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时间,案件基本上也没什么进度,王川和周德昌的刑拘期限,已经延期到了30天。
现在谁也不敢随便放人,周德昌这里,估计等拘留期限满了,会变更为取保候审。
两天的时间里,吕征已经做好了目标医院的蹲点,已经确定了几个盗刷医保的人员信息,准备明天一早就收网。对于此类案件来说,这已经算是神速了。
要动的不仅是这些盗刷的人,这个规模不算大的医院本身就有问题,从院长到几个相关人员,全都要拿下,吕支队甚至没有提前和医保等相关部门沟通。
这天晚上,简会上,吕征把行动计划告诉了董刚和顾衡,这是对二人的高度信任。
简会之后,吕征把二人单独喊到一起,问起了村里的事情:“听说村里有了些线索,具体是什么样?”
“有个村民提到,王全友以前干的事情,是比较缺德的,说是在省城买卖人口。”顾衡语出惊人。
“买卖人口?”吕征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你说的买卖人口是什么意思。”
这线索过于震撼,吕征都不敢相信。
大概2002年前后,还有在省城买卖人口赚钱的?人贩子啊?
“是这么回事,”董刚解释道,“今天,顾衡的姐姐顾萍带了两个我们市中医院的人,在王全友的老家搞义诊,有个人牙疼了很久,吃药缓解了些,为了再要些药,讲了一些王全友的过往。这个人说的买卖人口不一定是真的,但是王全友之前做的事情有些缺德应该是真的。这村民表述不清楚,主要是他也不知道实际情况。我们通过他的说法,大概判断,王全友应该是个黑工头或黑中介。”
“工地的黑工头吗?那个年代确实多。”吕征想了想,“但是这个没办法查,太久远了。”
“我们了解的也都是些只言片语,原话确实是买卖人口,我们考虑过,也有可能是给一些黑医院当中介,拉一些人去卖肾什么的。”董刚说道。
“这...这我得好好查查案宗了,但是,我工作14年了,据我所知,应该没有这样的大案,不然应该有传言。当然了,我说了不算,我找人查查、问问。”吕征拿起手机,联系了几个当年就在市刑侦工作的老刑警。
几个电话打完,吕征说道:“我找人查案卷了,不过你们不要有太大的希望。你们说的这种案子太少了,我问了几个老刑警都没有这种印象,大概率就是没有这种案子。”
“嗯...根据这些捕风捉影的话,我们大概推论,有几个关键词应该是对的。第一就是缺德的坏事,第二就是应该和医院、医疗机构相关,第三是类似于中介的身份。”董刚再次分析道。
顾衡听后也点了点头,实际上董刚的分析已经很克制了,而且说服力是有的。如果只是听村民的讲述,那答案就是买卖人口。
“组织别人卖血?这倒是有可能,而且这种案子可能都没人知道。”吕征若有所思。
“这种...能查吗?”董刚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吕征。
这线索几乎没什么意义,可信度很低,线索来源也一般,关键问题是,这是20多年前的事情,查起来过于消耗人力物力。
“专门查不现实,明天正好抓一些套医保的老人和医院的一些人,到时候顺便问问,看看有没有人了解当年的这个行当吧。这个线索可用性比较低,不过,你们这个思路很好啊,派中医去村里给人看病去了...对了,顾衡的姐姐,也是中医吗?叫顾萍?这姐弟俩的名字,有点说法。”吕征非常难得地聊到了案件以外的事情。
“还好还好,希望能帮上一点忙。”顾衡客气地说道。
“行,有线索及时沟通,我今天得歇会了,明天上午就要动手,这帮人一抓,后面的麻烦事一大堆。”吕征很清楚明天的行动有多复杂,抓人只是个开始。
“嗯,您早点休息。”
“好。”吕征转身离开了房间。
这几天,顾衡是看着这边的兄弟忙活的,他和董刚倒是不忙,只是看了大量的线索。
温东的父母都不在了,但是他还有几个表亲在,这些人都被警方喊了过来。所有的表亲都表示,自从温东的父母去世,已经完全没了走动,亲戚关系很淡。
实际上,在温东父母去世之前,亲戚关系也很一般,因为温东家里挺困难的,亲戚们都怕温东家找他们借钱。
吕征出去后,顾衡和董刚正在沟通温东的家庭情况,屋子的门突然被人打开,吕征又返了回来。
“什么事吕支队?”董刚和顾衡站了起来。
“你们刚刚一提醒我,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温东的父亲当年一直体弱多病,温东还从他老师那里给他拿补药,但是就是这样,也还是60岁左右就去世了,对吧?温东他爸,有没有可能就是去卖过血?如果王全友当年是黑中介,温东他爸是卖血的人之一,那很多问题就有了解释。”吕征刚刚一直在考虑这事情。
温东杀王全友,总归是有些动机的,谋财是一种可能,寻仇也是一种可能,而且后者可能性略大。温东去谯水县之前就准备好了自杀的后路,说明对这次行动有“殉道”的心理准备,而这种心理准备往往存在于仇杀案之中。
“这是个好推论,”董刚点了点头,“只是依旧不好查。”
“确实不好查,但是可以缩小一些范围。对了,当年王全友开回家的那台面包车,还是没有查到线索吗?”吕征问道。
“没有,我们查过王全友的车辆记录,他名下第一台车是回谯水之后买的桑塔纳,至于他当年开回村的那辆面包车,是省城的牌照,但是没有任何人记得牌照是什么,应该不是王全友名下的车。”董刚摇了摇头,“而且,王全友当年的驾照,都是回谯水之后学的,这个面包车他都算是无证驾驶。”
“这车最后怎么处理了也不知道吗?我觉得你们可以去查查他买的第一台车,就是那个桑塔纳的购买记录,那个卖车的人,搞不好会了解那辆面包车的归宿。”吕征给出了自己的想法。
“好,这个确实可以试试。”董刚有些佩服吕征了,吕征比他要纯粹!
这些年,董刚从刑警大队去了派出所,虽然说能力没有退步多少,但是心态上的退步,他自己也得承认。
前几天顾衡一直说“好奇”的那个金手镯案,董刚就没什么兴趣,因为在派出所几年,把他的很多东西磨平了。而吕征不是,吕征的脑子里只有办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