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跳涧猛虎
史进自与朱武花厅说话,正说的投契,却听厅外一阵喧哗,接着伴当厅外便报,“启禀大郎,祸事了,那少华山跳涧虎陈达,引着十数骑,就庄前耀武扬威,叫庄主出去答话!”
朱武闻言吃了一惊,跳了起来,史进却似早有所料般,站起来对朱武道,“哥哥须不得着忙,必是那杨春找着了陈达,只一时说不分明,这跳涧虎性子焦躁,因此来我庄上,且容史进和哥哥同去见他便了”
史进挽着朱武的胳膊出了花厅,自顾吩咐门外的伴当那个老成庄客史邱乙去麦场传令,教大家稍安勿躁不用忙乱整队,庆功酒宴照旧继续,庄前来人大郎自有应对,无须你等出动!
说罢史进吩咐带马取我腾龙锁金棍来,这边朱武的伴当也慌不迭的牵着马提着双刀过来,史进也不披挂,返身上了火赤炭马,提了兵刃,就和朱武一起出得庄来要会那跳涧虎陈达,朱武心懊恼,只盼史大郎手上分寸到家,勿要真的伤了这性子焦躁的二弟便罢了!一边埋怨自己为何不亲自去找陈达与之分说仔细,想那陈达脾气暴躁性子矜持,武艺又压过杨春一头,素来笑三弟胆怯,让杨春去说陈达,这厮怎么肯听!却是自己失了计较!
史进却知要收服这夜郎自大的跳涧虎,不让这厮吃点苦头等闲他得不到教训,所以心明知到杨春未必能说服陈达就这么来降吗,却也不放心上任杨春去了,华阴县四里八乡谁人不知史家庄纹龙史进乃华州头条好汉,若不显点本事来,光耍嘴皮子,或者斗兵以强凌弱,对陈达这样的莽夫而言,又怎肯心服口服?
史大郎与朱武来到庄前,却见庄前排着十骑人马,看上去风尘仆仆,马上众喽啰倒也精干,只是手兵器五花八门,有拿猎叉的,有提朴刀的,有拎着花枪的,多的是弄了把腰刀充做马刀,坐下的坐骑,也是高高低低胖瘦不齐,不少居然是骡子。
只见众喽啰阵前当先一员头领,史进看时,见那厮头戴干红凹面巾,身披里金生铁甲;上穿一领红衲袄,脚穿一对吊墩靴;腰系七尺攒线搭;坐骑一匹高头白马;手横着丈八点钢矛,倒有点猛张飞的威势!
这边朱武早打马上前,便招着手道,“二弟别来无恙,杨春去寻你可曾遇着,蒙是史大郎不弃,替华阴县招安我等,我与杨春俱已归顺了史进哥哥!你这厮还不快滚鞍下马,跟我来见过大郎”
那陈达瞪起双眼厮吼道,“你等胆怯无能,山寨三四精壮汉子居然并不过史家庄两乡兵,被那史进吓的居然不动一刀一枪就下马投降,传将出去,却吃江湖上朋友嗤笑,某耻做你等的兄弟,杨春守着山寨不敢来!某只带麾下这十数儿郎想来便来!往日若不是你和老三胆怯死拦着不让,某一早踏平这史家庄,却不连华阴县都拿了下来!如今朱武你且闪过一边,某只单与那史进厮拼罢了!”
史进听了对面跳涧虎的狂妄之语浑不意,这边朱武却闻言大怒,劈手擎起双刀,指着跳涧虎怒道,“陈达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却不记往日我等兄弟情分!史大郎英雄豪杰,我和老三输的心服口服,从此便跟着纹龙做一伙兄弟,要闯荡一番泼天大的事业,你这厮素以武勇过人,却不知我等怕坏了兄弟情分,一早让你,今日既撕破脸皮,休怪哥哥心狠,要找我家大郎厮拼,先过某这双刀便罢!”
说着朱武挺双刀便要来战陈达,那边厢陈达虽口言辞犀利,心实素来对朱武信服有加,神机军师谋略无双,兵法出众,平日里对自己和老三也相当呵护谦让,却才这厮吼那么凶,其实是想把朱武摘外头,既然自己不给杨春面子,不把朱武这个老大的命令放眼里,不但不下马投降反而敢来史家庄找纹龙单挑,这厮就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只不想万一伤着了史进,却怕连累的朱武杨春,要说这三兄弟,其实内心深处的感情还是相当深厚的。
朱武其实也是打着一样的心思,只怕史进手重,一个收手不住却坏了陈达性命,因此虚张声势想要替史进出马,让陈达亮亮武艺和本事,等跳涧虎出了一口浊气,再好生劝说不迟!
