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可小觑
陈达见史进好整以暇只等自己进枪,这厮心大喜,本来陈达枪法重力量而不是速,速倒是三弟杨春的强项,陈达这四十斤的点钢枪一是重,二是锋利,这厮见史进单手持棍甚是托大,便抖擞精神借着马势劈面一枪,使出了十二分的力量,走路直奔史进胸膛而来!势若奔雷虎虎生威,等闲看去倒还真没弱了自己少华山二头领跳涧虎的名头。
史进眼陈达这一枪猛是猛了,一来缺少变化,而来气力不加,典型的是口气大过力气,力气大过本事的一个楞头青,当下不慌不忙,等陈达这枪使了劲再无余力变化之时,借着着两马交汇之势,单手持腾龙锁金棍只轻轻往外一拨,棍枪相交,只听扑的一声轻响,跳涧虎陈达双手巨震,手那杆枪哪里还把持的住,“呼”的一声便被史进一棍挑上了天,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等陈达勒转马头,却看史进自顾停那里冲着自己微微笑着,接着便觉得双手虎口巨痛,低下头来一看,却吃吓了一跳,双手虎口俱都崩裂,鲜血直流,等闲已拉不住马缰绳,不要说持兵刃了!跳涧虎一时呆那里如云里雾里,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才一个照面我的兵刃却吃挑飞哪去了?这史大郎如此神力,这还是人么?
史进马上笑着道,“跳涧虎,于今看来却是你输了,你可心服口服?”
那边陈达带来的一余骑,素以自家头领武艺高强枪法雄健为傲,今日却见陈达吃史进一个照面就被挑飞了那杆重达四十斤的点钢枪,一时俱也惊呆了!
这边朱武早拍马上来,见着陈达只是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加之脸色吓的煞白,人却马上还坐的住,便知并没有大碍,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急着埋怨道,“你这厮,如今可知大郎雄壮,可还敢妄言不心服口服,却不快快下马拜见史进哥哥!”
陈达如梦初醒,慌不迭的滚鞍下马就地跪下,一脸羞愧的道,“今日才知大郎雄壮,悔不听朱武哥哥所言,竟吃猪油蒙了心向哥哥挑战,陈达输的心服口服,从今情愿追随哥哥左右!万望哥哥收留帐下!水里来水里去,火里来火里去,决无二话!”
史进见状心一乐,感情这厮也不是二杆子一路到底啊,孺子可教也,心里这么想着面上的作派则少不得,史大郎连忙跳下马来就前扶起跳涧虎,抚慰道。“史进手下不知轻重,却才得罪了,兄弟勿怪才好,今后你我兄弟俱做一体,大好人生大把事业等着我等兄弟去打拼,也不枉父母赐此一生!”说着史进把跳涧虎拉了起来,这厮作势还要跪,却怎抵得史大郎神力,不由自主便被扶了起来,史进一边回头唤庄客拿药箱来给陈达双手虎口上药包扎,一边私下踅摸,走过去十几步外的草丛里捡回了陈达那杆视如性命的丈二白话点钢枪,众人见这枪头靠后被史进棍挑的地方已然弯了。
要说陈达这杆其实是点钢矛,通体都是精钢打造,所以才重四十斤,这跳涧虎的双臂膂力其实还算不错,要不然等闲使不动四十斤的点钢矛,陈达见宝贝兵器弯成一个可笑的弧形,心沮丧,这边朱武安慰道,寻个铁匠重打直了便是,史进却道不妨,把弯着的点钢矛双手拿住,左右那么一顺一捋,居然被他徒手就这么把弯了的点钢矛给捋直了。
朱武和一众伴当俱都喝彩不断,陈达呆呆看着史进塞给自己的宝贝兵刃,果然复原如初,这厮道,“哥哥真好神力,这枪直是直了,却被捋长了一寸!哥哥必是天神下凡来的!我等再无二心!必追随哥哥鞍前马后以供驱使,早晚也请教些枪棒武艺!”说着陈达冲那边还傻的一余骑喽啰喝道,“你等还不下马来随我拜见史进哥哥!慢了仔细你们的皮!”
史进和朱武哈哈大笑,事情到此方才圆满,只是跳涧虎的虎爪估计总得将养几天,这几日却使不动那点钢矛了。史大郎一手挽着朱武,一手挽着陈达,心情爽利的一起转回庄内,花厅摆酒给陈达压惊,兄弟几个自叙话不提。
却说华阴县内,自县尉和史进先后离开,师爷靠着史家庄的两队人马,乘着城内土兵捕快衙役几乎被县尉抽调一空的当口,迅速掌握了城内的局势,说起来这其实算的上是一次小型的军变,只是既然由县尊大老爷和师爷以缉拿通贼嫌疑人的名义起,加之主簿、县丞历来和县尉三人一起勾结,鱼肉乡里祸害姓巧取豪夺敛财无数,这几个家伙手底下下谁没有个把人命官司被压下来受害姓无处申冤?
