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久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他的皮肤已经全皱了，他的眼睛已经全暗了。他已经死了，但他还站着。他用最后一丝力气，把未定剑插进雪地里，然后松开手。剑身上的荧光闪了最后一下，灭了。
他抬起头，望着天空。天空很蓝，云很白，太阳很亮。雪停了，风停了，雾也散了。山谷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那心跳很慢，一下，一下，一下。然后停了。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剑光，不是源力，是生命最后的光。那光很淡，很暖，像是春天里的第一缕阳光。它从他体内涌出来，从伤口里，从毛孔里，从眼睛里。它包裹着他的身体，像一层薄薄的纱。然后他散了。不是倒下，是散开。从脚开始，化作无数光点，飘散在空中。那些光点很小，很亮，像是一只只萤火虫。它们在空中盘旋，飞舞，然后升上天空，消失在阳光里。剑还插在雪地里，剑身上的荧光已经灭了，只有剑格那朵半开的花还在微微发光。
屏幕外，没有人说话。谢云峰张着嘴，发不出声音。姜月瑶的雷光灭了，她的手在抖。楚天阔的拳头捏得指节发白，血从掌心滴下来。楚冰月跪在地上，阵盘从手里滑落，她没有捡。苏念捂住了嘴，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厉寒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定住了。他的眼睛很红，但没有泪。
琴念雪站在那里，她的手还保持着被林幕辰牵过的姿势，但那只手已经空了。她的眼睛盯着屏幕，盯着那片空荡荡的雪地，盯着那柄插在雪地里的剑。她的嘴唇在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张了张嘴，只发出一声很轻的、像是被风吹散的叹息。她的眼泪流下来了，无声无息，一滴一滴，落在雪地上。
林幕辰站在她身边，他的手还保持着伸出的姿势，但琴念雪已经不在他身边了。他看着她走向屏幕，看着她跪下，看着她流泪。他头顶的方块在疯狂旋转，面板上的字在跳动。主线任务二·分支：背刺神印者，夺取其全部力量——任务已失效。目标已死亡。任务判定：失败。警告：天道之格即将破碎。
他没有去看那些字。他只是看着琴念雪，看着她的眼泪，看着她的背影。他忽然觉得很空，不是力量被抽走的那种空，是心里少了一块的那种空。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秘境外的山谷里，天机子站在投影前，望着那片空荡荡的雪地。他的背影很直，但他的手在抖。剑无名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炎烈转过身去，不看那片雪地。青竹低下头，竹叶从指尖滑落，飘在风中。他们活了很久，见过很多生死。但他们没有见过这样的死。一个人把自己烧成灰，烧成光，烧成风，烧成一场干干净净的消散。什么都没有留下，只有一柄剑，插在雪地里。
山谷里，那六个老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他们望着那片空荡荡的雪地，望着那柄插在雪里的剑，沉默了很久。古老头走过去，弯下腰，想把那柄剑拔出来。手刚碰到剑柄，一道血红色的光芒从剑身上炸开，把他震飞出去。他摔在地上，口吐鲜血，看着那柄剑。剑身上的符文在流转，很暗，很慢，像是在呼吸。它不让他碰，它在等。等那个人回来。但他不会回来了。
古老头爬起来，望着那柄剑，忽然笑了。“好剑。”他轻声说，转身走了。其余五个人跟在他身后，消失在树林里。他们的背影佝偻着，像是突然老了很多岁。
山谷里只剩下那柄剑。它插在雪地里，剑身上的荧光已经完全灭了，只有剑格那朵半开的花还在微微发光。风从山谷里吹过，带着雪的气息，带着血的气息，带着一个人最后的气息。那朵花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等，等那个人回来。
但他不会回来了。他已经散了。化作光点，飘在风中，落在雪地上，落在剑身上，落在那朵半开的花上。花亮了一下，又灭了。
秘境外的山谷里，那四大学府的人还站在那里。他们看着那片空荡荡的雪地，看着那柄插在雪里的剑，没有人说话。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等着，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而这个人却早已化作光芒，消失！
此刻，在城中居住的陆玖生喝了一杯茶后，望着星空平静开口道：“陆久，这就是你的第五步计划吗？你得快回来了，在不快点回来，我们的计划有可能赶不上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