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爷恨的牙痒痒,钟愫愫却安抚他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她倒是觉得弟弟不错。
可不管怎么说,枭爷就是不解气,就连小两口的婚礼上,他都没给弟弟一个笑脸。
直到几个月后,三公主诞下一对遗传了弟弟蓝色血液的龙凤胎小龙,他才有了笑脸。
都说隔辈亲,就算是枭爷也不能例外,那个稀罕啊!
孩子刚生下来不久,他就直接连孩子带三公主一起接回凌海龙宫去了。
我和金无涯能怎么办?
再次拉下老脸跟着去呗。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最后那两条小龙不仅被留在了凌海龙宫,并且还随了母姓。
我和金无涯当然没有意见,娇宁和弟弟本身也是随母姓,这没有什么。
倒是弟弟……这个家伙在丈母娘面前哭唧唧,一副委曲求全的样儿,转眼便又把三公主给拐跑了,小两口乐得过二人世界。
比起这个不省心的弟弟,娇宁简直就是报恩来的。
这孩子一路修炼,突破一重又一重境界,又有她干爹干妈的悉心教导,成长飞速。
短短二十年时间,这世间便鲜少有人再敢打她的主意了。
不仅是因为她自身强大,更是因为她的后台太过硬了。
除了一对爹妈是短板,她的干爹干妈,她的小伙伴们,再加上五福镇和凤族,谁敢惹她呢?
我记得大概是在我七十岁的时候,有人曾向娇宁求过婚。
那是一只来自远方深海中的成年雄鲛,他们家族目前仅存十一个成员,一直隐于暗处才得以存活至今。
小伙子很有诚意,带来了很多珍贵的礼物,愿意三媒六聘迎娶娇宁,或者他带着整个家族入赘过来都行。
说句真心话,我是很赞同这门婚事的。
小伙子长得好,很有修养,诚意也足。
关键他是鲛人啊,跟娇宁是同类,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了。
但我也不能擅自替娇宁做主,一边先稳住小伙子,一边又去跟娇宁商量,问问她的想法。
结果娇宁跟我说:“妈,这事儿你不用管,我去跟他谈。”
当时我和金无涯还心存侥幸,想着这事儿估计能成。
谁曾想,一个多月后,雄鲛的确带着整个族群过来了,不过不是留在岭南,而是进入了凌海。
娇宁……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说服雄鲛一族的,他们没有成夫妻,而是成了上下属。
换句话说,娇宁在凌海龙族的深海处,第一次组建起了鲛人族群。
当然,这事儿是经过她干爹干妈首肯,并大力支持的。
开了这个先例之后,整个华国藏于各大水域,仅存的一些鲛人后裔,也都纷纷投靠过来。
对于这件事情,我深感欣慰。
我甚至为娇宁感到骄傲。
她以一己之力护佑住了这个稀有的,一度几乎要灭绝的族群,这是大功德一件。
我和金无涯越来越老了。
人老了,面对生死也能泰然自若,唯一的心愿便是能够看到儿女家庭圆满,子孙绕膝,共度天伦之乐。
弟弟十年要了三胎,一共有了六个孩子。
这六个孩子无一例外,全都是蓝色血液的小龙,也全都被枭爷领回家去了,其中小老六最得他姥爷喜爱,走哪都带着他,手把手地培养。
弟弟圆满了,我和金无涯始终还是有些操心娇宁的婚事的。
特别是我七十五岁之后,金无涯步入八十高龄,我们的身体每况愈下,已是风烛残年,这种担忧就更甚。
我终究还是做了一个讨人嫌的母亲,我第一次跟娇宁说,要将她的婚事提上日程。
我第一次拿父母年纪大了来催她,我说我想在我和她父亲临终前,看到她也有一个家,有一个真心对她的人,替我们来疼她爱她。
娇宁握着我的手,成年后第一次在我面前掉眼泪。
莹白色的珍珠哗啦啦地往下落,弄得我措手不及。
我顿时就后悔了,抱着她一个劲儿地说道:“妈妈错了,妈妈有些老糊涂了,说了一些不着调的话,娇宁不哭,不要把那些话放在心上,爱你的人很多很多,咱们不缺那一点情情爱爱,自己一个人也挺好。”
娇宁抱着我,哽咽道:“妈,要不你和爸喝一点弟弟的血吧?能延年益寿,重返青春,你们还能活很多很多年,可以陪伴我很久很久的。”
我笑道:“傻姑娘,我和你爸爸都是命硬之人,这辈子本不该有善终,原本也不可能有儿女,如今能活到这个岁数,又有了你们一双姐弟,已经是上天格外垂怜了,我们不贪心,真的真的很满足了,遵循生老病死也是一种福报。”
那天,娇宁依偎在我怀里,跟我聊了很多很多。
她跟我聊她的族群,聊她对未来的畅想,聊她的朋友们……她的世界也是十分多姿多彩的。
就这样又过了三年,我已经78岁了。
牙齿掉了大半,说话都有些漏风了。
金无涯走路都要带拐杖了。
饭后散步的时候,我经常会打趣金无涯,说他三条腿走路都赶不上我,真是老了,没用了。
每到这时,金无涯都会倒腾着拐杖,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以此来展现他仍然宝刀未老的雄风。
这一年的年三十,弟弟和三公主带着六个孙儿孙女全回来了。
娇宁也回来了。
还带回来一个我们特别熟悉的小伙子——青缨家刚刚跃过龙门,化身为蛟的老大。
如今青缨早已经是护佑一方的城隍了,她的这位大儿子被任命为珠盘江新一任河神,未来可期。
直到那一天,我们所有人才知道,娇宁其实早已经心有所属,只是她得等。
等青缨家的老大好好修炼,飞跃龙门,真正化蛟化龙,有了任命之后,他们才能确定关系,娇宁也才能把人带回家来。
毕竟红鲤飞跃龙门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一个不慎是会要命的,这俩人也真能沉得住气,愣是瞒过了所有人。
好在最后终得圆满。
那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个团圆年。
79岁的秋天,我和金无涯双双在午休中睡了过去。
没有任何痛苦,算是寿终正寝。
临死,我们依然手拉着手,从未松开。
我们虽一辈子没有办过婚礼,没有一纸婚约,但我们认定了彼此,携手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