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套狼的代价
“大郎只管道来，某洗耳恭听！”丁师爷一脸正经的眨巴着眼睛听着。
“小人的上策，是招安，与其悬赏三千贯捉拿少华山贼人，不若直接用三千贯作为奖赏的花红，只要贼人肯下山接受招安，华阴县就把这三千贯奖给那三个头领，古语说的好，蛇无头不行，三个头领若降了官府，下面这些喽啰自然群龙无四散而去！此为上策”史进认真的道。
“大郎端的好心肠，诚然古来盗匪也多有受招安归顺的，不过少华山这伙强人，却非寻常草寇，区区三千贯就想让贼众自投落网放下刀枪，我看比登天还难，就这几个月的功夫，各地被劫客商报来县衙登记案的损失，加起来连三万贯都不止，而且目下形势是彼强我弱，除非华州州府出兵，否则蒲城县和我华阴县加起来能出动的兵士都还没对方喽啰多！少华山又是地形险要易守难攻之处。招安虽是上策。依丁某看却万万难行！”丁师爷摇摇头道。
“小人的策，是华阴县表面上示弱不动，暗地里却由各乡里正和都保长招募训练当地乡勇，悄悄壮大力量，待时机成熟，县尊大人和师爷登高一呼，从者云集，县府的捕快衙役土兵和四乡八里的乡勇汇合，一举而下剿灭贼寇！”史进毫不气馁的说出了策！
“唔。你这个策倒不是不可以，不过间也有莫大不确定的因素，须知贼人也有耳目，乡勇本身都是泥腿子出身，要训练成可供作战调遣的士兵难上加难，何况兵器刀枪弓弩从何而来，动静稍大点，贼人和华州府都知道了，朝廷历来对民间兵器管制严厉，此事虽有可办之理，却无可办之机，难！”
丁师爷显然不是省油的灯，依靠四乡八里的乌合之众去剿匪，何来战力？如何调？要聚齐多少人马刀枪才能对抗贼人的五七众？想想头就大！何况自己县里两都土兵并衙役捕快，实际都掌握主簿县丞和县尉的手里，而这帮地头蛇素来对县尊和自己阴奉阳违。
前几次县尊拍着案子叫县尉领兵去剿匪，这厮东拉西扯一个劲叫苦连天就是不肯接令！想想也是，三四只知道欺软怕硬祸害乡里的衙役捕快土兵，去剿五七刀头上舔血的亡命之徒，还有三个了不得的头领，能赢才是见鬼了！就是换师爷自己那也是万万不敢接令的！
其实县尊逼着县尉去剿贼，却也是师爷暗自给大老爷出的主意，县上的武力几乎全数被县尉和两个都头拢手里，丁师爷未尝没有借少华山贼人之刀来替自己剪除异己的那么一点意思！可惜县尉都头们上阵杀敌，下马抓贼的本事不多，吃拿卡要贪财枉法的本事却不少，察言观色是强项，外来户的县尊大老爷跟你这个铁杆师爷想借刀杀人？门都没有！
“小人的下策，就是华阴县筹措军械粮草金珠宝贝铜钱银两，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等备完粮草军饷金珠宝贝，着一心腹胆大之人，替县尊大老爷和师爷送一封信上少华山，咱也不提什么招安，就用筹集来的军械粮草金珠宝贝银两跟贼人买一个太平，只求对方收了重礼，今后只去那蒲城县或者别的县打秋风，再不来我华阴县聒噪，一如檀渊之盟后朝廷给辽国的岁币岁帛，朝廷既做的，我华阴县为保一方平安，怎不做得？”史进不紧不慢道出了下策。
“呃。”丁师爷被史进出的馊主意给吓的跳了起来，这下策怎么听着想是少华山贼人派来代表提条件啊？丁师爷自小跟着自家丁老夫子念得圣贤书，就等着货卖帝王家，进士及第登堂入室将来图个老大前程，跟贼人讲君子协定讲信用，你把军械粮饷金珠宝贝给人送去了就完拉？强盗又没有放下刀枪，到时候尝到了甜头，或者说隔三岔五再来化缘勒，你给是不给？你是老老实实守信用，强盗会跟你讲信用么？
这还算好的，到时候要是被人参上一本，说华阴县县尊师爷的教唆下收刮地方地皮用军械粮饷金珠宝贝资敌，那不是耽误县尊和自己前程的问题了，那是抄家充军配三千里的祸事了！这就是四乡八里夸赞为头一条好汉的史大郎？这不是把我和县尊大老爷往沟里带么！
丁师爷一时间心乱如麻脸色相当差，要不是顾忌这纹龙史进是个胆大包天功夫了得的好汉，丁师爷没准就得跳起来撒泼叫衙役抓人问口供了，且看是不是少华山的探子胆大妄为来消遣丁某？不该啊！瞧着这史进一脸正气外形俊朗浑身上下给人的感觉，就是既通人情世故又懂棍棒功夫还是个帅哥，怎么给我出馊主意呢！
