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谋有三策
史进却是不知,本来师爷的爷爷丁老夫子给孙子起名丁尧的时候自然是指望孙从祖业,好好念书上进,早晚平地起高垒,将来仕途上有大进,没想到后来丁老夫子故去,丁老爷子给儿子取了个字“德胜”,那本也吉祥充满了期望,希望这孩子品德上继续上进提高,却不知,丁尧这个名尧字除了从垚,可还有个音是从兀,兀德胜,无得胜,那自然仕途坎坷颇有阻碍了!
丁师爷思不解仕途不顺的关节却是这里!当然,如今遇到了逆天的史大郎,若是这厮眼色够上道,大郎给他使把子劲的话!或许还有转机!
“不瞒大郎说,若少华山贼人来犯华阴县自保都未必能成,这些时日我也为这事茶饭不思,本届大老爷三任考,好不容易熬过这三年,年底就要卸任履,此之前如华阴县能剿灭贼人自然是大有助益,起码县尊还能往上走上一程,回京任职京官或者转任其他地方的通判知府都未必不能!”丁师爷素来听闻纹龙史进算华州头条好汉,今日一见却也真是个雄壮人才,或许也还看价值一千贯的名砚的份上,被史进先前这么一挤兑,忍不住便吐了实言!
史进闻言心喜,暗道既然你既承认华阴县无力剿匪甚至自保,而县尊老爷又指望能得个好评转任上进,那正和我史大郎从取事,左右逢源!好歹闯荡江湖前结交好汉前,先把华阴县史家庄和少华山这个老家基业给夯结实了!
“若本县无力剿灭强人,莫不如上书州府,请华州州府派出大军来,相比贼人望风披靡,早晚还我华阴朗朗乾坤?”史进试探着出主意道。
“州府若有心来剿匪,又岂会只顾颁下公了事,华州偌大的地面,如少华山般占山为王的强人七八处烽火总有,历来关西多豪杰,对朝廷来说,只要没有县府州府失陷与贼,个把荒山野岭这数年来又几时能断过强盗了?若真是我华阴县被围,或许州府大人还能派下兵来搭救一二,此刻贼众远少华山,他不来,我等躲着不去招惹他还来不及,平白就算能把州府军将招了来,俗话说兵过如匪,彼时人吃马嚼连抢带拿的,一准比几个少华山贼人对地方的祸害大!”这丁师爷不知怎的,对初次见面的史大郎颇有好感,不知不觉着牢骚说起了体己话!
“史家大郎,我知莫说华阴县,就是华州地界,人都夸说你是头条好汉,丁某与你一见如故,这才以体己话相告,可不能轻易与旁人提及,说出去有损官府的体面!”丁师爷紧跟着叮嘱道。
“大郎自省得,管教师爷放心!只是这强人不是你躲着他不去招惹他,他就不来的叨扰你的!想那蒲城县地面人烟稀少没甚油水,这伙贼人也不曾放过,今早大队出动必是去扰乱地方,然则我华阴县三年来县尊和师爷的一力教化提携下,保靖安民,姓富庶胜往常,那贼人断断没有放着嘴边的肥肉不吃的道理,师爷以为如何?”史进毕恭毕敬的道。
丁师爷老脸一红,心道这个史大郎倒会说话,这三年县太爷压根当了甩手掌柜,一应刮地皮担子都压自己身上,虽有心提拔自己当个县丞或者主簿,一来自己对科举入仕还抱着一丝飘渺的希望,不愿就此屈身成吏,另一方面华阴地头的本地势力还颇为顽固,县府的几个副职也不是县尊轻易想动就能动的,现主簿和县丞仗着本乡本土人又有县尉领着两个都头一伙土兵撑腰,这伙地头蛇抱成一团这三年来可没少给自己掣肘和牵扯。
不过说到维持地方,丁师爷其实还真颇有点建树,起码没有让整个华阴县被县尉那伙人搞得乌烟瘴气,老姓和小民总还有申冤喊屈的地方!地皮是帮县尊大人刮的不少,可比起其他地方的父母官来那就要收敛羞怯的多了!如今被史大郎这么一夸,丁师爷心里终不免略略自得了一下。
“师爷?”史进见师爷掂着胡须笑眯眯的呆走神,试探的叫了一声!
“啊!史家大郎,你说的不错,强人岂是好相与的?他们那个大头领朱武,江湖人送绰号“神机军师”,听说有神鬼智谋,端的厉害,偏生不好好做人,却去做贼,有这厮,少华山贼众早晚会来叨扰我等华阴县,这事情却当真是难办!史家大郎,你可有何良策,献来与县尊大人和丁某分忧?”丁师爷醒过神来,连忙遮掩的道,却把皮球踢还给了史进!
