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再看龙战于野
太阳还没有下山,这边高衙内和陆谦当真赤膊背上扎着捆荆条来驸马府负荆请罪来了,这十二月底这么大冷的天,如何了得,那衙内冻嘴唇青,鼻涕眼泪一大把,哆嗦的话都说不利落,边上陆谦双手高举太尉府那把宝刀,脸色羞愧不敢视人,史进冲林冲使了个眼色,心道场面我都给你扎起,若你不就梯下坡,真冻坏了这衙内,却是不美!
林冲叹了声气,上前扶起二人,又从陆谦手接过了宝刀,这场风波史进的一力调和下,就算轻轻揭过,蔡福这边早拿了棉袍把二人裹上,便请进驸马府寻个屋子烤火,好半天才暖和了过来,总算没有冻出病来。
驸马府众人算见识了爱情的力量有多么强大,大冬天赤膊都冻不坏衙内这厮,早林冲驸马府门口扶他起来之时,这厮眼神瞟到了站门内的林娘子一眼,顿时似乎心燃起熊熊火焰,鼻涕也不流了,哆嗦也不打了,还能站起来裹着棉袍自己往里蹭,整个一热血青年!
要说这高衙内本名高世德,便和陆谦二人投了史进的手下,许是林娘子的存,让这高衙内怎么也不肯再被人叫衙内,老老实实低眉顺眼的当高世德,只要留他驸马府住着,便如同打了鸡血似的,完全想变了个人似的,领着陆谦整天和人套近乎,逢人就说自己叫高世德,姿态相当的低,众人因得了史进吩咐,也不为难于他,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不是?
何况他爹始终还是位高权重的太尉,而且自从这衙内入了史进驸马府,这太尉府隔三差五就往驸马府送东西送礼物,高世德一手礼物加上笑脸开道,一副洗心革面再世做人的做派,没几日倒也把蔡福以下,丫鬟仆役们伺候的见着他就夸赞衙内真就一个好字。
而那陆谦进府后,那日伺候高少爷毕,当夜悄悄一个人摸到林冲夫妇住的小院里,就门口寒风里跪了一个晚上,等第二日锦儿出来撞见,这陆虞候差不多就快冻成冰棍了,林冲听得锦儿呼喊,出来见了,也自心酸,想起兄弟俩自幼相交,十几年的情分,这陆谦又向来对自己执兄长之礼甚恭,林冲其实是个心软的人,便扶了陆谦起来,兄弟俩抱头痛哭,林教头终是心里也算原谅了陆谦。
接下来的日子过的飞快,政和三年就这样有惊无险的过去,政和四年扑面而来,年里这宋夏两国大的喜事,就是公主招了驸马,西夏的定国公主、大宋的安国公主,嵬名乾珠殿下,大宋道君皇帝的一力操持下,招了纹龙史进为驸马,举国欢庆,婚事盛大而隆重,满朝武俱来相贺。
西夏的使者也送来了大夏国主乾顺的贺礼,并晋王给妹子乾珠的家书,言这个婚事大宋东京办了一次不够,等回到定边,国主还要邀请驸马和公主,去统万城再办一次党项风俗的婚事。
纹龙史进和乾珠的这场婚事,不但因祸得福表面上弥合了宋夏两国的争端,使得两国的关系大大缓和下来,并且惊动了远辽国上京的天祚帝延禧,亦派了使者带了礼物来相贺。
史进和乾珠二人,既入得洞房,做了夫妻,其的甜蜜和欢好,则不足为外人道耶,那前世风流特工的本事手段使出来,使得西夏公主完美的从少女养成了一个容光焕光彩夺目的少妇,婚燕尔,俩人几乎天天都腻一起须臾不得分离。
道君皇帝因着这场喜事一举三得,西夏和大辽面前,给大宋挣了不少脸面,夏国是典型的赔了公主又折兵,大辽呢,说起来整天虎视眈眈大宋面前充老大,现如今宋夏因这场喜事联姻,又平白得了纹龙这样的大将,腾龙军这样的强军,等闲须不再怕你辽国欺凌,因此皇帝对乾珠史进是越看越喜欢,等闲都不舍得放他二人回去。
一高兴之下,政和四年大宋的科举的殿试,便被皇帝下令提前到正月末里来举行。
须知宋代科举,初是每年举行一次,有时一、二年不定。到英宗治平三年,才正式定为三年一次。每年秋天,各州进行考试,第二年春天,由礼部进行考试。省试当年进行殿试。
政和三年大宋科举的州试,史进初遇鲁达杨志时的八月秋,已然各州举行,史进那个当师爷的兄弟丁尧也是顺利过了关的,照理第二年春天,要举行礼部的省试,省试通过后,当年再进行殿试,现道君皇帝一高兴,有心要史进乾珠离京前,提点一下给宋夏两国的驸马爷弄个进士出身,因此便把这一年的殿试提前,正月十礼部省试,到了正月二十五,便是殿试。
大宋朝的科举考试内容其实一直变,早年王安石任参知政事后,对科举考试的内容着手进行改革,取消诗赋、帖经、墨义,专以经义、论、策取士。所谓经义,与论相似,是篇短,只限于用经书的语句作题目,并用经书的意思去挥。王安石对考试内容的改革,于通经致用。可后来变法失败,这考试的内容就一直变来变去,一会儿是赋诗,一会儿是经义,每年几乎都变。
反正不管合不合规,这一科殿试提前到正月里来搞起,就是道君皇帝要赐给臣子的恩典,等闲谁敢说话,这驸马和公主是今上和蔡京童贯二相跟前红的紫的宝贝,谁敢给添堵,史进便以特奏名的方式报名参加殿试的附试,这制本来给是屡试不第的士子开的恩典,如今却便宜了史进这个满朝武的武人!
