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岳的战靴甚至没有离开地板。
他的腰胯并没有像正常人躲避时那样向后发力,而是违背了常规的物理力学,骨盆猛地向下一沉,双膝极其微小地向内一扣。
仅仅是重心的极速坍缩与双膝的微扣,便让他的上半身以一种违背常规发力逻辑的姿态,向左侧生硬地平移了三公分。
狂风擦着他的耳廓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哨音。
三公分,毫厘之差。壮汉全力轰出的直拳彻底落空。
那毫无保留的狂暴动能,在此刻变成了将他推向深渊的致命惯性。
他将近两百斤的庞大躯体不可控制地向前倾倒,中线大开。
就在两人面颊几乎擦过的瞬间,江岳动了。
那只一直松垮下垂的右手,没有握拳。五指并拢如刀,掌根微抬,精准地贴上了壮汉空门大开的侧肋。
发力距离,不到五公分。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声极其沉闷、犹如用包裹着厚实皮革的木槌,狠狠敲击在实心朽木上的暗音,在擂台上突兀地响起。
那名上一秒还气势汹汹、满脸狰狞的壮汉,在被江岳按中侧肋的瞬间,双眼猛地向外暴突,瞳孔中布满了极其惊骇与无法理解的血丝。
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随后被极度的扭曲与痛苦所彻底取代。
因为他惊恐地感觉到,自己那引以为傲、足以抵挡普通刀剑劈砍的坚硬腹部肌肉群,在江岳这看似轻飘飘的一按之下,竟然形同虚设!
哇——!
壮汉甚至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来,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野兽濒死般的闷哼。一大口混合着胃液与内脏淤血的刺鼻液体,从他的口中狂喷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团血雾。
紧接着,令台下所有人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这名身高一米九五、体重将近两百斤、发力逼近700公斤的庞然大物,竟然在江岳这完全看不出丝毫用力的轻微一按之下,整个身体犹如一颗被高爆雷场炸飞的炮弹。
他的双脚瞬间离开擂台的吸能底板,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极度扭曲的抛物线,直接向侧方横飞出去了足足十几米远!
“哐当!”
壮汉的身体重重地砸在擂台下方坚硬的合金底板上,砸得地面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震颤。
他在地上抽搐了两下,白沫夹杂着血水从嘴角不断涌出,随后彻底昏死过去,再也没有了一丝动静。
整个交锋的过程,快到了让人根本来不及眨眼。
从壮汉跃上擂台发起冲锋,到他被像扔垃圾一样扔下擂台,前后绝对不超过两秒钟。
而江岳,从始至终,连脚步都没有挪动超过半米的范围。
他缓缓收回那只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右手,重新让其自然下垂在身侧。
他那张略显苍白的面孔上,依旧冷酷得犹如一台没有感情的精密杀人机器,没有任何因为胜利而产生的多余情绪波动,更没有浪费一丝一毫多余的气血去摆什么胜利的姿态。
然而,就是江岳这种极其收敛、甚至看起来有些“巧合”的攻击方式,却给台下的挑战者们传递了一个极其致命的错误信号。
台下原本准备排队挑战、此刻却被这瞬间秒杀震惊得愣了一瞬的新兵们,很快便从错愕中回过神来。他们的思维,立刻在贪婪的驱使下,进行了一番极其“合理”的自我脑补。
“刚才那是……什么情况?巧合?还是某种借力打力的古武柔术?”
“肯定是巧合!你们没看清吗?那大个子为了抢攻,自己冲得太猛了,完全失去了重心。
江岳那小子根本没用多大力量,只是顺势推了一把,利用那大个子自己的惯性把他绊下去的!”
“对!你们看江岳的样子,他连一点气血外放的红光都没有,这绝对是气血已经彻底干涸的征兆!
他连正面对抗的力量都没有了,只能靠这种取巧的手段!”
“大家别被唬住了!这种借力打力的技巧,只要我们不给他机会,稳扎稳打,他这种残血状态绝对撑不过三回合!我来拿他的名额!”
却见众说纷纭,但一时间竟真没有敢走上台的。
毕竟,说着江岳是残血状态,可又有谁真信?
直到片刻后,第二名挑战者才在一片喧闹声中,手脚并用地翻上了第34号擂台。
这是一名身形精瘦、双腿犹如弹簧般充满爆发力的新兵。
他显然吸取了刚才那名壮汉的教训,上台后并没有急于拉近距离,而是犹如一只灵活的猴子,在江岳周围三米外不断地游走试探。
“小子,靠运气赢了一局,真以为自己能坐稳这前五百的位子?给我下去!”
精瘦新兵寻找到了一个自认为完美的破绽,腰部猛然发力,整个人腾空而起,双腿犹如两柄急速旋转的战斧,带起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一记极其狠辣的连环旋风踢,直奔江岳的上半身笼罩而去!
这种大范围的腿法,最克制那种只会站在原地借力打力的人。
然而,他显然对江岳的【游龙桩】一无所知。
面对漫天腿影,江岳的眼底闪过一抹无趣的冷漠。
他的重心再次如水银泻地般猛然一沉,这一次,他没有侧闪,而是迎着那凌厉的腿风,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强硬姿态,直接向前跨出了一步!
这一步,动静相济,犹如缩地成寸。
砰!
精瘦新兵的连环腿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江岳那没有任何气血包裹的左肩,已经像是一截全速行驶的磁悬浮列车头,粗暴蛮横、不讲任何道理地楔入了他的中线!
八极死手,贴山靠。
一长串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密集响起。
精瘦新兵感觉自己仿佛撞上了一座实心的铁山,胸前的肋骨在接触的刹那便集体塌陷。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半空。
他以比冲刺时快一倍的速度倒射而出,人在半空便已翻了白眼,越过擂台边缘,犹如一滩烂泥般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空地上。
又是一人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