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上的风雪越来越大了。陆久站在冰面上,手里握着未定剑,剑身上的荧光在风雪中忽明忽暗。那三个白影还在靠近,白色的长袍,白色的面具,白色的长刀,像三尊从雪里长出来的雕塑。他们的脚步很轻,踩在冰面上没有声音,每一步都像是在飘。厉寒渊闭上眼,感知探出去,又收回来。“看不透。至少辟仙境以上。”谢云峰从雪地上爬起来,揉着胸口,那柄碎掉的铁剑碎片还在怀里揣着,硌得生疼。楚天阔站在他身边,虎口的血已经冻住了,裂开的口子像小孩的嘴。姜月瑶指尖的雷光又亮了起来,很弱,像快要熄灭的烛火。楚冰月蹲在地上,阵盘上的纹路已经暗淡得快看不见了,苏念还在往她体内输送愈灵之力,翠绿色的光芒在风雪中忽明忽暗。琴念雪握着陆久的手,很紧,指尖冰凉。

    那三个白影停下了,在十步之外。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面具后面的眼睛盯着陆久,像是在等什么。陆久也盯着他们,手里的未定剑在轻轻震颤,像是在回应什么。他额头上的神印开始发光,五角星,竖眼,在他皮肤下缓缓浮现,越来越亮,越来越热。

    那三个白影退后了一步。面具后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然后他们转身就跑,白色的长袍在风雪中飘动,转眼就消失在冰原尽头。谢云峰愣住了。“跑、跑了?”姜月瑶收起了雷光,楚冰月瘫坐在雪地上,苏念扶着她的肩膀。厉寒渊睁开眼,眉头紧皱。“他们不是在怕我们。”他看着陆久,“是在怕你额头上的东西。”

    陆久没有说话。他额头上的神印还在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热,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他闭上眼,意识沉入印记深处。万星月域的星辰在他周围闪烁,河流在他脚下流淌,那颗巨大的月球悬浮在远处,光滑如镜。月球裂开了,苍神从门后走出,白色道袍,银白长发,那双倒映着星空的眼睛看着他,身后那四条悬浮在圆盘上的手臂轻轻摆动。

    “把厉寒渊、谢云峰、楚天阔带来。”

    陆久睁开眼。神印的光芒收敛了,但还在微微跳动。他转身看着那三个人。“跟我走。”谢云峰愣住了。“去哪儿?”陆久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抓住谢云峰的肩膀。厉寒渊没有说话,走到他身边。楚天阔沉默地走过来。陆久闭上眼,神印再次发光。那光芒很亮,很热,像是一颗正在燃烧的太阳。光芒吞没了四个人。

    姜月瑶站在冰原上,看着那团光芒消散,陆久他们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她愣在原地,雷光在指尖跳了几下,又熄了。楚冰月站起身,阵盘从手里滑落,掉在雪地上,她没有捡。苏念捂住了嘴。“队长他们……”琴念雪站在原地,望着陆久消失的方向,手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很凉,很淡。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他会回来的。”

    天机子站在神德学院的主殿里,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地图。地图是冰极秘境的,上面标注着三百个光点,每一个光点代表一个学员。他盯着那四个光点,看了很久。那四个光点突然灭了,不是消失,是灭了。像是有人把灯吹熄了。剑无名站在他身边,墨色长袍,腰间挎着那柄从未出鞘的剑。“怎么回事?”天机子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四个灭掉的光点。炎烈站在地图另一边,赤色长袍在殿门吹进来的风中猎猎作响。“他们消失了?”他的声音很沉。青竹站在最后面,手里握着一片竹叶,竹叶在她指尖微微颤抖。“不是消失,是被人带走了。”

    天机子抬起头,那双倒映着星辰的眼睛望着殿外的天空。“是他。”剑无名皱眉。“谁?”天机子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地图上那四个灭掉的光点附近,又有新的光点亮了起来。不是四个,是四十个,四百个。密密麻麻,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每一个光点都标注着同一行字——七阶冰灵守卫,辟仙境巅峰。

    青竹手里的竹叶掉在地上。炎烈的火焰在周身炸开。剑无名按住了腰间的剑柄。天机子看着那些光点,沉默了很久。“传令。所有学员,停止探索,就地防御。”他转身向殿外走去,“其他人,跟我走。”

