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废墟前,那道百米高的黑色巨塔虚影缓缓消散。
陆明感觉自己刚从冰水里捞出来,浑身都湿透了,他看着陈霄的背影,咽了口唾沫。
“爷,我这回……算是正式上您的船了吧?”陆明的声音有点发颤。
陈霄收回托着墙壁的左手,那半栋别墅纹丝不动,像是被无形的水泥固定在了半空。
他掌心那片新长出的黑色叶子,与旁边的红色嫩芽轻轻摇晃,看起来人畜无害。
“嘎吱”一声,别墅的正门被从里面推开。
一个穿着雍容,但头发凌乱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正是陆明的母亲。
她看着眼前如同末日般的场景,又看了看安然无恙的陈霄,腿一软就要跪下。
“妈!”陆明赶紧冲过去扶住她。
“小明,这位……这位先生是……”
陆明清了清嗓子,挺起胸膛:“妈,这是我老板,陈霄,陈爷。”
陈霄没看他们,只是对陆明说:“找人把这里修好。”
“好嘞爷!”陆明答应得比谁都快。
他扶着他妈,对着陈霄的背影小声说:“我妈说,谢谢您救命之恩,以后您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陈霄头也没回,抱着丫丫朝那辆厢式货车走去:“你的账,还没结清。”
陆明一愣,随即贱兮兮地笑了起来:“明白,明白,我这条命都是您的,慢慢结,不着急。”
他刚把母亲安顿好,一部崭新的备用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谁啊?”陆明不耐烦地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火急火燎的声音:“陆总!出大事了!步行街那边,就您刚直播那地方!”
“一个穿长袍的老头,一脚就把中心广场那个几十米高的钟楼给踩塌了!”
“他还点名道姓,让一个叫陈霄的人过去见他!”
陆明脸色一变,挂断电话,三步并作两步追上陈霄。
“爷,又来一个送人头的。”
陈霄脚步没停,拉开车门,把丫丫放进车里。
“摩托车呢?”
“在市中心的车库里!我这就去开过来!”
“不用,直接去步行街。”
步行街中心广场,原本矗立着地标钟楼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堆冒着烟的砖石。
一个身穿灰色长袍,头发花白,身形枯瘦的老人,正闭着眼睛站在废墟中央。
他背上背着一柄用粗布包裹的断剑,整个人像一截枯木。
周围的人群被一股无形的气墙推开百米,只能远远地看着。
老人缓缓睁开眼,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老夫残剑,练剑五十载,不杀无-名之辈。”
“陈霄何在?”
话音刚落,一阵狂暴的引擎轰鸣声从街口传来。
暗紫色的“夜巡者”摩托像一道闪电,直接冲破了那道无形的气墙,发出玻璃碎裂般的声响。
陈霄骑在车上,丫丫坐在他身前,怀里抱着黑账册,嘴里还叼着半根没吃完的鸡腿。
残剑老人眉头一皱,一股凌厉的剑意从他身上爆发,在他面前形成一道看不见的壁垒。
“来者何人?”
陈霄没说话。
他只是拧动了油门。
轰!
摩托车的前轮,包裹着暗金色的火花,没有丝毫减速,直直地朝着残剑老人的脸冲了过去。
“找死!”
残剑老人冷哼一声,周身的剑意壁垒凝实如钢。
然而,在接触到那暗金色火花的瞬间,他引以为傲的剑意,像是遇火的薄纸,瞬间被烧出一个大洞。
嗤——!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摩托车的轮胎,结结实实地从残剑老人的脸上碾了过去。
老人的脸颊与高速旋转的轮胎剧烈摩擦,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后翻滚,在地上犁出一条长长的沟壑。
摩托车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广场中央。
陈霄熄了火,把丫丫抱了下来。
“呸!”
残剑老人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多了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漆黑轮胎印,半边脸血肉模糊,牙都掉了好几颗。
他一双老眼里全是疯狂的杀意。
“竖子!你竟敢如此辱我!”
他怒吼一声,双手在胸前结印。
“万剑归宗!”
天空中,空气剧烈波动,成千上万柄由元气凝聚的利剑凭空出现,剑尖闪烁着寒光,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那股恐怖的威压,让周围的建筑玻璃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哇,好多牙签。”
丫丫看着天上的景象,好奇地歪了歪头。
她放下鸡腿,翻开怀里的黑账册,找到一页空白,然后拿起那根秃毛木笔,一笔一画,认真地写下了一个字。
锈。
当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
天空中那成千上万柄气势恢宏的利剑,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它们先是失去了光泽,随即表面浮现出大片大片的红褐色锈迹。
“叮叮当当——”
就像下了一场破铜烂铁的暴雨。
漫天飞剑在半空中就解体、腐朽,化作一堆堆毫无用处的铁屑和铁块,哗啦啦地往下掉。
大部分烂铁,都精准地掉进了广场周围的下水道格栅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残剑老人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看漫天飘落的铁锈粉末,整个人都傻了。
陈霄走到他面前。
残剑老人如梦初醒,转身就要跑。
陈霄抬起脚,对着他的后背轻轻一踹。
老人一个趔趄,脸朝下摔了个狗吃屎。
紧接着,一只脚踩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将他的脸死死地压进了冰冷坚硬的花岗岩地砖里。
“练了五十年,就这?”
陈霄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咔嚓!咔嚓!
闪光灯亮起。
陆明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正举着他的云台,对着被踩在地上的残剑老人一顿猛拍。
“爷,您这姿势帅!来,老头,看镜头,给你拍一张‘老头乐’特写!”
“我这就发到京城武道论坛,标题就叫——‘九品供奉竟被当街爆头’!”
残剑老人感受到那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和耳边传来的羞辱,气得浑身发抖,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你不讲武德!”
陈霄脚下微微用力,将他的脑袋又往下踩了几分。
“我跟你讲的是账,不是武德。”
“说吧。”陈霄的声音冷了下来。
“王家请你来,守的是哪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