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玩的是一石二鸟
史进的两道命令一下,整个河东路都鸡飞狗跳,地方官员彻底傻了眼,开春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这时候大规模征粮,那粮价能不飞涨嘛?整个河东路的粮价,一路从200一石开始慢慢上涨,太原府本来就是史进交给陆谦这个通判一手操持的,动作快,基本上两周内就把府库里所有能换钱的东西都换成钱买了粮食,完成了太原府摊派到征粮数额。
其他各州府地方官员先还叫苦,等一看不对,粮价恍惚间已经从200一石,涨到了220一石,再一迟疑,又涨到了240一石,这下这帮地方州府的官员可慌了神了,全力动员带着银子铜钱下乡去抢购粮食,各大城镇的粮商则乐的合不拢嘴,一边有心要囤积居奇大捞一笔,一边赶紧组织河东路以外的货源,昼夜不停的接着黄河水路,走汾水和沁水这两大支流,车船联运往河东路各州府运粮食。
城镇的粮商若囤积居奇,倒霉的便是城镇居民,民心便要不稳,所以史进命令各州府俱出告示,把支持征粮提高到了爱国支持国防建设的角,并严厉警告任何城镇的粮店都不许屯着粮而关门不卖,一旦被查实库房里有粮,而前面店铺却关门不卖的话,直接封门抄家抓人,所有囤积的粮食和财产一律充公,当事粮商一律流配千里。
地主豪强则一视同仁,因地主不是粮商,他家屯粮是自顾一来的习惯。但官府的告示则是,地主豪强,除留下口粮以外,其余富余的粮食,只要官府以市价来收,就必须卖,若不卖,就是囤积居奇,就是破坏征粮大计,就是罪过,一样封门抄家抓人,一样把财产和粮食充公!
告示是这么,可铤而走险的粮商和地主豪强自然有,就是用各种各样的手法把粮食藏起来不卖,甚至还去别的粮店起哄抢购粮食,史进又岂会心软,一万五千胜捷军分成十五路,每一千人有个牙将领着,直接驻扎到各州府去坐镇,配合当地官府,等抓了几十个不法粮商,又抄了十几个屯粮拘捕的地主豪强后,整个河东路再也没有人敢囤积居奇。
即使这样,随着征粮收购的进行,粮价依然不断上升,史进要囤积十万人一年的粮草,要说整个河东路四五十万户,一八十万人口,凑这么点粮食本来不是问题,十万人一年的粮草,以每人每天两斤算,不过700多斤,6石人,十万人也就十多万石而已。
可是别忘了,十万人的正兵,少也要配属二三万人的民夫,加上骡马大车,就算只配五千辆大车用一万匹驮马,这每头牛马的一天的食料至少5斤以上,彼时黄河流域的人的主食是粟麦,牛马多数食用大麦和豆类,因此此次史进河东路的征粮计划是要征购到八十万石粮食,二十万石草料。这就给春夏之交青黄不接的河东路带来了不小的负担。
去年的秋粮交了税赋后又吃了大半年,本来就剩的不多,这么大规模的征购粮草,粮食河东路顿时紧张起来,事态沿着史进预料的方向展,保守的老姓,留够了口粮之后,趁着高价就把多余的粮食卖给了官府,激进的老姓,只留了一半的口粮,剩下全卖了,但不约而同的,所有种地的老姓也好富农也好地主也好,都拼命想办法开荒和提高种植面积。
城镇里的居民则叫苦不迭,虽然粮食一直敞开了供应,可架不住粮价每天都往上涨,官府又限制了每户居民每次购买粮食的数量。想一锤子屯上半年的粮食也不可得,渐渐随着本地的粮食被官府收购一空,居民家有点揭不开锅的意思里头,其实粮商也好,当地官府也好,都拼命派人去河东路附近的路州收购粮食往河东路拉,但粮食入境总有那么一个过程。
正本地粮食市面上有点撑不住,而外地粮食还未到,民心不稳的时候,官府第二项告示出来了,募集夫役拓宽休整道路,直接以粮代薪,除了管饭之外,每个夫役干一天活两天的口粮,这么一来群情激动啊,都夸赞这会儿官府算是积了功德了,谁都知道粮食就是钱啊,随着河东路粮价的上涨,这铜钱是不断贬值,而粮食是不断增值呀。
一家哪怕只出一个人去修路,不但自己管饱不算,还能带回两个人一天的口粮来,一个三口之家就饿不着了,若干稀混合弄点杂粮对付,一个五口之家都能过下去,因此整个河东路都沸腾成了一个修路的大工地,全民上阵修路挣粮食!