    冰原上,风雪更大了。姜月瑶站在冰面上,雷光在她指尖跳动着,很弱,但她没有收起来。楚冰月捡起阵盘,上面的纹路已经暗淡得快看不见了,她咬着牙把最后一丝源力注入进去,阵盘亮了一下,又灭了。苏念站在她身边,愈灵之力还在流转,翠绿色的光芒在风雪中忽明忽暗。琴念雪站在最前面,淡粉色的长裙在冰原上格外刺眼。她望着陆久消失的方向,手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很凉,很淡。远处的风雪中,有东西在靠近。不是狼,不是熊,不是人,是守卫。白色的铠甲,白色的长刀,白色的面具,从风雪中走出。一个,两个,四个,八个。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像是一片白色的海。它们没有声音,只是走着,踩在冰面上没有脚步,长刀拖在雪地上没有声音。

    姜月瑶的雷光炸开了。“七阶冰灵守卫。辟仙境巅峰。”她的声音在风雪中飘散。楚冰月蹲在地上,拼命往阵盘里注入源力,阵盘亮了一下,又灭了。苏念的愈灵之力涌入她体内,翠绿色的光芒在风雪中闪烁,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琴念雪站在最前面,手里没有剑,没有刀,只有一片桃花。她把那片桃花握在掌心,很紧。桃花在发光,粉色的,很淡,像是春天里最后一场花雨。

    万星月域的星辰在头顶缓缓流转,那条银色的河流在脚下静静流淌。陆久四人站在虚空中,脚下没有实地,却踩得很稳,像是踩在看不见的地面上。谢云峰是第一个醒过神来的。他刚才还在冰原上,手里握着那柄碎掉的铁剑,胸口被冰熊拍了一掌,肋骨还在疼。现在他站在这里,到处都是星星,脚下是银河,头顶是月亮,像一个梦。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虎口的血已经干了,裂开的口子还在。“这……这是哪儿?”

    厉寒渊站在他身边,银月剑在鞘中微微震颤。他的感知探出去,又收回来。“探不到底。这里很大,比苍冥大陆还大。”楚天阔沉默地站着,没有说话。他的虎口也在流血,但他没有去擦。陆久站在最前面,望着那颗巨大的月球。月球裂开了,苍神从门后走出。白色道袍,银白长发,那双倒映着星空的眼睛看着他们。身后那四条悬浮在圆盘上的手臂轻轻摆动,像是四只在水中游动的水母。他的目光扫过四人,在陆久身上停了一瞬,在厉寒渊身上停了一瞬,在谢云峰身上停了一瞬,在楚天阔身上停了一瞬。

    “太弱了。”他说,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谢云峰的脸红了。厉寒渊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银月剑。楚天阔低下了头。苍神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不过,可以变强。”

    他抬起右手,轻轻一挥。四道光柱从虚空中落下,将四人分别笼罩。金色,银色,土黄色,暗金色。金色落在陆久身上,银色落在厉寒渊身上,土黄色落在谢云峰身上,暗金色落在楚天阔身上。光柱很亮,很热,像是要把人熔化。

    谢云峰感觉自己被扔进了火山口。不是焚法的火山,是更深的,更热的,像是地心。火焰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他的皮肤,钻进他的肌肉,钻进他的骨骼。他咬着牙,没有叫出声。土黄色的光柱在震颤,他的身体也在震颤。经脉在扩张,骨骼在重塑,肌肉在撕裂,又在愈合。每一次撕裂都像是在死,每一次愈合都像是在生。他不知道自己死了几次,只知道那道光柱还在落,他还在站着。

    楚天阔感觉自己在往下沉。不是坠落,是沉,像是被埋进了地底。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压着他的肩膀,压着他的脊背,压着他的膝盖。很重,重到他快要站不住。他咬着牙,没有跪下去。暗金色的光柱在震颤,他的骨骼也在震颤。每一块骨头都在被压缩,变得更密,更硬。他的身体在变矮,不是真的矮,是压缩。像是一块铁,被锻打,被淬炼,被压成最坚硬的钢。

    厉寒渊感觉自己被切开了。不是身体,是灵魂。银色的光柱化作无数细丝,钻进他的眉心,钻进他的双眼,钻进他的感知。那些细丝很细,比头发还细,比蛛丝还细。它们在他的感知中游走,切割着那些杂质,剥离着那些多余的东西。他的感知在收缩,从方圆百里收缩到十里,从十里收缩到一里,从一里收缩到百丈,从百丈收缩到十丈,从十丈收缩到一丈。他的世界在变小,但他看得更清了。他看到了那道光柱里每一颗光子的跳动,看到了那颗月球表面每一道裂纹的纹路,看到了苍神身后那四条手臂上每一个符文的流转。他闭上了眼,世界又暗了。

