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愿为蔡相举鼎
史进跟童贯要来这徐宁,于公说是将来打算腾龙军的步军操练钩镰枪,藤牌手和钩镰枪手搭配,是野战对付西夏铁鹞子、铁浮屠这样重甲骑兵的有效配置,于私是给童贯吃个定心丸,徐宁既然是这厮的心腹之一,那么要来放自己身边,权就当他是童贯的耳目又如何?
蔡京拨给自己的宅子里头都是老蔡家的耳目,乾珠身边的女官和宫女可算是宫内放自己身边的耳目,与其日后让童贯自行找机会安插人过来,不如主动点现就直接要了徐宁,须知这金枪班教头的武艺本事未必林冲之下,禁军教头里的地位林冲之上,何况林冲和徐宁本就交好呢!哥俩一起,俩好并一好!
这一日史进可算是忙的不可开交,一早天微亮就上朝见驾,散了朝回来就搬家,接着去童贯府赴午宴,等搞定童贯这边回来,日头已然西斜,一行人回到相国寺边的驸马府,门口依然不断有送礼单和拜帖的客人排队,进了门史进忙不迭就问,石秀可有来过?门房却摇着头回,一下午府前来过无数前来送礼拜帖邀请赴宴的,可没见一个叫石秀的,又一问,驿馆处也不曾有人送信来。
等蔡福迎着进了内宅,那宫内的美貌女官紫霞却来回禀,午后宫内传来皇后口谕,着公主进宫见凤驾,可能要留宿一晚,乾珠听了便拉着史进要同去,史进想了想,蔡京这边的面子怎么也不能推,一来自己午已经先去了童相府,二来收了蔡京的宅子和仆役丫鬟一大堆,怎么也得上门拜谢,推托宫内皇后要见而失约不去怎行?
何况皇后要见的主要是公主,自己就是去了,下宫禁的时候还得回来,略思量了一下,史进便请徐宁领着护卫陪乾珠进宫见皇后,又吩咐叫过董平吩咐了几句,着他带几个伴当去寻石秀,若有甚变故,可见机行事不要怕闯祸!
这边午蔡福说的驸马府仪仗和马车俱已就位,乾珠虽然不舍,却也知道蔡京那边轻慢不得,便和紫霞上了马车,连带两个宫女一起,由徐宁的金枪班护卫开道,自去宫见驾。
送走乾珠,史进便引了张清并几个伴当,又选了几样精致的礼物,依旧骑着马,由蔡福陪着去蔡京府赴宴,一路上史进一边和蔡福打听相府的情况,一边心寻思,不知道林冲怎么样了,昨儿刚恶了高衙内,这高太尉不会今天就要林冲好看?好无名汉卖刀的桥段估计不会出现,那把宝刀现攥石秀手里呢,只不知今天殿帅司会不会点卯,那高太尉会不会随便寻个由头就先打林冲一顿脊杖什么的?
史进路上一时心神不定,不知不觉渐渐林娘子的丰韵秀美的脸庞悄悄浮上史进的心头,一想起昨晚那缕沁人心扉的神秘体香,这厮就大街上不自觉的抽了抽鼻子,身边张清瞧见不明所以,使劲也嗅了嗅,点点头道,“大郎可是闻到,这空气好像漂着炸油饼的葱香!”
史进听了一头黑线,咧着嘴道,“你这厮,童相家还没吃够?我可是听说你跟董平比谁啃烤羊腿快,是你赢了还是董平赢了?”
张清一挺胸道,“董平哥哥枪法是灵的,可比吃却不是张清的敌手,当然是我赢了!”
这边蔡福笑着道,“要说摆宴做菜的水平,整个东京城,除了皇宫大内不算,我们蔡府可是头一份,等闲不是童相那里可比!相府的烩羊羹可比甚烤羊腿要精致美味的多了,今晚没有董爷跟张爷抢吃的,等会儿可得好好大快朵颐!”
