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拼命三郎
史进一行驿馆安顿下来已是午后，既来得这大宋京城，第一要抱的粗腿却是道君皇帝，这也好说，毕竟天子就一人，不怕别人不高兴，可下面一一武两个宰相却不好伺候，蔡京蔡太师乃臣之，权倾朝野，门生故旧遍布大宋各路军州府，等闲得罪不得。
而自己的该管上司呢，又是领着枢密院的武臣之枢密使童贯，这厮比蔡京还难伺候，以残缺之身凭着皇帝的信任和西军对夏战役建立的功勋，乃是整个大宋朝唯一一个敢对皇帝说不的武将！
一一武，一个公相一个媪相，谁都得罪不得，一路上史进没少跟丁尧盘算如何应对，摆明了这两个大佬不会轻易放过史进这等晋之人，铁定要往自己阵营里笼络扒拉，说起来史进是华州华阴县出身，那华州贺太守乃蔡京门生，此番史进又替贺太守护送了三车金珠宝贝进京奉献给太师，这就有了一份情面里头。
而童贯呢？可以说整个西军大佬都是童贯的门生故里，史进的腾龙军出身渭州老种经略府，这老种经略相公种世道算的上是童贯西军的心腹大将之一，这一份香火情如何割舍的下，何况史进定边军的迹，还不是童贯一力抬举上去才得了节使和知定边军的荣耀？
史进琢磨了半天，便唤董平拿着自己的拜帖，引几个伴当护送三车金珠宝贝去蔡京府上拜见，只说边鄙小将多承公相朝一力维护照拂，只是初次奉旨入京，未得陛见前不敢擅自拜见结交大臣，等来日见过圣上后，再登门拜谢。
又唤张清引数个伴当，也拿了拜帖去童贯府上拜见，带上了两车金珠宝贝作为礼物，一样说辞，只等来日陛见之后，便去府上行门生之礼拜见。
董平张清兴冲冲拿着自家大人的拜帖去了，这边乾珠脚一踏上实地，精神恢复的很快，见董平张清去了，便说驿馆里闷，一味拉着史进说要上街看看大宋东京汴梁的繁华街市，史进寻思，不如就此带着乾珠出门躲个清闲，免得万一蔡京或者童贯执意要请自己过府晚宴，去哪家都得罪另一家，于是便应了，吩咐剩下的几个伴当就驿站等候董平张清二人，若回转来，只推说大郎领着公主上街去去便来，叫众人只顾小心意，无事不得与人冲突。
这边史进换了一身的素白团花战袍，看看乾珠这身蛮国公主的打扮，却是太过招摇，便叫伴当去左近成衣铺将来一袭青衣小帽，却叫乾珠充个书童，乾珠只要肯带她出去逛街，无有不应的，便换了衣裳，当真是明眸善睐，唇红齿白，端是的一个风流倜傥的妙龄书童，这公主第一次穿汉服，却引得众人侧目只心里说，“乖乖不得了，这个书童当真。好看！”
其实乾珠的身材修长，若不是身边史进八尺出头的身高撑着，这书童倒有点像微服出游的公子哥儿，两人裹着厚厚的披风，这便出了驿站，只往人多的地方漫步行去。
虽然时近年关，天上铅云密布，这第一场雪却是还没有下来，天气虽冷冽，大街上人来人往依旧热闹非凡，一路上这乾珠见着什么都鲜，各种泥人小吃冰糖葫芦抓了一手塞了满嘴，只说好吃，好看，好玩！兴致勃勃喜不自胜，史进笑着便都由她，想想西夏如此苦寒之地，等闲一碗马奶酒几个酸乳酪就算好东西了，自然不能和繁华的大宋东京比拟。
行至半路，见人群俱往一处涌动，史进寻路人打听了，原来今日是大相国寺一年五次的庙会开张之日，要从这十二月二十五，一直开到正月十五元宵节，是热闹去处，吃喝玩乐烧香拜佛许愿应有有，乾珠闻言一条三尺高，扯着史进便往那处走，史进心里一动，心想鲁达哥哥此刻定边军当了兵马都监，守护着那神堂堡一线，却不知这相国寺可还有甚和尚管着菜园子，有没有过街老鼠张三和青草蛇李四等破落户那偷菜为生。
乾珠拖着史进一路走到得一座宏大寺庙前的广场，果然人山人海，卖艺的杂耍的摆摊卖东西的处处都是，因是午后日头好的时分，是不是见到光着膀子耍枪弄棒的江湖艺人卖大力丸和跌打酒，比之史进当日渭州所见不知要繁华热闹多少，乾珠先时看的啧啧称奇，渐渐现多是看不用的花架子，两头尖的花枪耍的跟风车似的管得甚用，就是史进手下随便哪个校尉上去也是一跤撂倒的份。
