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非你吃罪的起
史进离了县城泼剌剌沿着官道向西纵马疾驰,不一会儿就赶上了县尉那支蜿蜒迤逦足足有有快一里长的队伍。路过队伍时史进用披风略遮了下脸,一声不啃纵马疾驰而过,自顾先赶回史家庄去了,扬起的灰尘却劈头盖脸扑了土兵们一脸的灰,一帮子土兵呸呸的吐着嘴里的沙子,心里却道这厮人马从何而来好生雄壮!有心拦下来盘问却根本来不及追,眼睁睁看着一人一马消失大路头。
县尉手下这帮老爷兵也不知多久没有操练了,出了西城这么半天功夫才走出五里路不到,且就已经有不少家伙拖着兵器嚷嚷着天太热,路太远,口渴,走不动,要歇,要喝水,要吃东西!队伍从近一里长慢慢拖到了差不多快二里长,县尉和都头领着几个亲信骑着马不住的跑前跑后抽着鞭子也不管什么大用,气得县尉仰天大骂!后这厮不得已悬出了30贯赏钱,先到史家庄的那队便得,这才让队伍的行进速恢复了正常。
就这么一路上走走停停,到后来就连骑马上的县尉自己也觉得实有点热的不行,而下边这帮子老爷兵是真拖不动步,无奈队伍只能二十里铺队伍停下来又歇了半天,等大队赶到史家庄时,太阳早就下山了。
史进先一步赶回史家庄之后,便下令整队集合,大卖场上夕阳下一队斧盾手,一队弓弩头枪手,二队长枪手排列的整整齐齐,后边的辎重队和后备队也精神抖擞!史大郎跳上了大石滚子,挥臂大声道。“某今日进城,已拜见了县尊大老爷,蒙大老爷恩典,托付史进以重任,协助县尉派来的队伍,乘虚而入,进剿少华山强人!务求一网打端掉贼人老巢!你等可敢随我出战?”
“嚯嚯轰!”下边三四庄丁齐整的应诺,斧盾手用板斧把个盾牌拍的震天响,后面长枪手是踏着步把个枪錾顿地上咔咔的响,弓矛手则双手各持一根投枪啪啪的互相敲击,一时间整个史家军轰然作响士气大振!
见军心可用,史进便道即刻开饭,一边又下令整个史家庄进入戒严状态,三千老弱庄户只管关起门家,等闲不得上街或者出村走动!后备队负责周围警戒,哨探放出五里之外,少华山方向则依旧哨探十里,其他斧盾手长枪手弓矛手,饭后各自回营睡觉休息一个时辰,准备晚上出动展开史家军次出阵!
安排完毕史进自管把几个都头叫到一边,低头商量一下今晚的任务和行动方案,那斧盾手都头,人唤史大山的壮汉,人高马大性子又急,忍不住道。“大郎我史家庄何不单独出动去抄贼人老巢,儿郎们打熬了这些天正好活动活动筋骨,何须搬来县尉和他的人,这厮咱们华阴县素来欺男霸女臭名昭着,每次领兵下乡剿匪都鸡飞狗跳骚扰的四乡八里片刻不安,小人怕这厮领兵来我们史家庄,贼人没剿到,却抓鸡撵狗把史家庄众乡邻给祸害了!那时岂不弱了我史家庄和大郎的名头?”
这史大山一言既出,众都头七嘴八舌俱都齐声附和,显然县尉和他的兵这名声是迎风都能臭出三十里去,要不三十里铺史家庄这伙庄户怎么能那么不待见这厮呢!
“某土生土长史家庄人,岂有不知那县尉素来行径?你等便放宽心,自那日史家军成立之初,史进便立下誓,今后无人能撼动我史家军和史家庄分毫,县尉弱老老实实听命剿他的贼便罢,否则却要让他瞧瞧某的厉害!保靖地方,维护乡里,乃我史家军第一使命!谁敢动我史家庄一根寒毛,某定要让他无处后悔!你等可敢听我号令?”史进大大咧咧的拍着胸脯给一帮还没见过血的部下大气!
“大郎乃四乡八里头条好汉,太公时对我等俱是恩厚,小人们和史家军乃大郎子弟兵,自唯大郎马是瞻,水里来水里去,火里来火里去!谁敢对大郎和我史家庄三心二意,且看我史大山的斧头答不答应!”说着史大山手的斧头刷的一声脱手而出,倒把众人身边不远处一株碗口粗的柳树劈成了两半!端的是好膂力,要准头!
史家军众都头见史大山如此作态,又哪敢落后,忙不迭没口子的拍着胸脯表着忠心,史进心快活哈哈大笑,一压手止住大家的阿谀奉承,压低声音道,“且教你们知道,今日上县,某已和县尊大老爷亲近的身师爷认了兄弟,我那哥哥传县尊大老爷钧旨,着我剿匪途便宜行事。你等可知其深意?”