师爷丁尧指挥史家庄的两队精兵以雷霆之势,口说奉着县尊大人的钧旨,捉拿通贼嫌疑人犯,一口气把主簿县县丞和县尉三家以及各自的党羽和关联人士,统统下了大狱,各家都被封了大门上封条,家眷俱集到一起看管,等第二天午史进的信使快马送来捷报的时候,丁尧丁德胜这厮快手快脚已经把三家并党羽抄家都抄的七七八八了,县尊那胖家伙也曾问过是不是等史大郎捷报回来了再抄家不迟,万一史大郎那边没搞定县尉,这事可就没了转圜的余地了!
丁尧被自家老爷的话噎的直翻白眼,低声嘶吼道,“醒醒把我的县尊大人!开弓哪有回头的箭,某之所以那么匆忙着急先抄了这伙贼囚的家业,不就是担心史大郎万一放跑了县尉,这厮领兵回来找我们拼命么!要不是担心史大郎万一搞不定县尉,我用的着这么着急么,只要县尉完蛋,我等有的是时间慢慢摆布消遣那三家和他们的党羽!某这不是未雨绸缪么,不瞒县尊你说,抄家抄来的金珠宝贝,和你我二人细软,还有和车仗我都已经打包准备好了”
“万一事若不谐,我等带着抄来的这十多万贯,天下哪里不曾去得?就是回京重走动关系,再谋个别处的外任有何不可?”师爷丁尧咬着牙的道。
所幸第二天晌午未到史家庄的信使已然快马送来捷报,县尉带着两个都头四个亲随并几十个党羽上山落草投奔了少华山贼人,接着史大郎领着庄丁和华阴县的军汉捕快衙役和为贼人打头阵当急先锋又是劝降又是要拿衙役捕快们的脑袋去纳投名状,结果众军和少华山贼寇血战一场,衙役捕快们前赴后继伤亡重大,却也全歼了跟着县尉叛变投敌上山落草的那一伙叛徒,县尉那厮被神勇无比的史大郎一投枪结果了性命!
少华山贼寇大头领朱武、二头领陈达、三头领杨春,畏我剿贼大军神威无敌,又体会得县尊大人招安少华山的一片赤诚,甘愿引五七众下山投降,少华山贼患一举荡平,史进史大郎已领兵回转史家庄歇马庆功,傍晚前领兵回转华阴县,便领着三位归顺的头领来拜见县尊大人和师爷!
丁尧听了捷报不由狂喜,吩咐传令下去,今夜全城摆花灯游行,庆祝华阴县史家庄的配合下恩威并施一举荡平少华山贼患,还四乡八里一个清平世界,一面就拟了报捷的公,快马付华州府和蒲城县。
傍晚时分,史家大郎引着几个伴当并朱武陈达三位,和身后那原本华阴县出去的两多军汉捕快衙役,坐着几十辆牛车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华阴县城之外,有看官问了,怎么坐上了牛车?废话,有不是出阵或者训练,得胜之师班师又不赶时间,坐着进城的牛车正好歇歇腿脚。
等黄昏时分到了城外三里,师爷自引着一般县衙的押司孔目班头人等代表县尊大老爷来迎接史大郎带着的军汉们,史进自唤过朱武陈达于丁尧见了礼,那丁尧到跟朱武一见就颇为投契,几人说说笑笑的领兵进了城,于路只见张灯结彩,乡亲父老俱都欢颜迎接,没口子的称赞大郎威武!
等安顿了军兵,一行人到得县衙,原来派给师爷的两队人马依然把个县衙守的风雨不透,史进不解,便问丁尧大事底定,何故如此如临大敌,丁尧笑了笑,凑史大郎耳边道。“却叫大郎知道,这华阴县城富庶人家,跟主簿、县丞和县尉勾连紧密的可是不少,哥哥我怕你那处对付县尉万一出点什么纰漏让他跑了,所以昨晚拿下主簿和县丞后,某是是连夜、连夜带队抄了这伙通贼人犯的家。古玩字画金珠宝贝等闲有点多。都县衙封存。怕有不法之徒铤而走险临死反噬,所以你的儿郎,全数被我用来守护县衙和大老爷!”
史进闻言哈哈大笑,挽着丁尧当先进去了,身后跟着的朱武陈达相视一眼不由得咂舌,心里俱暗忖。“我等担血海般干系,落草为寇铤而走险,提着脑袋打家劫舍这么大半年,攒下来的家底居然远不如这斯师爷一夜抄家所得!师爷这厮倒是不可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