史进瞧了一会觉得无趣，便领着乾珠要进寺庙要去瞻仰一下天王殿的风采，却见大门左侧熙熙攘攘一堆人群，乾珠也学人赶鲜，便扯着史进近前去看，原来是一个大汉学人耍棍棒，周围一片叫好之声，史进仔细看去，那汉子使的却是一根扁担，身后树着两捆干柴，乾珠抓着史进的胳膊道。“这汉子长大魁梧，一根扁担却使得比刚才那些耍枪弄棒的家伙都要犀利，是个有本事的好汉！”
史进点点头，便住脚不走，看他如何耍起，那汉子耍了一路扁担，停下来后面不改色心不跳，把扁担放下，却从地上捧起一个盘子，朗声道，“小人金陵建康府人氏，自小学得些棒身，一生执意，路见不平，便要去相助，因随叔父来外乡贩卖羊马，不想叔父半途亡故，消折了本钱，还乡不得，流落此东京，卖柴日，今日略耍路扁担，不敢强求，只盼哪位官人买了小人这担柴去，只敢讨半贯钱，容小人积攒些旅费，也好早日还乡。”
刚才众人见他耍的好，不住介的喝彩，此刻见他仍是要卖柴，虽然半贯不算贵，但来此大相国寺的姓多是游玩杂耍来的，又不是早晨菜市买菜，因此一哄而散，除了几个心好的往那汉子的盘子里扔了几个铜钱，却无人愿出那半贯钱买这两捆柴火。
乾珠心不忍，便摸出一锭碎银往那盘子里扔，十几个铜钱里突然被个漂亮的不像话的书童模样的人扔进一两碎银，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那汉子眼睛一亮，捧起盘子高举过顶，唱了个肥诺谢过乾珠，却不料人群两边分开，一个五大三粗黑凛凛醉醺醺的汉子撞入人群，一伸手居然抢去了盘子的银两，场众人俱都一窒，那卖柴的汉子涨红了面皮就要作，乾珠是气歪了鼻子跳起来就要动手揍人，却被史进拉住。
只见这抢了人银子的汉子兀自神神叨叨，口齿不清的骂道。“兀那外乡来的贼厮鸟，谁许你此卖柴？若卖柴，第一须去那菜市口，第二须得先孝敬我，若无此二条，却休想大相国寺前找食！须知东京地头不是你等外乡人好耍的去处，等闲惹翻了我，却叫你生受！”
那卖柴汉子涨红了面皮要待作，却识得这人乃京师有名的破落户泼皮，叫做没毛大虫牛二，专街上撒泼，行凶，撞闹，连为几头官司，开封府也治他不下，因此终于忍气吞声，不欲跟他聒噪，收起盘子和里头剩下的铜钱，转身把扁担穿进两个柴捆做一肩担了，便问乾珠住处，显要把柴挑到乾珠家去好用。
乾珠涨红了脸还未及作，那抢了一两碎银的醉醺醺的黑汉还不罢休，一把扯住柴禾担子耍横道，“你这厮鸟，当你牛爷爷说话不算？说了不许你此卖柴，你如何还要与人送去家里？惹翻了牛爷，一把攥出你的蛋黄来！”
这边乾珠火爆的性子哪里还忍得住，挣开史进的胳膊上去就是一个嘴巴抽的那醉汉原地打了个转血沫横飞，一边使小擒拿手法扭住这厮的手夺回了那一两碎银，一把塞进兀自挑着柴捆的汉子怀里，一边骂道，“哪里来的破皮无赖，你这汉子扁担耍的倒好，怎么人家抢你的银子都没反应的？那功夫学来何用，你还是爷们不是？”
那汉子涨红了脸，放下柴禾捆，搓着手一脸羞愧难当，暗道，这个牛二素来横行霸道，若要打他，只怕某一扁担就送了他性命，只是自己一个外乡人流落至此，等闲却不可惹这等地头之蛇罢了，只是这个相貌俊美的年轻书童却好生犀利，这一巴掌岂不是要抽碎了那牛二的半边槽牙。
史进一旁不动声色，那牛二捂着半边肿胀的脸叫疼，等松开手掌心居然掉出两颗碎牙？牛二多少年没有吃过此等大亏，简直反了天了，等转身看清打自己的竟是一个相貌俊美的小小书童，这黑厮是气的哇哇直叫，张开双手便扑向乾珠，端的是恶形恶状气势滔天！
乾珠岂惧一个泼皮，捋起袖子就要跟眼前这黑黝黝的醉汉放对，却被史进往后一拽拖了回来，那卖柴汉子是一挺扁担横身拦了乾珠身前，沉声喝道。“叵耐牛二，某向来却不是怕你，若你要动这小官人一根汗毛，却问石秀手里这根扁担答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