史进这么一问,众人都有点反应不过来,还是长枪都头史一彪试探的道,“莫不是县尊要大郎抢了头功,剿灭贼人老巢的时候不要让县尉专美于前?”
弓矛都头史飞雁摇着头道,“我看没那么简单,你等可记得大郎调了两队人赶去县城,难道是。县尉那厮图谋不轨?”
这厮一言既出,众都头都不说话了,一众眼睛把来只瞧着自家大郎,史进轻轻点头,心道这小子倒机灵,今后还得好好考校提拔一二,史大郎一压手,用低的声音道,“某今日上县见过县尊大人,方才得知前些时候县尊大老爷多次催逼县尉出兵剿灭少华山贼众,叵耐这贼厮鸟左推右拖就是不肯领命。县尊大人怀疑这厮跟少华山贼人少不得有所勾连,这次出阵,大老爷颁下钧旨着我便宜行事,若真有人胆敢私通贼寇图谋不轨!当场拿下!若敢反抗格杀无论!”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连县尊大老爷都觉得这县尉不是个东西,这下众人心有了底,脸上神情反而轻松了许多,显然要让史家庄这帮子良民跟四乡八里臭名昭着跟县尉合作剿贼,远不如让这帮刚有了史家军雏形的庄丁真刀真枪教训一下县尉和他手下那帮废物来的过瘾,这帮都头五史家军俱属于胆气雄壮身手了得的不安定份子,这会儿见自家大郎居然请得大老爷钧旨,士气顿时加旺盛了起来!
史进又低声嘱咐了几句,便挥手让众都头各自归队。
却说县尉领着一帮走了三十里地的老爷兵又累又饿赶到史家庄前大路,夜色早已笼罩了大地,县尉汗透重甲,亲信土兵的伺候下好不容易挪开腿下的马来,自有土兵搬来马扎与他歇息,这厮喘着气道,“这就是史家庄?怎么黑灯瞎火无人前来迎接?史进那厮搞的什么名堂?”
早有探路土兵上来回话,“禀老爷,此处是尚是官道,史家庄从眼前这条岔路进去才是,约莫还有一二里地!”
县尉坐马扎上探头四处张望了一下,犹疑的道,“不是说史家庄是三十里铺头等兴旺大庄么,五七人家,三四千人口,怎么左近黑灯村庄瞎火一个人影也无,那些村子里的人都死哪里去了?大军到此,怎不前来迎接,杀猪解羊犒赏劳军?我等千辛万苦替他们去少华山剿贼,与他史家庄有莫大好处,速速派人与我把史进叫来问话!”县尉又累又饿,本以为史家庄得县府号令,一早便备下酒食架起大锅煮上牛羊款待自己,没成想直接被人无视了!这厮焉能不恼?
正焦躁,却见探路土兵引着一骑过来,却不正是晌午跟史进去县城的王四,这厮跳下大走骡点头哈腰满面春风,见谁都拱手,忙不迭的赶到了县尉跟前,便言不知县尉大人领兵来到,我家主人就庄前等候,且请大军入庄歇马!
王四久史家庄和县城跑动,县尉倒也依稀认得这厮的模样,这厮站起来踹了一脚王四骂道,“某当是谁,却原来是你小子,怎不见你家主人?大军到此,怎不敲锣打鼓排起乡众前来迎接?某和麾下军士饿的头晕眼花走不得路,耽误了剿贼大计,你有几个脑袋可以担当?”这厮毕竟忌惮着史家庄纹龙史进的大名,轻易还不敢随便乱骂史大郎,却把王四做来出气筒!
王四被踹了一觉打个趔趄,虽不敢争辩,心怒道,“这厮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来史家庄撒野,却看我家大郎如何摆布于你!早晚有叫你求饶的时候!”
王四按着大郎的吩咐,把县尉和三四累的东倒西歪饿的头晕眼花的所谓剿贼大军领到了史家庄大卖场上,黑黝黝的大卖场上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县尉的人马喧嚣不已,这边史进领着几个身伴当快步出庄迎了上去,见了县尉略一拱手道,“史进见过大人,且请入庄歇马,史进略备薄酒给大人洗尘!”
“呃!你就是纹龙史进?我这帮儿郎也都没吃没喝饿的不行走不得路,速速叫人去四下庄子牵几头肥牛来做翻了架锅煮起,好好犒劳军汉们!某就不怪你怠慢之罪,呃。少顷夜间还要出兵,速速再给某备下一辆大车,这路是走不得了!我麾下儿郎要坐着牛车去剿贼,耽误了大事,非你纹龙吃罪得起!”县尉摆着谱子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