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大郎要走
县衙后花厅的分赃大会一直开到午夜时分，当然真正参与者只有史进和丁尧二人，刚开始朱武和陈达二人拜见过县尊老爷之后，胖县尊勉励了二人几句，就算走了个过场了事，官头与贼初次见面，若不是有史大郎和师爷居转圜，胖县尊和两个头领之间这别扭和不自可还真不是一点两点，席后师爷自派了人领着朱武陈达去馆驿安顿，胖县尊自回后院去过那潇洒人生，偌大的花厅里只剩下史进和丁尧讨价还价！
史进直接了当的意思，是要为朱武陈达和杨春，华阴县谋个县丞县尉和主簿的位置，却是吓了师爷丁尧一跳，这厮苦着脸道，“大郎莫非说笑来？三个贼虽受了招安，依着某之见，由县尊老爷上书华州府，一力抬举你做个县尉，朱武陈达杨春之流，你之下做个都头，便已是了不得的机缘！如何却狮子大开口连主簿县丞的位置也觑了去？这却如何使得？”
丁尧心道，就是抬举大郎你做个县尉，那也是等闲了不得的大事，从里正一跃而至一县之县尉，少不得自己要替县尊老爷为史进写一篇花团锦簇的剿贼立功和请功的奏章，华州府也得上下打点流水般使银子，没准还得搬动县尊老爷东京的老关系，上下里手，或许才能搞定，这兄弟把事情想得也忒简单了，三个刚招安的贼，怎么可能一蹴而就至一县主簿县丞县尉等高位？
史进虽知丁尧说的不是没道理，可华阴县、史家庄和少华山三点一线，俱是自己起家基业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这厮想了想，对丁尧道。“哥哥须知，县尊大老爷这次师爷的扶持下一举端掉了主簿、县丞和县尉三家家业，其他被牵连的豪强富户也是不少，我知县尊和哥哥你抄家的好处可是一点没拉下，缴上官库的不过牛一毛而已，若今后这主簿、县丞和县尉的位置不拢咱自己人手里，早晚还得再演这么一出强龙不压地头蛇的戏码，到时候却未必那么好运，这次有史进替县尊大人和师爷解决了县尉那一伙人，下次却让谁来帮衬扶持？此其一”
“其二、那朱武有神鬼不测之谋略，若没有个能让他好好挥的位置，这厮等闲静不下心来，早晚那两个头领的撺掇下再反，届时难道史进扯下面皮再去剿他们一回？史进招安的时候可是替县尊把话传到了的，只要肯弃暗投明，早晚华阴县替他等某一个前程，这三位头领，一向少华山上无拘无束自由自，手下五七精悍喽啰，山寨里价值数万贯的金珠宝贝，受了招安区区一个都头职位焉能安他等人心？”
丁尧沉吟不语，心里却盘算着半年之后县尊老爷转任或者升值是铁板钉钉，自己这师爷却是不可再如此荒废人生，早晚还得进士及第光宗耀祖才了一世心愿，若能今后能外放一任，这华阴县却不正是自己起家的本钱所，能回这里接县尊老爷的班那自然是好，再说三年来华阴县能主簿县丞和县尉一伙的糟践下依然蒸蒸日上，却不都是自己的心血？若等自己和县尊年底走后这华阴县里朱武等人再反。追溯责任起来，县尊和自己的仕途可算休亦！
史进见丁尧还是一脸的为难，心里焦躁，忍不住道。“哥哥却恁多顾虑，想那华州府贺太守，也不是个没眼色的人，华阴县若得这三个头领，倾心为公，则整个华州俱安，等闲不叫过路的流贼敢来叨扰，如此境内这东西贯通的官道商路便得通畅无阻，此等好处，又岂是区区几个县衙副手的位置等闲可以换来的？且不瞒哥哥说，史进所谋非小，早晚把这华阴县做成你我兄弟将来的基业，哥哥却不想回来当一任县太爷父母官？依着哥哥的本事，就是当个华州府太守也不过指掌之间！”
丁尧犹豫再三，觉得这事虽然千难万难，却并不是一点都没可能，只不知史进把这三个县衙副手的位置都付给了朱武陈达杨春们，他自己呢？便忍不住问。“大郎自己却做何等打算？难不成大郎你自己要做华阴县令不成？那可是的去参加科举了进士，方才可以谋划，且大郎你是华阴人氏，就算将来进士及第，作为本地人氏你却也做不得这家乡的父母官呢！”
