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衡在一张A4纸上写了一些东西,自己认真地思考这个案子,也觉得本案是一起意外事件。
他接触过这五个人,王川给他的感觉不是很聪明,至少也不是那种心机极重的人,很难策划一起谋杀案。
周德昌、李厚生、温东三个人倒是心思重,但应该也没太大的动机,再多的信息顾衡也看不出来,他毕竟还是个萌新,一眼看破他人的本事暂时也没有。
现在还缺一个证据,就是这些人的资金状况。
如果这三人的资金状况都还算可以,应该就没有很强的动机。
而且,在顾衡看来,王全友的死,也充满了偶然性,谋杀一般也不会这么做。
顾衡正在想着,会议室又来了几个人,都是生面孔,他便抬头看了看。
目前的谯水县局刑警大队,大队长已经50多岁了,在“干部年轻化”的今天,实在是有些不太正常。
当年那起传销案,多位领导免职,几个队重组,大队长的位置空缺了几个月,现在的王队,基本上也不怎么管具体工作。
时代不一样了,以前这个位置,无数人踏破门槛也想上,现在...
“案子相关的信息也查得差不多了,支队的领导过来了,林队,抓紧,给领导们汇报一下调查情况。”王大队安排道。
“明白,”林鑫点了点头,示意大家坐好,开始讲这个案子。
案子的前因后果不算复杂,要不是饭店老板把那锅东西倒了,可能会更简单一点。
现在案子的主要问题,就在于王川、老板、厨师三个人的责任认定上面。
案件目前已经受理为刑事案件,案由是过失致人死亡罪。
附子是公认的剧毒药材,几毫克乌头碱就能致死,王川虽然不是职业药商,但是也懂一点药理,他应当预见附子做菜有致死风险,他声称“以前做过几次都没事”,属于“过于自信的过失”,且附子和甘草都是他准备的,又在没有仔细说明清楚的前提下安排厨师烹饪,应该对案件负绝大部分责任。
除此之外,饭店老板也有责任,可能是民事责任,也可能因为倒掉的这个事情,承担一定的刑事责任,这个要听法制部门的意见。
至于厨师,虽然王川一口咬定是厨师的炮制过程有问题,但是厨师对此事毫不知情,目前这一锅东西也没了,无法验证厨师是否故意没有好好炮制,基本上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
会议时间不算长,大家之前都沟通了很多次了,只是这次人多、信息全罢了。
“嗯,林队说得比较细致了,之前三大队的人还说咱们谯水这边的力量薄弱,我看一点也不薄弱啊。不仅费劲心思查到了死者的呕吐物,还详细比对了甘草的情况,并且拿到了王川亲口承认他自己准备了附子、甘草的关键证据。我这边没什么意见,如果家属也没什么异议,尸体不一定需要解剖。”说话的这位,是市支队二大队的教导员李向阳。
“李教您客气,”林队看向王大队,“王队,您有什么意见吗?”
“别的我没什么意见,李教说得对。不过,这个解剖,我觉得还是有必要的,还是解剖一下,稳妥一点,啊,是这样!”王队显然什么责任都不想担,“最好是市局的法医和我们一起,唉,我们局的法医力量实在是薄弱。”
“嗯...王大队说的也对,解剖,也有道理。这样吧,只要家属不坚决反对,我们就解剖。”李向阳点了点头。
对于李向阳这句话,王队没有说什么。他既没有说“家属反对也要解剖”,也没有说“家属反对我们就不解剖”,只是不再言语,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冷了会儿场。
“啊,那个,”林队立刻把话接了过来,“在座的各位,还有谁有什么想法要说吗?什么都可以,案子没定性之前,畅所欲言!”
顾衡有话想说,看了一眼刘队。
刘队似乎看出了顾衡的想法,细细琢磨了一秒,轻轻摇了摇头。
李教都“定性”差不多了,这个时候站起来说话不太合适。真有想法,完全可以会后沟通。
顾衡不傻,立刻低下了头。
会议很快就结束,大家还有一堆事情要办,领导们也陆续离开。
林队走之前,刘队把他喊了过来。
会议室里,只有刘队、林队和顾衡。
“刘队,这是有什么事找我?”林队有些好奇。
“给你介绍一下我们队新来的顾衡。”刘队笑道。
“嗯嗯,刚刚开会前不少刚聊过?小伙子不错啊!他提出的甘草品质的问题,刚刚李教都点名夸了,这个小孩行!”林队笑道,“怎么,刘队是打算让他来我们队啊?我先说明,我是肯定答应的。”
“你看,林队对你多重视,”刘队看向顾衡,笑道,“新警第一天,你就被好几个领导看上了!”
“感谢领导赏识。”顾衡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刘队。
“哈哈,”刘队笑了笑,接着看向林队,“对了,林队,这个案子,顾衡他还有点想法,刚刚会上不太方便,这会儿跟你说说。”
“案子有问题?”林鑫一下子认真起来,“你说。”
“不是有问题,而是我觉得查的东西不够全面。”顾衡说道。
“嗯?哪些地方不全?你说。”林鑫点了点头,顺手拿出了一个本子。
顾衡看到这里,也是一惊。董队说的对,林队是真的听劝的一个人!
领导,可以无能一点,但是一定不能傲慢,能听进去劝就是合格的领导!
“有至少三个方向。我先说明,林队,这个案子,哪怕给王全友解剖,我也不认为有什么新的发现。他的死因应该没问题。嗯,第一个方向,我认为我们应该详细查一查王全友的资金状况、意外险状况、家庭继承状况、过往疾病史;第二个方向,我认为应该查一下王全友当年的历史,了解一下他的发家史,既然这是个谜,就得搞清楚;第三,除了王全友之外,其他人的资金情况,都要查清楚。”顾衡解释道。
“你说的这些资金情况,我们实际上已经安排了,只不过大晚上银行不开门,只能明天查。你说的意外险、保险之类的东西,确实我没考虑到,这个我加上,还有过往病史,这个医院没什么记录,明天确实也得安排查查医保就诊记录和市里的医院的记录...”林鑫说着,就拿笔记了下来。
写完这些,林鑫继续问道:“至于你说的发家史,据我所知,都是二三十年前的事情了,王全友的老婆孩子都不知道,村里也都是一堆传言,这个有什么意义?当年的事情还能牵扯到今天?你这...说实话,这是什么思路?”
“嗯,这个可以暂时不查,先看看其他的地方有没有问题吧。”顾衡不好意思说他只是好奇。
王艳被“入室盗窃”的案子,顾衡就非常好奇,但是老警察们没有一个好奇的。这种案子,镯子找到了,不好奇、不知道真相也无妨。
但是本案毕竟死人了,顾衡的好奇心就更重了,因为真相实在是太重要了。
谁让咱没啥见识呢?咱,就好奇!
(前期的案件线索,基本上也给了差不多了,后期不会随意推翻前面的已知证据。确实还有重要线索没有给完,但如果你够厉害,其实是有可能猜到案件的可能设定的。这算是本书的第一个开胃小案子啦,其实不算难,也不必想得过于复杂,来,评论区看看有没有大佬。)
(因部分信息没有给全,没有想法也很正常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