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花开两枝,各表一朵
史进这一天的收获不可谓不大,一早见驾搞定道君皇帝,午搞定枢密使童贯,晚上搞定蔡京,又是官家替御妹招驸马,又都是被童贯和蔡京送出相府大门的,此等荣耀,这些年来汴京等闲无人能享,能同时获得蔡京和童贯亲睐支持的大宋朝官员,少之又少,1113年冬天的史进,是其耀眼的一个。
定边军地域狭小,人口和资源都贫乏,只能作为一个威胁西夏腹地的前进基地,史进的目标大宋河东路,此地一来富庶广阔辖十七州军,二处于西夏、辽和大宋之间,便于用兵和进退。
此时河东路东际常山,西逾黄河,南距底柱,北塞雁门,治所并州,统并、代、忻、汾、辽、泽、潞、晋、绛、慈、隰、石、岚、宪法、丰、麟、府等十七州,平定、火山、定羌、宁化、岢岚、威胜军。永利、大通二监,这块地方才是史进的目标所。
如果说位于永兴军路的定边军,是威胁西夏下腹部的一根刺,那么大宋河东路,就是悬西夏和辽国头上的一柄大锤,史进跟童贯、蔡京分别相府书房密会的时候,都指明了这一点,换言之,史进对童贯的效忠,对蔡京的输诚,潜的要价就是河东路。
这厮只说自己是个粗人,但对外若要开疆辟土北伐燕云,对内若要保得二位恩相地位永固,这河东路必须咱纹龙手里,要不然光凭定边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史进何能练出一只战精兵来?又如何保得大宋社稷安稳,保的二位恩相周全?
童贯也好蔡京也好,能做到大宋朝的宰执位置,岂能没有这等战略眼光?史进一说他们就明白了,但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史进的资历功劳可还远远不够。
那定边军节使不过是个虚衔,比如此刻史进官衔是正五品的定远将军,武职是侍卫马军都指挥使,管民的执事是知定边军,比人家知州和知府都还小了半级,因大宋的行政区划,分别是路、州府、县,同时边防地带设置很多军,大的军跟州府差不多,小的不过几个县的大小,这定边军,就是永兴军路下一个比一般州府都小的军。
要做河东路的老大,妥帖的职位就是河东路安抚使带经略使衔,所谓的经略相公是也,因这河东路地域广大,安抚经略使乃是常设,可至少也是个二品大员,史进现不过是个正五品的定远将军,兼着个知定边军的差事,就算得了皇帝恩宠和二相看顾,再来一次鲤鱼跃龙门,往上再跳三级也不过从三品,要做河东路的经略使都还不够格!
不过童贯也好蔡京也好,临送史进出门前都是拍了胸脯的了,言辞都还差不多,无非是“驸马莫急,无非是立功尔,早晚扶驸马上位,放眼朝野,只要老夫朝一天,都要护得你周全,等多立几个功劳,官家一高兴,咱家一使劲,此事虽不能一蹴而就,早晚也必让驸马心想事成!”
能笼络一个敢说“我命由我不由天”的主,童贯和蔡京内心深处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情绪翻腾,这年头敢当面说民为重、社稷其次、君为轻的人才。太稀罕了,童贯和蔡京当时看着说出这句回答的史进时,不自觉就把自己当成了史进要效忠的那个民!这也是史进想达到的效果,童贯虽是个粗人却不缺心计,蔡京这饱学才子出身的宰相就无须说了,大家点到为止意犹未,心照不宣,妥了!
史进回到驸马府的时候,夜已深,董平和石秀都已经回来,到让史进长出了一口气,原来一早,这厮便把石秀派去林冲家附近守候,这石秀卖柴惯了的,扮个贩夫走卒都不用化妆,便拿着史进给的碎银,从菜市场倒腾了个挎篮里头胡乱放点干果枣子,便到林冲家门口斜对面的墙角里扮一个小贩,带顶破毡帽,点着个旱烟,脸上胡乱抹点灰,就守那了。
史进这么安排,是怕那个高衙内真的色迷心窍,被身边人再一撺掇,央了自家干爹一起来设圈套对付林冲,史进给石秀的指令便是,只管守住林家门户,林冲若出门上衙应承差事自由他去,莫教他瞧见石秀即可,可林娘子若要被人寻了出门,却须好生跟着保护,若去逛街购物采买也就罢了,若要去什么人家却须跟紧了,保得林娘子平安就是大功一件。
于路若有泼皮无赖帮闲之流再来聒噪,一律赶开,若真遇到那衙内来牵扯,给爷管揍!莫伤了他性命即可,这衙内以外,若有人敢动兵刃,你怀里的宝刀却不要怕饮血!万事有某替你作主!只须保得林家嫂嫂平安为紧要!
