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打抱不平
那牛二半边脸肿着,口血还未擦净,嗷嗷直叫便来抢石秀,石秀要待闪过,却记得身后是个秀美的小官人,这如何闪得,便吸一口气,手扁担往外一封一挑,牛二偌大个身躯,便翻了出去跌跌撞撞直摔出五步外,一时挣不起身,这边石秀真打起来又如何把个泼皮放眼里,转身唱了个诺。“都是石秀的不是,却叫小官人与个猪狗般的泼皮动手,非是石秀怕他,只不愿惹此等地头蛇罢了,官人住何处,且容石秀把柴替官人送到府上。”
乾珠见他真出手时身手果然了得,拉着史进的手只叫打的好,史进微微笑着,心道却不料此碰到石秀,这身功夫倒也不坏,先前瞧这厮为人似乎谨慎有余而血性不足,这会为了护乾珠倒还真有点拼命三郎的本色。
乾珠笑着道,“我的家不东京,你的柴火。大郎你瞧他这柴火如何处置是好?”原来乾珠也是个心细的姑娘,眼见这名唤石秀的卖柴汉子做事顶真,若真说不要他的柴火,却怕伤了那汉子的自尊心,于是便问史进!
史进笑着道,“既如此,便把这担柴挑进这相国寺可好,没想到人家来庙里施舍铜钱银子,我等三人倒舍了担柴,将来传开去没准也是一段佳话!”
正说着,那泼皮牛二从地上爬了起来,就手从衣襟里头翻出把牛角尖刀,便从身后来抢石秀,史进微一皱眉,那乾珠眼尖,高声喝道,“兀那泼皮,休做那偷袭鼠辈!”
这边石秀闻言却似脑后长了眼睛,擎手扁担一个转身顺势横扫,啪的一声正那牛二的手腕,把一把牛耳尖刀击落地,那牛二捧着手腕痛声惨叫,看起来腕骨非伤即折,乾珠只顾没口子的叫好!石秀横着扁担挡姑娘身前面沉似水,倒称得上渊停如山。
广场上巡视的开封府捕快早闻声寻了过来,见是牛二与一大一小两个斯官人纠葛,一个卖柴的汉子横着扁担护着二人,这边牛二坐地上撒泼,地上扔着一把尖刀,乾珠见捕快来了嘴皮子像机关枪一样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那捕快名唤张龙赵虎的,焉有不知牛二这厮的为人,便提着铁尺锁链喝道。“兀那牛二,这小官人说的可有不对?若都对,却要问你个闹事持械意图行凶的罪,带你回开封府问罪,这边邻舍都去做个见证,这卖柴汉子便也跟着去”他二人却是有眼色的,看史进乾珠这两个人才出众,史进身上的冷冽傲气和乾珠身上的贵胄之气等闲遮掩不住,却不敢胡乱说要拉二人一起去做见证!
这边史进性子焦躁,心想哪有功夫陪你们回甚么开封府说话,便上前一步道。“两位官差,我这个小兄弟却才看的不分明,其实是那个坐地上的汉子,许是吃肉塞了牙疼痛难熬,因此要用他自己那把尖刀剔牙,不曾想酒醉脚软拌了一觉,手地上一撑,那刀也飞出去了,手腕似乎也崴了,只此而已,我这小兄弟背对着那厮,所以看的不够分明,舍此无他,不信你等可以问坐地下的那厮!”
一番话说的石秀听了暗自点头,这个大官人却是晓事之人,等闲谁有功夫把时间浪费这等泼皮身上,如此处理好,心不由对史进高看了一头。
张龙赵虎心犹疑,心道你这官人却不是信口胡诌,等闲谁拿那么把刀子剔牙,不过见事主不欲多事,他二人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便又问地上那牛二,这位官人说的可是真?
牛二虽是泼皮可一点不笨,再傻也知道今天踢到石头讨不了好去,手腕和半边脸又疼的够呛,只得含糊应了,说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觉,弄伤了手腕和半边脸,与他人无干。
这边乾珠听了史进的话要待争辩,却被史进捏住了手掌心画了个圈,知道他没功夫跟这泼皮浪费时间,便不再做声,只是狠狠的瞪了那个牛二一眼,示威的挥了挥胳膊,心道,若不是那个甚么石秀出手一扁担,刚才却要再演演姑娘空手入白刃的功夫,岂不快哉。
一场风波就此暂时告歇,史进引着乾珠进了相国寺的大门,寻了个僧人,叫他引石秀担着这担柴去后厨伙房应用,一边又笑着对石秀说,“这位兄弟,相逢就是有缘,若不嫌弃,等下可相国寺门前相候,等我跟这位小官人上了香,便一起去喝杯水酒可好?”