当地官府则乐的合不拢嘴,原来看起来艰巨无比的第二项修路任务,没想到随着第一项征粮任务的完成,竟能变得如此轻松,漫山遍野都是抢着来修路赚粮食的老姓,不让他们参加修路还不行,这帮子科举出身的士大夫官员,几时见过这等不按牌理出牌,居然还能如此事半功倍的稀罕事,个个心目对来的这个经略相公史进佩服的五体投地,把这顶头上司看成了神!
这种办法都能想得出来,简直太神奇了!
陆谦则担心老姓若都一窝蜂来修路换粮食,把地撂荒了只怕影响日后秋收,史进笑着道。“这却无妨,河东路粮价这么一涨,到时候外地粮食蜂拥而入,一旦我等停止收购粮食,市场供大于求,河东路粮价必狂跌,到时候外地粮食若嫌价钱低不肯卖,只怕运费都不够付,而我河东路的农民,手里抓着高价卖出粮食后换来的铜钱银子,到时候再买回低价的外地粮食,即使今年秋收减收,也无大碍!”
史进这一次,等于是利用征粮的机会,把各州府的府库洗劫了一遍,得实惠的是高价卖了粮食的农民和地主豪强,参与修路的民众不赚不亏,至少保障了生活,对地方官府而言呢,利用被哄抬炒作上去的粮价,通过粮食换取了老姓心甘情愿的劳役交换,后把修路这么个困难巨大的差事居然搞定了。
若说整件事里谁倒霉?便是那些从外地收购了粮食来河东路倒卖的粮商,不过好赔也只赔了点路费,当后粮价缓缓回落到200一石的时候,史进便示意各州府以此保护价收购所有外地运来的粮食,这帮子官员尝到了前段时间购粮的甜头,可惜府库里剩下的钱不多,收上来的税赋也有限,因此勉强做到能保障200的价格不再下跌而已。若要把粮食再炒起来,却是力有未逮。
就这样,三个月内,河东路后太原府囤积的粮草足足超过一二十万石,而各地的道路也修的七七七八。一万五千胜捷军一仗未打,却来回拉练把十七个州府跑了个遍,队伍行军的能力却是上升了一大截。
当然这些都已经是后话,西夏国主乾顺和晋王察哥的再三邀请下,史进上书朝廷获得了同意后,却是五月初的时候,已和乾珠二人,以大宋官方派出的使者的身份,动身从河东路前往西夏访问,这西夏执意要替史进乾珠统万城补办一场党项族的婚事,如此才算圆满。
这也是两国缔结了合约之后夏国的示好姿态,当然,事情并不会真的如此简单。
此次史进出访夏国,可算的上是乾珠回娘家,因河东路初定,林冲徐宁董平张清俱都留下继续抓紧时间操练胜捷军,施恩已潜入辽国抓紧铺设他的情报网络,所以史进乾珠,只带了五铁甲近卫,并帐前校尉孙二娘、蒋忠,以及帐前牙将吕方郭盛出。
河东路的一应军事俱交给林冲徐宁董平张清商量着办,以林冲为,一应政务俱交给陆谦和高衙内,陆谦就别说了,这高衙内却当真是让人刮目相看,这次征粮和修路工程,这厮又是立了不小的功劳,帐算的门清,书管理的井井有条,等史进从西夏归来,没准还能再升半级。
史进一行五余骑,离开太原府后先折向西南,走官道,沿着黄河第二大支流汾水一路走,过了清源、交城,水,便进入了河东路的汾州,过了西河,转而折向西北,便到河东路石州,石州的治所离石,又折向西,沿着离石水边的官道,一路向西到了和西夏接壤的晋宁军,晋宁军南边的吴堡寨休息了一晚,便继续向西,进入永兴军路,再行一日,便到绥德军的治所绥德。
从绥德出,若走宋境,则一路向西,若要直接入西夏,便折向北,沿着定河边的大道,只二日的路程,便可穿越边界,进入西夏左厢神勇军司治下的银州。
史进为着想多打探一下西夏境内的道路情况,后便选的走北线,从银州直入西夏境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