等进了蔡京的相府,史进和张清才知道甚是豪华壮阔秀美和大气,光那个宴客的大厅就足足能摆下二张席子,厅内装饰华美而精致,当是时,蔡京其人第一人帅,第二字好,第三章锦绣,完全称的上是大宋朝的化和形象代言人。
此时的蔡京虽然已经十四岁,却依然丰姿俊朗,丹凤细眼修长,顾盼间神采奕奕,望去不过五十出头的样子,这厮为相十多年,几次致仕又复出,门生故旧遍布朝野,等闲非常人可比,这一晚的盛宴,到让史进这个华阴来的土包子真的大开眼界,酒色精美,歌舞艳丽,前来作陪的济济一堂足足有二三十人,二三品大员举目皆是,五品以下官的基本找不见。
史进若按品秩算乃是今晚宴席小的那个,不过众人知他此刻是道君皇帝和蔡相眼的红人,阿谀奉承之词连绵不绝,这帮官员都是进士出身,动不动就是起个令做诗,有现场就填了歌功颂德的词和小令,叫歌姬当堂唱来的,要说附庸风雅也行,要说乌烟瘴气也不为过。
依着史进这前世特工的历史和学方面的造诣,真要搬几词或者诗应和一下不话,不过史进寻思,自己的出身不过是个华阴县史家庄的乡间里正,若跟这帮进士出身的饱学之士去玩章诗词,一来不合身份,二来耽误自己要蔡京和这班官面前扮演一介武夫的莽撞角色。
因此当酒令行到史进时,这厮便站起来,躬身道,“却叫蔡相和众位大人笑话,史进乃乡间里正出身,半年前不过一介农夫尔,打小只喜欢舞枪弄棒,诗词章却是一窍不通,史进的志向是边关保家卫国,早晚替我大宋朝收复失地,却教蕃帮蛮夷不敢小觑我大宋,眼前这酒令是万万使不来的,史进的武艺未必众将之上,倒还有把子力气,愿为蔡相举鼎,以博一笑!”
蔡京闻言大喜,便叫就依驸马,只不要闪了腰便好,若不然耽误了公主招驸马,老夫却圣上面前吃罪不起,众人听了大笑,一边互相交换这眼神,心道这纹龙不简单啊,轻轻松松一句“愿为蔡相举鼎”,内多少耐人寻味的涵义值得推敲琢磨。
其实说要举鼎,鼎乃国之重器,大相国寺里有,皇宫里有,蔡京的相府里安敢放鼎,只能说是堂前两个巨大沉重的青铜香炉,瞧过去每个怕不是有五七斤,下面末席张清听史进要举这青铜香炉,直咋舌,这厮枪法武艺都是好的,一手飞蝗石是出神入化,可要他举这青铜大香炉,却万万不能。
依着张清自己的估量,超过三斤只怕自己就未必能轻松举起来,平时兄弟间较量切磋时,倒是董平因惯使两杆绿沉枪,两膀力气只怕比众将都要高出不少,只略输给鲁达罢了,可多也就能举四五斤的样子。大郎的力气比鲁达不低,这众兄弟俱知,瞧那根一零八斤的腾龙锁金棍便知,腾龙军众将都提得起那根棍子,可要能舞起来,不过二三人罢了,要能舞起来还骑的马上的阵,只怕除了史进自己,众将俱不能为之。
史进华阴县的时候举过县衙小花园里的石桌,那份量比这青铜香炉只高不低,且石桌比香炉难抓手多了,因此眼前这五七斤的青铜香炉,根本不史进话下,见蔡京点头,这厮起身捋起素白团花战袍,便来到大堂门口举那香炉,说起来史进这厮从前世带来的毛病之一就是有点洁癖,上次举石桌掉了一脑袋的沙石和灰尘,这次他便学了乖。
须知那香炉并不只是个摆设,平时相府仆役也每日里头点香焚着,积攒了不少香灰,若一手抓头一手抓基座,这么横着举起来的话,轻松是要轻松一点,这大堂盛宴之上,却不是要洒的漫天灰尘,须不好看!
因此史进上前只抓住炉顶略摇了下试试份量,觉得差不太多,便一手外一拉,弯腰抄底一抓,两膀叫力,一挺身,轻喝一声,便把香炉托掌心举了起来,好相府下人平时打扫拂拭的勤快,只要香灰不倒出来,这基座和地面之间却并无太多灰尘积攒,堂上蔡京和众将看的瞠目结舌,一时间大堂鸦雀无声,须臾爆出热烈的掌声和赞叹。
蔡京堂上拍手叫好,下面众官是鼓掌称绝,史进面不改色心不跳,单臂举着这香炉大厅走了一圈,走到哪,那边席上的官员便吓的不自觉的往一边躲,脸色尴尬不已,生怕史进一个失手砸下来,大家做一滩相府宴席上的鲜肉饼可不是好耍的!
对蔡京和手下这帮大宋朝的官士大夫来说,武艺本事的高低,他们没那么多眼力能分辨的清楚,可力气大不大,是个人都瞧的出来,若说坊间传言这纹龙乃大宋第一好汉,对他们来说只是个传说的话,那么今日史进借着相府为蔡相举鼎,则一举确立了朝廷士大夫心目的形象,那就是,这纹龙真乃楚霸王重生,名副其实的大宋第一条好汉!是个好汉,也是个粗直的武人,不足为虑,无需忌惮这纹龙日后成为大家的潜竞争者。
席后,心情颇佳的蔡京,跟童贯一样,也把史进请进了自己书房单独叙话,却不知两人面对面的交锋究竟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