史进闻言哈哈大笑，拍着丁尧的肩膀道。“哥哥却放宽心，这华阴县令的位置，一准还是哥哥你将来的囊之物，史进乃一个粗人，如何做得县令，战场和两军阵前，才是某的舞台，哥哥却瞧好了，史进早晚一刀一枪要做一番事业出来，到时候，哥哥却是我的贤助，不要说区区一个华阴县令，依着史进。哥哥将来便做使相却又怎的？”
丁尧听了心惊疑不定，史大郎这是。所谋甚大甚远啊。丁尧不敢再往下想，心却隐隐充满了一丝期待，说起来师爷这厮也是个敢下决心的狠角色，看准了史进非池之物，便决定这兄弟身上压上那么一注，起码铲除县尉和少华山贼患上，县尊和师爷得到的回报已经远远超出了承担的风险，丁尧终于决定，勉力说动县尊，依着史大郎的意思，为朱武陈达和杨春谋取那主簿县丞和县尉的差事，不过暂时先只能知行其职，等华州府上下打点好了，再想办法转正。
史进也没让丁尧失望，大手一挥，直接把丁尧抄家得来分给他的那一份，足足价值二三万贯的金珠宝贝全数还给了丁尧，只叫他负责上下走动和打点，务要把主簿县丞和县尉的位置给搞定了，临走时史进把话撂了丁尧面前，搞不定这三个位置，不但少华山三个头领留不住，就是史家大郎也没脸再见人，少不得领着史家庄五七乡兵一起上少华山拉倒，到时候可别说的兄弟伤着了哥哥面皮。
当然，华阴县那三千贯赏钱史进可没有客气，直接领了出来，整个出阵人等，依着功劳出力大小不同，每人分得了一到三贯不等！史家庄乡兵和华阴县土兵捕快衙役俱都欢喜无限，没口子的夸赞大郎仁义！阵亡和受伤的衙役捕快，也得到了抚恤的那一份。
史进领着朱武陈达自回了史家庄，那两队精锐的斧盾手和长枪手却被丁尧死活留了华阴县，说是用熟了等闲不得放手，权当是他跟史进借的，没这两队史家庄儿郎镇住场面，丁尧说自己晚上睡不着觉，白天出门老怕被县尉主簿和县丞的余孽们后巷拍了板砖打了闷棍，或者放了冷箭！
少华山自从受了招安归顺之后，五七喽啰陆续散去了近人，剩下五多精悍喽啰并一众家眷老弱约七余众，史进便和朱武陈达商量，将山寨里攒下的近五万贯金珠宝贝，每人先了二十贯算是安家费，剩下的三万多贯，便被史进拿来买下了从少华山到三十里铺官道以南的这一片荒山林地，就史家庄对面的约三里山地附近，修建了道路，立起一个大庄院，史进给这庄子起名叫三杰庄，却把来做朱武陈达杨春三人的家院，喽啰兵并家眷就围绕着三杰庄建房居住，远近看也是一个兴的大村落！
这样少华山的头领并喽啰们一起安顿了下来，史家军和少华山喽兵加起来近千精壮乡兵，被史进分作四部，史进自领部曲三人，朱武陈达杨春俱是部曲两人，其余近人则作为四人的亲兵伴当。史家军从华阴县军械库里淘换来近张两石弓和三十几部神臂弓，史家军的两弓矛手终于使上了弓弩，远程打击能力总算不再是一张白纸！
少华山山寨思前想后还是被史进还是一把火烧了，扯旗造反还早，留着山寨怕人闲话。史家庄乡勇的游骑日常侦查范围差不多覆盖了整个华阴县域，尤其是东西两段官道的出入口，至于耳目眼线，则直接撒到了四乡八里，就是华州都有史家庄的耳目。
等待丁尧上下走动为史家军谋主簿县丞县尉的职位的日子里，史进并三个兄弟素日较量些武艺，等闲操练人马排布演练阵形几乎不得休息，陈达性子焦躁，那日领着队伍五公里武装越野回来，擦着满脸臭汗忍不住问史进，“哥哥却是打熬我等的紧，近来又不曾有贼过境，天气也忒热，哥哥何须如此摔打我等？”
史进闻言笑着抬脚便踹，嘴里笑骂道，“你这厮素来疲懒，若不趁我此时看着你练，等某走了，你却如何带得兵？儿郎们等闲跟你一起都疲沓了！”
史进此言一出，旁边朱武和杨春都是一惊，大郎要走？
陈达是跳起来一把抱住史进便嚷，“哥哥说甚胡话来！这些时日我等兄弟和哥哥正相得投契，哥哥若走了，却教兄弟们失了魂去！还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