朱武跃马挺刀就要上前战那陈达,史进既已提了兵刃上马出庄,这厮哪有这老大耐心看朱武陈达这对兄弟自己面前耍宝,史进一把抓住了朱武的马尾巴,生生把朱武连人带马给拖了回来,笑着道,“哥哥且莫焦躁,跳涧虎只是心一口浊气郁闷散不出来罢了,既然这厮来了史家庄,怎容这个兄弟走失,你与他厮拼却是伤了你等兄弟久来的情分,且看史进手段,哥哥但放一个心,等闲伤不着你那二弟!”
说着史进打马上前,提着腾龙锁金棍,笑着道,“跳涧虎,我知你自诩武艺高强,性子矜持,却不来怪你,只是你兄弟三个,我史家庄俱都要来跟我,你待要怎的才肯心服口服?”
陈达打量对面名震乡里的纹龙史进,只见史大郎胯下一匹火赤炭马,雄壮堪比比赤兔,马上骑士身材硕长长相俊美肤色白皙,扎着一字巾,身上却只穿着一件青锦战袄,下着抹绿靴,提一根八尺长,粗悠悠黄灿灿金闪闪的腾龙锁金棍,份量似乎不轻,这史进端的是一表人材潇洒无比英气逼人!倒看的跳涧虎不由的心忐忑!
陈达有心要挥众人而上倚多为胜把那史进踏做肉泥,却怕坏了自己一世英名,这边自己带了一多人,对方这庄上可是驻扎着七八得胜之师,眼下史进却只带了朱武并几个伴当出庄来会自己,显然根本没把自己当做大敌!或者说,这厮是要把自己收服了像朱武杨春一样当兄弟?所以既不防备也无恶意?或者。自己这点武艺本事压根就没入这史大郎的法眼?
一念及此,陈达顾不得许多,心道只管使出本事来并这厮,若赢了便一枪刺死史进便罢,却叫大哥和三弟看看我跳涧虎的手段,若输了一死了,江湖上至少夸我跳涧虎宁死不屈的刚强!哪像老三腿弯软逑的不行,逮着谁都觉得不可去招惹!连累大哥这次也落了下乘!
陈达跃马挺枪,吼道,“若赢得某手这杆枪,一切便都依你,水里来水里去,火里来火里去,陈达再无二话!可若你输了呢?”
史进闻言哈哈大笑,心道这厮却也可爱,便潇洒的一挥棍道,“若你某手下走得三个回合,便算你赢,你赢了,史家庄偌大家私和积攒的粮草,你搬去少华山便了,你朱武哥哥和杨春兄弟一并还与你!依旧让你等去落草,如何?”
史进此言一出,朱武一惊,陈达一喜,纹龙史进好汉名声外,都说是华州第一条好汉,朱武是看过史进一杆投枪掷出三十多步奇准无比的把个县尉从马上击飞钉了地上,知道史进的武艺着实应该自家二弟之上,但说只撑过三合,料这陈达还有一丝机会,朱武却不想陈达赢了,又怕他伤着了,一时颇为手足无措,史进侧脸看了看朱武,轻轻摆了摆手,叫他放心。
这边陈达闻言大喜,这厮素来自得自家膂力强键武艺高强,一一杆白花点钢枪重达四十斤,论马上本事比之大哥朱武和三弟杨春都要高出一筹不止,江湖上闯荡这些年却也罕逢敌手,对面这史进史大郎虽然雄壮不像等闲之辈,难道自己竟不是他三合之将,万万不能!只过三合么,某如非他三合之将,还有何脸面江湖上厮混!想罢便叫道,“好!就是这般!且吃我一枪!”
一声喊罢,跳涧虎陈达泼剌剌挺枪跃马,这便来战纹龙史进史大郎!
说起来史进还是第一次马上跟人放对,这厮倒不是怕自己输了,而是怕手脚没轻重,一个失手把陈达砸坏了,手这一零八斤的腾龙锁金棍,其实乃本书兵器谱上排第一的家伙,只是史进自己不知道罢了,那鲁智深为嘛后来一直是个步军头领,无非是骑马上使那十四斤的水磨禅杖不能得心应手而已,但凡是重兵器,尤其是马上将使重兵,第一须得两膀有足够膂力,第二须马术高强,第三才是武艺高强!当然,还得有匹好马!否则等闲挥不出掌兵器的能耐,反倒吃它拖累!
若对面是生死相拼的敌人,史大郎才不会托大让对手先出枪,按这厮的本性,铁定是当头一棍砸下去再说,可这跳涧虎陈达是朱武的弟兄,等闲不可打坏了,所以史进纵马迎上了陈达,右手单手持着八尺腾龙锁金棍,只等他挺枪来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