“史进不过乡下一个里正,平时只会耍的几下棍棒,此等剿匪剿贼大事,该听师爷和县尊大人安排才对,今日小人不过是闻听强人出山奔蒲城县去了,所以忙不迭来给师爷和县尊大人报个信罢了!”史进不接那个茬,回答的滴水不漏,笑话,你们吃皇粮拿着朝廷俸禄的父母官不动动脑筋,合该着我们纳粮贡税白养着你们这些做官的了?
“无妨,史大郎,我知你是个四里八乡的英雄好汉,且别跟丁某绕圈子了,有什么主意只管说来我听,要是报信你史家庄随便派个庄丁骑马来县上即可,用得着你鼎鼎大名的纹龙史大郎亲自跑这么一趟,还送这么贵重的礼?你那卷轴且罢了,可那方砚台正经是个好东西,搁到东京没有一千贯休想拿下来!”丁师爷不以为然的盯着史进道!
“啊?”史进这下傻了眼,自家太公的书房多数不过是摆设而已,自己被王四指点着随便从架子上拿了块砚台包上就来了,咋就能值一千贯了呢!我日!王四香蕉你个巴拉!这厮什么眼光啊!一千贯够我史家军五庄丁一个月人吃马嚼的开销啊!就为报信这么送人了?史进好不心疼!
“怎么?这砚台不是你送给县尊的土特产么?”丁师爷心疑惑不定,加重了语气问道,心里暗忖,管你是不是,既然送进了我这衙门,再想要回去可就没得想!
“当然不是!”史进脑子反应很快,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嚷道。“王四这厮怎么办的事,小人来之前跟他正经嘱咐过的,这方砚台是我家太公的太公传下来的一方名砚,小人特别关照他,此等名砚,只有师爷这样满腹采的饱学之人才用的上,将来捧着这方砚台进考场,早晚进士及第做个翰林或者是大学士,这砚台可真不是送县尊的,卷轴才是送县尊的嘛!这砚放眼咱们整个华阴县,不不,整个华州,除了丁师爷还有谁能用得?”
冷不丁见身材硕大的史进跳起来还真吓了师爷一跳,那一瞬间简直就是一只出闸猛虎啊!听史进这名砚居然不是转送县尊,而是送给自己的,虽然丁师爷知道史进说的未必是真,却也听的是满心欢喜,这史家大郎,人又长大魁伟,难得是面皮白净张的煞是俊俏,这话也当真说的漂亮,当得上是个好汉!
“大郎,你的心意和砚台丁某我受之有愧却之不恭,且把话说来我听,对少华山那伙强人,大郎你有什么主张见地,但凡我可以帮衬决定的,丁某绝不推辞!”名砚的撮合下,丁师爷和史进俩人的感情明显又进了一步。
“师爷既如此说,那史进托大班门弄斧姑且说说,说的不好,还望师爷莫怪!”史进起身插手唱了个诺。
“大郎乃英雄好汉,婆婆妈妈不是个耍处,你且只管道来,某又怎会怪你!”丁师爷笑着摆手道,心里暗忖,史家庄华阴县根深蒂固枝繁叶茂,史进这厮人四乡八里素称好汉,就算你说的浮云不通,难道我还敢把你怎的?谁不知你史家庄前后左右三千人口,七精壮,等闲谁敢无事来动你?
“既如此,小人且道来,想我华阴县东西通衢国道要处,东面是潼关,西面是长安,少华山和西岳华山遥遥相对,三秦腹地,八州通衢,历来是东西交通重要的商路,如少华山落于贼手,则东西交通阻断,轻则关震动,重则州府获罪,依小人看,若华阴县被贼人破城掳掠,即便贼人走后能收复失地,县尊和县府各位大人恐也吃罪不起”史进侃侃而谈!
“大郎所言甚是,可有良策教我?”丁师爷也不含糊,话到这份上了你纹龙史进就别藏着掖着了,花这么大代价来县府疏通,必有所图!且看你这好汉如何说!
“自少华山贼人兴后,小人和四乡八里诸位父老乡亲夙夜难安,师爷先前说的县上的困难和苦衷,小人们也自省得,今日来报信的路上,小人思前想后,却为县尊大人和师爷谋有三策,只不知当讲不当讲!”史进眨巴着眼睛,一脸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