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围观的众多新兵,此刻陷入了一阵死一般的哑然与胆寒。
他们都知道战锋恐怖,但直到此刻亲眼所见,才明白他究竟强到了何等不可理喻的程度。
要知道,就在半个多小时前,江岳还是那个在守擂战中游刃有余、连汗都不出便连败十多名高手的可怕存在,是很多人在排位赛中最不愿意面对的对手。
可如今,这个深不可测的江岳,在战锋面前,竟然显得如此狼狈不堪,甚至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结束了。”
高台主控室上,总教官独眼看着全息屏幕里浑身是血的江岳,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冷声开口道:“面对练皮境这种层次的对手,对于一个准武者来说,还是太早了。”
“他的技巧就算再怎么近乎化境,也弥补不了绝对数值上的碾压。”
主考官铁腕在一旁冷酷地点了点头,暗红色的机械手指敲击着桌面,笃定地说道:“最多再有三招,江岳的体能和防御就会在连番的重击下彻底崩溃,这局,胜负已分。”
此时,擂台之上。
战锋停下了如狂风暴雨般的追击,他甩了甩拳头上的血迹,看着对面那个半张脸都被鲜血染红、胸膛剧烈起伏的江岳。
战锋狞笑了一声。
他那野兽般的直觉极其敏锐地察觉到,江岳因为头部的伤势和脑震荡,神经反应和速度已经出现了极其致命的迟滞。
猎物,已经到了该被彻底撕碎的时候了。
“能接我这么多招没死,你也算是个硬骨头了。不过,该结束了。”
战锋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冷酷。
轰!
他浑身那原本内敛的狂暴气血,在这一刻顺着粗壮的筋络疯狂攀升,肌肉纤维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右脚在合金底板上猛地一踏,整个擂台剧烈一震,战锋的身躯犹如瞬移般出现在江岳正前方,右拳携带着绝恐怖力量,朝着江岳的胸膛轰然砸出!
这一拳,避无可避!
速度和力量都已经封死了江岳所有游龙步退避的空间!
然而。
面对这犹如死神降临般的一击,江岳那只没有被鲜血糊住的右眼中,非但没有浮现出任何面临淘汰的恐惧与绝望。
反而,闪过了一抹极其疯狂、如同孤狼被逼入绝境时准备反咬一口的狠戾!
退不了,那就不退!
在这生死存亡的刹那,江岳没有去强行使用那已经变形的闪避步伐。
他的双脚犹如生根的铁钉死死钉在原地,牙关瞬间咬出了鲜血,强行扭转腰胯。
他仅仅腾挪出了半步!
这半步,让过了心脏的正中心要害,却将自己相对厚实、有着大块背阔肌与肩胛骨保护的左侧肩背部,极其主动地迎向了战锋那毁灭性的一拳!
砰————!!!
刹那间,一声极其恐怖的、犹如炮弹炸裂般的血肉轰鸣声,在擂台上轰然炸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战锋那1200公斤的狂暴重拳,毫无保留、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江岳的左肩背之上!
江岳那张坚毅的脸庞瞬间扭曲,一大口殷红的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片凄厉的血雾。
巨大的、根本无法用肉体抗衡的恐怖动能,在江岳的体内轰然宣泄。
他整个人犹如一只被狂风扯断了引线的风筝,双脚瞬间脱离了擂台表面,在半空中剧烈地翻滚着,向后足足倒飞出去了近三十米远!
“哐当!”
一声沉闷至极的坠地声响起。
江岳的身体在坚硬的特种合金底板上连续翻滚、摩擦,拉出了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最终,重重地砸在了三十米外、距离擂台边缘仅剩不到半尺的角落里。
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伴随着那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轰鸣,江岳的身体犹如一个破败的麻袋,在坚硬的特种合金底板上连续翻滚、摩擦,拉出了一道长达十几米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最终,他重重地砸在了距离擂台边缘仅剩不到半尺的死角里。
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第34号擂台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目睹了这一拳的新兵,无论是台下的淘汰者,还是周围擂台上正在厮杀的精锐,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眼底闪过深深的惊悸。
太强了。
那种毫无花哨、纯粹依靠绝对力量碾压一切的重拳,简直可谓降维打击。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江岳之前那惊艳全场的技巧和身法,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擂台中央,战锋缓缓收回了还冒着一丝热气的右拳。
他那双漠视生命的眸子冷冷地瞥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江岳,随后有些百无聊赖地拍了拍手背上沾染的血滴,转过身,准备迎接智脑宣告胜利的电子音。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一点点流逝,空气中那股违和的寂静却越来越浓烈。
半空中悬浮的特种医疗无人机,底部的猩红扫描射线在江岳的身体上来回扫视了几圈,却迟迟没有降下代表淘汰的牵引光束。
“怎么回事?智脑卡了?”台下有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低声打破了死寂。
就在全场错愕的目光中。
那片触目惊心的血泊里,江岳那只沾满鲜血、无力垂落在地的右手,一根手指,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地抽动了一下。
还没有失去行动能力,且没有主动投降,意味着比赛还在继续。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江岳单手死死抠住坚硬的合金底板,指甲因为用力过猛甚至渗出了鲜血。
在所有人犹如见鬼般的注视下,他那具在常理中内脏应该已经大面积破裂的残躯,竟然在剧烈犹如破风箱般的喘息中,一点一点地、硬生生撑了起来!
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脸颊与下巴,滴答滴答地砸在地面上。
江岳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
他那只没有被鲜血糊住的右眼,犹如荒原上最孤狼的饿狼,死死地盯着战锋那宽阔的后背。
他张开被鲜血染红的嘴唇,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再来。”
战锋离去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豁然转过身,那双犹如野兽般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闪过一丝极度不可思议的错愕。
“你……还能站着?”
战锋看着摇摇欲坠的江岳,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刚才那一拳,绝不是他随便挥出的,而是他在极其精准地估算了普通准武者骨骼和内脏的承载极限后,打出的必杀一击。
按理说,江岳现在的内脏应该已经化作了一团肉泥,连呼吸都应该成为奢望,怎么可能还有力气站起来?!
战锋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江岳,内脏确实已经严重受损,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一般剧痛,战斗力呈现出了断崖式的暴跌。
但是,他体内那代表着极致生机的词条【雷息】,正疯狂地将海量的高纯度氧气压入他濒临罢工的内脏!
那种伴随着呼吸的深层雷音,死死地护住了他的心脉,硬生生地在这具残破的躯壳里,吊住了那一口绵绵不绝的生气!
只要这口气不断,智脑就判定他依旧存有生命体征与战斗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