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9章 陆沉沉思,局外人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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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山失踪的第三天,陆沉没有睡。
他坐在议事厅里,面前摆着黑虎的刀,旁边放着赵铁山的甲。刀是卷了刃的,甲是空的。一个人死了,一个人不见了。他不知道下一个是谁,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窗外,天快亮了。那道裂缝横在天上,像一道永远合不上的伤口。裂缝边缘的紫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眼,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烧。他看了很久,忽然想起谢临舟说过的话:“你们在局中,设局的人在外面。”
设局的人是谁?天狼族?归墟?还是别的什么?
他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门被推开,副官走进来。他的脸色很差,断了一条胳膊,吊在胸前,眼圈发黑,显然也好几天没睡了。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说:“将军,查到了。”
陆沉转过头:“查到了什么?”
“赵将军失踪那天晚上,有人看到他从天狼族驻地出来。不是被抓,是自己走出来的。”
陆沉的眉头皱了起来。副官继续说:“还有,赵将军失踪之前,收到过一封信。信的内容不知道,但送信的人,是守夜者的。”
陆沉的手微微握紧。守夜者?苍玄的人?还是苏晚的人?
“信呢?”他问。
副官摇头:“找不到了。赵将军的亲兵说,赵将军看完信就烧了。但亲兵记得,信的封口上,有一个印章。”
“什么印章?”
副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守夜者的印章。”
议事厅里安静下来。陆沉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守夜者的印章,苍玄的印章,苏晚的印章。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事情比他想的复杂。
“将军,”副官的声音有些发颤,“会不会是守夜者——”
“不会。”陆沉打断他。副官愣住。陆沉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城西的方向:“苍玄不会害我。苏晚也不会。他们可能有自己的秘密,但他们不是设局的人。”
副官忍不住问:“那设局的人是谁?”
陆沉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道裂缝,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局外人。”
副官不解:“什么局外人?”
陆沉转过身,看着他:“谢临舟说过,你们在局中,设局的人在外面。设局的人,不是天狼族,不是归墟,不是守夜者。是另一个人。一个我们谁都没想到的人。”
副官的脸色变了:“那个人是谁?”
陆沉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窗外那道裂缝,轻轻说了一句:“我不知道。但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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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天狼族驻地。
狼隐站在窗前,看着远处联军总部的方向。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狼破天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杯热茶。他没有喝,只是看着,像是在等什么。
“大长老,”狼隐转过身,“赵铁山那边,已经松口了。”
狼破天抬起头:“他答应了?”
狼隐摇头:“还没。但他怕了。怕死,怕背骂名,怕家人受牵连。再给他两天,他一定会答应。”
狼破天笑了:“不急。让他慢慢想。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不在乎。
“苍玄那边呢?”他问。
狼隐说:“还没有回话。但守夜者的历史,他比谁都清楚。他知道,如果我们把那些东西抖出去,守夜者就完了。苏晚也会知道,她最敬重的苍玄长老,当年是怎么背叛暗卫的。”
狼破天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那就再等等。等赵铁山松口,等苍玄低头,等陆沉自己撑不住。”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那道裂缝:“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他自己就会倒。”
狼隐笑了:“大长老高明。”
狼破天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道裂缝,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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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夜者塔楼。
苏晚站在窗前,看着城西的方向。她已经站了很久,从黄昏站到深夜,从深夜站到天亮。她在等,等一个答案。
苍玄从楼梯上走上来,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城西的方向。
“你在想什么?”他问。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在想谢临舟说的话。”
苍玄问:“什么话?”
苏晚说:“他说,他在等人,在还债。他说,他去了,死的人会更多。他说,他的心三万年前就死了。”
她转过身,看着苍玄:“玄爷爷,你觉得他是什么人?”
苍玄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话:“一个不该活的人。”
苏晚愣住。苍玄继续说:“三万年前,他就该死了。但他没死。他活了下来,活了三万年,背了三万年的业。他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他只是一个还债的人。”
苏晚盯着他:“你怎么知道?”
苍玄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窗外那道裂缝,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因为三万年前,我也在。”
苏晚的脸色变了。苍玄转过身,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苏晚,有些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不是不想告诉,是不敢告诉。”
苏晚的声音有些发颤:“什么事?”
苍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守夜者,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转身向楼梯走去。走到楼梯口又停下,没有回头:“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到了那里,你就知道了。”
他消失在黑暗中。
苏晚站在窗前,看着城西的方向,沉默了很久。她不知道苍玄要带她去哪,不知道守夜者有什么秘密,不知道谢临舟到底是什么人。但她知道,答案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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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小院。
谢临舟坐在老槐树下,看着那八块业石。石头在黑暗中微微发光,暗红色的光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他抬起右手,看着掌心那道痕迹。那道痕迹已经很深了,深得像是马上就要裂开。
周老从屋里出来,低声说:“师父,天快亮了。”
谢临舟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道裂缝,看着裂缝深处那个人形。那个人形,已经清晰到能看清脸了。不是他自己的脸,是谢临渊的脸。三万年前,他在暗卫的地宫里转身走向黑暗。三万年后,他在暗狱的最底层抬起头,笑了。
谢临舟看着那张脸,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像是风,像是光,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哥,”他轻声说,“快了。”
他站起身,走到院门口,看向联军总部的方向。那里安安静静,但有很多人在等。等一个答案,等一个结局,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回到老槐树下,重新坐下。
那八块业石忽然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网,像是一只手,像是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伸出了手。
谢临舟闭上眼睛,轻轻说了一句:“局外人。”
风吹过,八块业石的光,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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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