等到正月二十五,殿试结束,丁尧居然云开雾散了头榜进士及第,排名第十二,史进则糊里糊涂被皇帝点了二榜进士出身,第三十八名,弟兄两个倒也欢喜无限,众人俱来相贺。
过得数日,丁尧因了一甲第十二名,授了正品的吏部左右司郎,外放华州通判,这也是史进领着丁尧去拜蔡京门下后弄来的差事,那个华州的贺知府原本蔡京门人,上次史进入京时,这知府托史进带给蔡京三车金珠宝贝礼物,其实就是活动活动,想从华州调回京城,因着华州知府一般是由正五品的京官外放来当,丁尧就算是一甲进士,可也只得授品左右司郎。
因此蔡京答应先放丁尧做个华州通判,等半年后,把贺知府升上一级调回京城时,再把丁尧这通判转为权知华州,再混半年职事,到时候升从五品为华州知府,才是大宋朝升官的正途。
至于史进自己,正月里大婚招驸马的时候,已经从正五品的定远将军,升为从四品的宣威将军,等殿试点了二甲第三十八名的进士出身,便又授了从品的左右司员外郎,可这职和武职差距太大啊,结果三日内,这职又连升三级,反正道君皇帝向来手松,加上童贯和蔡京史进升迁的道路上出奇的配合,史进便由左右司员外郎,一路跳到从四品的太大夫,这下武官品才一致同步没闹出笑话来。
依着史进的谋划,定边军太小,且只能针对西夏用兵,西夏将来是自己的妻族,笼络来要当马前卒用的,宋夏辽交界的河东路才是自己的目标,可区区从四品官要去当河东路安抚经略使那是远远不够,起码还得升两级到从三品才勉强,可再这么胡乱升不但满朝武谏官御史要看不过去了,就是童贯蔡京也觉得不好意思。
不过既然蔡京童贯二相都一力要成全驸马,上面道君皇帝又乐见其成,后二月初五史进离京时,授的官乃正四品的正奉大夫、忠武将军,职乃殿前司副都指挥使,领定边军节使,执事为知太原府兼知定边军,权知河东路安抚司公事,爵位则还是原来开国子爵,封邑则从五户增加到了一千户。
史进和乾珠这次进京陛见,可谓满载而归,当日乾珠也曾问,就定边岂不是好?如何便非要去那河东路折腾,费了这许多功夫,国主和哥哥且还等着我们回夏国再办一次婚事呢,如今去了河东路太原府,却叫定边军那边众将和儿郎们如何自处?
史进搂着乾珠狠狠的亲了一下,笑着道,“你道我如何升官升得如此之快?定边军立的那些功劳分量哪够?依着我看,还是你我这场宋夏两国间的婚事,正合了你家国主和赵官家的意,你是嫡亲的嵬名皇族,我呢,虽差了点,总也算是打得赢你那晋王哥哥的大宋第一好汉,如今一联姻,宋夏两国再要打起来就难,起码要问问我俩是不是答应对?”
乾珠听了点点头,把身子腻进史进的怀里,嘟囔着道,“怎么不带了紫霞姐姐一起去。昨晚她可是哭了好久。让人心疼不已”
史进刮了刮她的鼻子,道,“紫霞乃官家赐下来的女官,虽然官家的脸面,驸马可不能明着纳妾,可因着试。婚的缘故,都知道紫霞便也是史进身边的女人,相国寺边这偌大的驸马府,没主人怎么行,让她留东京看家应酬各方也是她的所长,若留你下来,你难道愿意?”
若不是乾珠另一重身份是西夏公主,而史进又是官家和二相一心要用的人,只怕招了驸马后二人只能饱食终日京城过着奢华却无聊的日子,不要说外放一方重镇,还能带着公主一起去赴任了。
史进回看了看队伍,董平张清打前,林冲徐宁断后,众伴当俱环伺车仗左右,陆谦伴着高衙内略后几步,再往后就是林娘子并锦儿,和乾珠的两个侍女各坐了一辆车,这乾珠是从车里溜出来,跟自己坐一骑叙话,也不怕人前招摇脸红。
石秀则被留了东京暗地主持驸马府一应事务,争取早日建立起史进京畿的情报网来,虽然表面上紫霞是半个女主人,而蔡福依然是管家,实际的主意,史进却都交于石秀定夺。
二月里的天气,咋暖还寒,史进领着众将并家眷渡过黄河,辗转向北,直奔太原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