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5章 苏晚心乱,祖训与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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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带走谢临舟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星辰城。有人叫好,有人骂娘,有人沉默。议会里吵成一锅粥,天狼族的人拍着桌子骂陆沉嚣张跋扈,守夜者的人低着头不说话,中小种族的代表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站在哪边。
苏晚站在守夜者塔楼的窗前,看着城西的方向。她的手还在发抖,那块玉简已经被她握得发烫。三万年前的真相翻出来了,天狼族倒了一半,但陆沉的罪名还在,谢临舟的嫌疑还在。她不知道自己做对了还是做错了,她只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苍玄坐在她身后,像一棵快要枯死的树。他的脸色很差,眼圈发黑,但眼睛还亮着。三万年前,他跪在暗卫的地宫里磕了三个头,说了句对不起。三万年后,他把真相交了出去,把守夜者的脸面撕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但他知道,该做的都做了。
“玄爷爷,”苏晚没有回头,“您说,我做对了吗?”
苍玄沉默了一会儿:“什么对错?”
苏晚转过身,看着他:“把真相翻出来。对了吗?”
苍玄笑了,那笑容很苦,像是嚼了一嘴的黄连:“真相没有对错。真相就是真相。你把它翻出来,是对的。但你翻出来之后,别人怎么用,就不是你能控制的了。”
苏晚愣住。苍玄继续说:“你以为翻出真相,天狼族就倒了?陆沉就清白了?谢临舟就不是异客了?”他摇摇头,“没那么简单。三万年的债,不是一天能还清的。”
苏晚站在窗前,看着城西的方向,沉默了很久。她想起谢临舟说过的话:“说了,又能怎样?暗卫能活过来吗?我哥能不死吗?”她想起陆沉说过的话:“谢临舟,我保了。”她想起祖训上的那句话:“异客引劫,唯德可解。”
她忽然问:“玄爷爷,祖训是真的吗?”
苍玄看着她:“你觉得呢?”
苏晚摇头:“我不知道。我从小背到大,一直以为是真的。但现在——”
她没有说下去。苍玄替她说了:“现在你发现,写祖训的人,和你以为的不一样。”
苏晚点头。苍玄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窗前,和她一起看着城西的方向。那里安安静静,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个人在那里。三万年前,他跪在暗卫的地宫里,说对不起。三万年后,那个人还坐在那里,等一个答案。
“祖训是真的。”苍玄忽然说。
苏晚转过头,看着他。苍玄继续说:“异客引劫,唯德可解——这句话,是真的。但你理解错了。”
苏晚不解。苍玄看着那道裂缝,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异客引劫,不是异客带来劫难。是异客来了,劫难就会来。因为异客本身就是劫。”
苏晚的脸色变了。苍玄继续说:“三万年前,谢临渊死了,谢临舟活了。他活了三万年,背了三万年的业。那些业,化成了今天的黑衣人,化成了今天的裂缝,化成了今天的劫。他不是带来劫的人,他就是劫本身。”
苏晚的声音有些发颤:“那唯德可解呢?”
苍玄看着她:“德,不是修出来的,是本该如此的。谢临舟等了三万年,不是为了听一句对不起。他是为了还债。等他债还完了,劫就解了。”
他转身向楼梯走去。走到楼梯口又停下,没有回头:“你帮不了他。谁也帮不了他。他只能自己还。”
他消失在黑暗中。苏晚站在窗前,看着城西的方向,沉默了很久。她想起谢临舟看掌心的样子,想起他说“快了”,想起他说“哥,你听到了吗”。她忽然觉得,那个人,离她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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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小院。
谢临舟坐在老槐树下,看着那八块业石。石头在阳光下安安静静,暗红色的光已经完全消失,变成了普通的黑色石头。但他知道它们没有睡,只是在等。
周老从屋里出来,端着一碗粥,放在石桌上:“师父,您一天没吃东西了。”
谢临舟摇头。周老叹了口气,把粥端回去。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谢临舟还是那个姿势,坐在那里,看着那些石头,一动不动。他忽然觉得,师父不像是在等人,更像是在守灵。
院门被推开,苏晚站在门口。她的脸色苍白,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三散修看着她,没有人说话。
谢临舟没有抬头:“坐。”
苏晚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她看着那八块业石,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苍玄说,你就是劫。”
谢临舟没有说话。苏晚盯着他:“他说,你不是带来劫的人,你就是劫本身。三万年前,你哥替你死了,你活了下来,背了三万年的业。那些业,化成了今天的黑衣人,化成了今天的裂缝,化成了今天的劫。”
谢临舟依旧没有说话。苏晚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说的是真的吗?”
谢临舟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平静,像一潭死水。“是真的。”
苏晚的拳头握紧了:“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谢临舟看着她:“说了,你会信吗?”
苏晚说不出话。谢临舟继续说:“我说我是劫,你会信吗?我说那些黑衣人是我造的,你会信吗?我说裂缝是我弄的,你会信吗?”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不会。因为你不信。”
苏晚低下头。她知道他说得对。她不信。她宁愿相信他是异客,是解,是还债的人。她不愿意相信,他就是劫本身。
“那怎么办?”她问,“你怎么办?”
谢临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等。”
苏晚抬起头:“等什么?”
谢临舟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道裂缝,看着裂缝深处那个人形。那个人形,已经清晰到能看清表情了。他在笑。
“等我哥。”谢临舟说,“他出来,就知道怎么办了。”
苏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个人形。她不知道那是谁,但她知道,那个人,谢临舟等了三万年。“他出来,会怎样?”她问。
谢临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会死。”
苏晚的脸色变了。谢临舟继续说:“他困了三万年,业力早就把他磨透了。他出来,就是死。但他还是要出来。因为他要还一笔债。”
苏晚问:“什么债?”
谢临舟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道裂缝,看着那个人形,轻轻说了一句:“三万年前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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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联军总部。
陆沉坐在议事厅里,面前摆着黑虎的刀。刀已经卷了刃,刀柄上的布条被血浸透了。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刀收好,放在柜子里。黑虎死了,赵铁山叛了,谢临舟被他保出来了。但他知道,事情还没完。
副官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将军,议会那边传话来,明天还要表决。”
陆沉点头:“知道了。”
副官犹豫了一下:“将军,赵铁山的证词还在,天狼族虽然倒了,但您的罪名——”
“我知道。”陆沉打断他。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城西的方向。“等。”他说。
副官不解:“等什么?”
陆沉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道裂缝,轻轻说了一句:“等一个人。”
他想起谢临舟说的话:“他出来,就知道怎么办了。”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他知道,快了。
风吹过,城西小院里,谢临舟坐在老槐树下,看着那八块业石。石头忽然发出暗红色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快了。”他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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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