    陆久感觉自己被点燃了。金色的光柱落在他身上,不是热,是光。那光渗进他的皮肤,渗进他的血肉,渗进他的骨骼,渗进他的灵魂。他体内的三股力量在躁动,终焉从丹田升起,黑金色,像凝固的夜色。寂灭从心脏涌出,纯黑,像深渊的尽头。血劫从眉心炸开,血红,像战场上的落日。它们在光柱中盘旋,撕咬,吞噬,像是三条被困在笼子里的龙。光柱越来越亮,越来越热,三股力量在光柱中炸开,又融合,又炸开,又融合。他的境界在攀升,辟仙境一阶,二阶,三阶,四阶,五阶。停在了五阶。

    光柱消散了。谢云峰第一个倒下,趴在虚空中,大口喘气。他的身体比以前矮了一寸,但每一寸都像是铁铸的。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虎口的伤已经好了,连疤都没有留下。他握紧拳头,又松开,骨节咔咔作响。楚天阔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但他的身体比以前更稳了,像是一棵扎进地底的树。厉寒渊睁开眼,那双眼睛比以前更深了,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井。陆久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未定剑,剑身上的荧光比以前更亮了。

    苍神看着他们。“辟仙境五阶。够了。”他转身向月球走去,“回去吧。有人在等你们。”

    他挥了挥手,四道光柱再次落下,吞没了他们。光芒消散,四人消失了。苍神站在月球前,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那双倒映着星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一点。”他轻声说,“时间不多了。”

    冰原上,风雪更大了。琴念雪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那片桃花,桃花在发光,粉色的,很淡,像是春天里最后一场花雨。她的面前,冰灵守卫已经站满了整片冰原。白色的铠甲,白色的长刀,白色的面具,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最前面那个举起长刀,刀锋在风雪中泛着寒光。它没有斩下来,只是在等。等什么?它也不知道。

    姜月瑶站在琴念雪身后,雷光在她指尖跳动,很弱,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楚冰月蹲在地上,阵盘上的纹路已经彻底暗了,她还在往里面注入源力,手指在发抖。苏念站在她身边,愈灵之力还在流转,翠绿色的光芒在风雪中忽明忽暗,像快要灭的灯。她们都在等。等那四个人回来。

    琴念雪握着那片桃花,望着陆久消失的方向。风雪打在她脸上,很冷,她没有闭眼。她相信他会回来。然后,她看到了光。四道光柱从天上落下来,金色,银色,土黄色,暗金色。光柱落在冰原上,冰灵守卫被震飞,白色的铠甲在空中碎裂,白色的长刀插在雪地上,白色的面具被风吹走。光柱消散了,四个人站在冰原上。陆久站在最前面,未定剑悬在腰间,剑身上的荧光在风雪中微微发光。谢云峰站在他身后,身体比以前矮了一寸,但每一寸都像是铁铸的。楚天阔站在他身边,比以前更稳了,像一棵扎进地底的树。厉寒渊站在最后面,那双眼睛比以前更深了,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琴念雪看着陆久,笑了。“回来了?”

    陆久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很凉,很软。“回来了。”

    冰灵守卫从雪地上爬起来,又聚在一起。最前面那个举起长刀,刀锋在风雪中泛着寒光。它斩下来了。陆久没有拔剑,只是抬起右手。终焉从掌心涌出,黑金色,像凝固的夜色。那柄长刀停在半空,刀锋在颤抖,裂开一道口子,口子越来越大,刀碎了,碎片在空中炸开,像是下了一场银色的雨。冰灵守卫愣住了。它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又抬起头,看着陆久。面具后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它转身就跑,其他的守卫也跟着跑,白色的潮水退去,冰原恢复了寂静。

    谢云峰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大口喘气。“又跑了……”他喃喃道。姜月瑶收起了雷光,楚冰月瘫坐在雪地上,阵盘从手里滑落。苏念扶着她的肩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厉寒渊闭上眼,感知探出去,又收回来。“附近百里,没有冰灵守卫了。”

    琴念雪握着陆久的手,没有松开。风雪小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很圆,很亮。谢云峰从雪地上爬起来,揉着胸口,那柄碎掉的铁剑碎片还在怀里揣着,硌得生疼。他掏出一块碎片,在月光下看着,看了很久。“我的剑没了。”他喃喃道。楚天阔走过去,把其他碎片递给他。谢云峰接过碎片,收进怀里。“回去再打一把。”他笑了,很淡,很轻。

    远处,风雪中又出现了光点。不是冰灵守卫,是人。穿着灰色长袍,灰色长袍,是神德的人。走在最前面的是天机子,灰袍在风雪中飘动,那双倒映着星辰的眼睛望着陆久。剑无名跟在他身后,墨色长袍,腰间挎着那柄从未出鞘的剑。炎烈和青竹跟在最后面。

    天机子走到陆久面前,停下脚步。“突破了?”

    陆久点头。“辟仙境五阶。”

    天机子看着他,看了很久。“够了。”他转身向营地走去,“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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