“史进，你这下策，委实异想天开，从来没有用肉喂饿狼能喂饱的典故！依大郎的名气，断不会存此妇人之仁？我等收刮地皮把军械粮饷金珠宝贝给贼人送去？谁给他们担保？谁敢替他们担保？但凡贼人收了东西再一反悔，到时候这场面如何收拾？又怎么收拾得了？轻的被人参肆意妄为被贼人所欺骗，重的直接被参蓄意资敌图谋造反！哪一个罪名是你我担待的起的？就是我家老爷县尊大人也担待不起！你。你这这主意再也休提！否则莫怪丁某不讲交情！”
丁师爷是真被史进出的下策给惊着了，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微微打颤。
史大郎对丁师爷的反应早有思想准备，就知道这厮会这么担心这么想，这厮听了丁师爷的话，眼珠子一转，分说道。“师爷莫惊，古来就是买个宅院还得请人做见证和担保呢，等闲人等自然不敢赶这祸事来给贼人担保，可贼人能给自己担保啊！”史进继续出着馊主意！
“快快再也休提，某被你这主意弄的心慌意乱。等等，你说贼人能给自己担保？此话怎讲？”丁师爷先是慌的只摇手，后来又转过神来，贼人给自己担保？何处贼人怎么担保？这史进史大郎的脑子怎么长的？怪点子一个接一个？
“咱找个间的地方，一手给军械粮饷金珠宝贝，一手给抵押品，钱货两乞，这才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这买卖才齐全嘛！”史进解释道。
“什么抵押品，贼人还有什么值钱金贵的东西？都是打家劫舍从四乡八里抢来的，能有什么值钱的货色，再金贵能贵过我们送过去的军械粮饷金珠宝贝？”丁师爷一下子没转过弯来！
“师爷你忘了，咱华阴县城门口挂着的悬赏三千贯的榜了？”史进提醒道。
“你是说少华山三个头领的脑袋？”丁师爷回过味来了！“可这主意不是馊么？那三个头领是少华山强人之领，能会为了金珠宝贝军械粮饷就用自己脑袋来换么？史进我瞧你是被猪油蒙了心了！”
“哎！”史进哭笑不得，这丁师爷看着挺机灵聪明一人，怎么钻牛角尖呢，史进急着道。“当然不是要人家头领的脑袋，这吃饭家伙人家哪能给啊！咱跟他们要人！要三个头领过来做抵押！说白了就是人质！这样到时候贼人投鼠忌器哪敢轻易反悔啊！敢反悔我们直接砍了这三个头领的脑袋送到华州去请功领赏！”史进这才把个下策给说利落了。
“呃？”丁师爷这下明白过来了！这史大郎鬼点子真多啊！真要能把三个头领用军械粮饷金珠宝贝给诳过来。我靠。那可就得看咱脸色行事了？华阴县还跟你个强盗讲什么信用，立马关起城门城头把钢刀架到三个头领的脖子上，看喽啰们放不放下刀枪，敢说半个不字，其利卡察三刀下去，直接拿人头号令示众，贼无不行，届时再联合蒲城县共同围剿那些丧家之犬，想必摧枯拉朽手到擒来！到时候再把三个头领的脑袋往华州州衙这么一送。
这功劳！这体面！给嘛都不换啊！别说县尊大人弄个好评直接晋职入京，就是自己没准也能混个前程也未可知？丁师爷一时间被脑海浮现的远大前程给惊呆了！
“就怕贼人不答应！到时候收了军械粮饷金珠宝贝，却不交出三个头领来！论实力现是彼强我弱，贼人要用强，我等也使不上劲啊，到时候三个头领不肯过来做人质怎么办？”紧接着丁师爷很快想到了其的要害关键！史大郎这如意算盘打的好，也得人家肯接受啊！
“师爷莫急，华阴县要是跟人明说三个头领过来当人质，那人家一准不能答应！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咱得再下点本钱换个说法！”史进不怀好意的笑道。
“大郎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着说，某对你信的过！”丁师爷可真着急了！你说这史进的脑袋瓜子怎么长的啊，怎么啥事都难不住这厮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