早上临出门前石秀还呆呆的问,那林冲哥哥呢?石秀一个人只怕顾不过来两头。史进笑着道,“林冲哥哥武艺本事俱都了得,若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你去了也是白搭,只管护定了林娘子便是大功一件!”话是这么说,史进心里却道,“林冲哥哥,这宝刀我都替你提前搞掉了,若你还被人骗了去闯白虎堂送掉性命,至不济,将来我这个叔叔替你赡养林家嫂嫂和老岳父便罢”一边这么想,一边似乎又嗅到了那一丝幽香。
见到石秀安然无恙的跟着董平已然回到驸马府,史进松了一口气,问过二人俱已用过饭,史进让张清且去歇息,一边招了石秀董平进房细细问了当日的情形。
原来石秀一早扮个小贩,就到林冲家的巷子拐角边猫着,一个早上却未见林冲出门上衙,使女锦儿早上出去买菜,没多久也回来了,林娘子是压根没露面,想是林冲宿醉未醒,这娘子屋里好生伺候,就这样到了午后,林冲也没有出来,可有个虞候打扮的精干官人来寻林冲,敲开门时听使女锦儿唤他陆爷,忙不迭的迎了进去,想是跟林家俱熟的。
等进去没过多久,这陆虞候便挽着林冲出得门来,林冲的酒显然还未醒透,但二人说笑间十分亲近,一路便出巷子去了,依稀听到那虞候说且去喝几杯回魂酒,好替哥哥醒醒酒。
石秀记着史进的吩咐,只把林娘子守的牢牢的,林冲且由他去,少时无话,间或也有走街串巷卖针头线脑的过来,使女锦儿也有出来买东西又回去的,过了约莫半个多时辰,一个伴当模样的汉子匆匆进得巷子,只顾把林冲家的宅门敲的震天响,使女锦儿和林娘子俱被惊动,一起出来开门,那厮见了林娘子,只顾嚷嚷。“祸事了祸事了,林家娘子,林爷却才和陆爷回家饮酒,突然就犯了心疼病,倒地上起不来了,因此陆爷使小人来唤林娘子快去,晚了只怕没救。”说罢这厮也不停留,自顾扭头急匆匆的走了。
这边林娘子和锦儿乍闻噩耗,眼前一黑几欲晕倒,好歹扶住了门缓下心神,林娘子便央间壁王婆帮忙看了家,急急就要和锦儿去寻林冲,因着那虞候自幼便和林冲交好,俩人兄弟相称,这陆虞候的家,林娘子和锦儿向来跟着林冲也多次去过。
石秀蹲小巷墙角俱听耳,虽然觉得蹊跷,有心要拦,却也怕林冲真那虞候家了急症倒了,耽误了事却不是耍的,这厮孤家寡人一个,可宝刀怀里揣着,这心也自也不惧,便要跟林娘子和锦儿之后去看个究竟,正要起身,这边巷口却过来了四五条精壮的汉子,领头的正是董平,却是午后史进不见石秀回来,便加派了董平领着几个伴当来寻他,若有事也好做个帮手!
石秀见状大喜,忙迎上去把事情说了,这董平虽然年纪也轻,却边关厮杀打混出来的,却比石秀的谨慎多了一丝豪迈,石秀若一个人,自是远远跟着林娘子二人去看个究竟,自己一伙这些精壮汉子此,如何再远远跟着,而且来时得了史进吩咐,叫他跟石秀两人商量着般,等闲不须太缩手缩脚,该爽利办的事情不要耽误了!
董平便建议石秀引大家上去拜见林家嫂嫂,只推说是大郎派来请教头去喝酒,且看林娘子怎么说?到时我等拥着她去寻林教头,却不是正好?石秀一听大有道理,便扔下破帽子和手叫卖的干果篮子,胡乱抹了把脸,提着刀便引着董平和众伴当去追已然快到了巷口的林娘子和锦儿。
一伙精干的军汉模样的人进巷口的时候林娘子二人便已瞧见,当先那军官看上去虽然年轻俊俏,她二人哪有心思多看,一味让过便要出巷口去雇车,等这伙军汉从后边追来时倒吓了二人一跳,幸喜锦儿眼尖,林娘子也认出来,领头的那个大汉却不是昨天才救了自己的石秀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