乎是完美的。
常态发力逼近700公斤的恐怖身体里,气血犹如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般饱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根本不打算给江岳任何喘息、认输、或是开口报出名号的机会。在登台的双脚落地的同一个瞬间,他的攻击就已经发动了。
战靴底部的防滑纹理在吸能底板上狠狠一碾,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军用基础突击步法!
壮汉庞大的身躯携带着逼近一吨的恐怖动能,犹如一辆全速冲刺的战马。
他的右臂后拉至极限,肩背上的大肌群在瞬间收缩成一团坚硬的铁块。
伴随着一声犹如野兽撕咬前的短促暴喝,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直奔江岳的面门狂砸而去!
这一拳,他毫无保留。
他不仅要赢,还要用最残暴的秒杀视觉效果,彻底摧毁台下那群试图上来争抢名额的鬣狗们的心理防线。
拳未至,罡风先达。
那股由纯粹的肉体力量压缩而成的气压,吹得江岳原本平整的训练服猎猎作响,也吹乱了他额前略显凌乱的碎发。
但江岳没退。
他不仅没有拉开距离以缓冲这股恐怖的动能,甚至没有抬起手臂去护住脆弱的头部和颈部。
他依然维持着那副肩膀塌陷、双手下垂的“等死”姿态,连眼皮都没有多抬哪怕一毫米。
仿佛被这股泰山压顶般的杀意彻底抽干了灵魂,钉死在了原地。
三十公分。
十公分。
死神的阴影在视网膜上极速放大。
壮汉那沙包大的重拳跨越了最后的绝对安全距离。
甚至,江岳都能够清晰地看到对方粗大毛孔里渗出的细密汗珠。
就在重拳即将如铁锤砸碎西瓜般,彻底轰碎他鼻梁骨的极微之隙。
就在台下众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准备看一场脑浆迸裂的血腥好戏的瞬间。
江岳,终于动了。
没有震耳欲聋的暴喝,没有气血蒸腾的异象。只有一声极其沉闷低回,仿佛被裹在厚厚血肉深处的异响。
咔。
声音极轻,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质感。
它不是从江岳的喉咙里发出的,而是从他的尾椎骨最深处,顺着二十四节脊柱,一路向上节节传递而来的骨骼轻鸣。
江岳,终于动了。
在他的脊椎最深处,极其隐秘地发出了一声犹如远古巨兽在深渊中苏醒的微弱雷音。
那是在这十天里,历经千锤百炼、摔倒了无数次、甚至不惜以忘却人类正常走路本能为代价,才彻底硬生生烙印进骨髓里的古武活桩——【游龙桩】,在这一刻被瞬间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