石秀本就心仪这一对俊俏的大小官人,自己卖了柴又是无事,便高兴的应了,自挑着柴跟个小和尚往后厨去了。
史进乾珠二人便由知客僧引着进了大殿,就佛像前,上了香布施了二十两银子,知客见二人彬彬有礼一表人材,又出手大方,便请去方丈室奉茶,史进乾珠从驿馆出来走了这一路又吃了许多点心零食正觉得口干,便也不客气,跟着知客僧七拐八弯来到方丈室,拜见了方丈,等通了姓名,那方丈智清长老大惊道,“莫不是华阴县的史大郎,定边军大败西夏,做了节使和定远将军的,坊间传是大宋第一条好汉的”
史进笑着点头应了,却不敢当那第一条好汉,方丈便命换茶,换好茶,重调停得当,筛了茶了敬上,史进喝时,却又和刚才不一样的风味,心道这长老倒也有趣,好茶居然藏着等闲不与人喝,今番倒是沾了打败乾珠哥哥的光。
这边乾珠被那方丈泡茶的手续功夫折腾的心焦,拼命跟史进使着眼色要走,史进没奈何,吃了茶又和方丈请教了些经和佛偈,便告辞了出来,只说改日再来聆听大师解经,方丈一直送到二门方才住了,合十送别,等史进乾珠出了二门,那知客僧悄悄问道,“方丈师兄,朝大臣来我寺庙多有人来,几时见师兄如此恭谨,此为何故?”
方丈低声宣了一声佛号,低声道,“我敬这史大郎是一个保家卫国顶天立地的好汉,何是看他那小小定边军的官位,我算定日后这史进必有天大际遇,贵不可言,此话只与师弟你知道,切不可人前多言!否则惹来泼天大的祸事!”
知客喏喏的应了,自此不敢再多说什么,心却暗自留意这大宋朝年轻的封疆大吏,日后将会有怎样的际遇。
乾珠拉着史进出了相国寺的二门,一边走一边嘟囔,“一个白眉老和尚,泡个茶费那么大功夫,结果吃到嘴里淡的要命,哪有我们大夏的奶茶和酥油茶好喝,改天我弄你吃,保管比这老和尚的有味道!”
史进笑着点头,心想茶道这个东西,估计只有泡妞的时候管用,平时哪有功夫耗这上头,二人出了相国寺的大门,便去寻那石秀,也不知自己二人寺里头又是上香又是喝茶又是跟方丈打机锋讲经耽搁了这许多时光,这个石秀不知道还不门口等。
出了大相国寺的大门,往台阶左右打量了下,居然没有看到身材长大的石秀,倒是有不少人往边上的五岳庙门口涌,乾珠眼尖,嚷嚷道。“那个提着扁担的岂不就是那卖柴的汉子,他们往那边涌干么,许是有什么好看的把戏?我等快去快去!”说着乾珠拉着史进就往那边跑,史进也看见了,果然是石秀,只是提着个扁担怒火上冲的样子,心下大奇,这厮刚才那牛二抢他银子都不还手,这会儿难道又路见不平去了?
等跟着人群进到五岳庙,之间五岳楼前,见了数个人拿着弹弓,吹筒,粘竿,都立栏干边,只把众人拦着不让上去,胡梯上一个衣着光鲜的年少后生独自背立着,只顾身手把个貌美如花的娘子拦着,道:“你且上楼去,和你说话。”那娘子红了脸,啐道:“清平世界,是何道理,把良人调戏!”
这边围观的众人只顾看戏指指点点,却无人敢上去指责那少年当众调戏良家,把个乾珠看的柳眉倒竖,捋起袖子就要冲上去上演一出英雌救美的戏码,史进出手又是一拉,一努嘴道,“莫急莫急,那石秀且不是上去了么,这会儿倒有了点拼命三郎爱打抱不平的意思!”
乾珠放眼过去,果然石秀提着扁担已然冲出了人群,那年少后生的一众伴当只顾要拦,却被石秀耍开了扁担三五下便打翻地,那后生兀自不知只管一味厮缠着那娘子不放,那娘子一边涨红着脸左躲右闪,一边不住四处张望,口只顾唤,“锦儿锦儿,快去唤官人快来!”
史进拉着乾珠只顾人群看,石秀打翻了几个泼皮帮闲的伴当,就待要冲上栏杆,却被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虞候挥刀拦住,只见刀光凛凛招招不离石秀的要害,处处攻敌必救,石秀手扁担挡不得那虞候掌宝刀,居然接连被削去了两段,加上又是仰攻,一时竟占不得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