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之中,君振海咆哮的话语,如九天落雷,劈在君倾月的心湖。
“周尘惹怒了先祖意志?”
她可以接受家族的惩罚,但她万万没想到,事情会严重到引动想先祖意志震怒这种地步、
先祖意志!
那可是君家那位早已登临剑仙之境,杀出赫赫威名,奠定了君家万古基业的绝世先祖。
是君家所有人心目中至高无上,不可亵渎的神明!
留下的一缕意志,虽历经岁月消磨,但蕴含的剑道真意与无上威严,早已融入君家的血脉与族运之中。
对君家人而言,先祖意志的每一次显化,都代表着冥冥中的指引。
先祖意志震怒,如天崩地裂。
“怎么会这样?周尘怎么会惹到先祖?”
君倾月脑海中一片混乱。
一个来自大乾小城的少年,怎么可能有能力,去触怒一位剑仙残留的意志?
这简直比蝼蚁撼动神山还要不可思议。
忽然,一道灵光闪过,君倾月似乎想到了什么。
“剑道根骨!”
君倾月猛地想起了最关键的一点。
当初在天风城,她与周尘有了肌肤之亲,趁机探查过周尘的身体状况。
周尘剑道根骨,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按照常理,这等根骨资质,别说参悟高深剑道,就是入门凝聚剑气都千难万难!
这也是她当初判断周尘“与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的重要原因。
后来,周尘不知得了什么机缘,竟一路突破,从一个无名小卒,硬生生踏入了剑王境。
她虽好奇,却也未曾深究,只当是周尘运气极好,得了某种天材地宝,或是无上传承,强行逆天改命。
但是君倾月心中很是清楚的,周尘的根骨本质,依旧是低劣不堪,依旧是那个连剑修门槛都难以踏入的平庸之辈。
“难道是因为周尘剑道根骨太差,差到了一种令人发指,足以污染传承感应的地步?”
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却又似乎是唯一合理推测的念头浮现心头。
“应该就是这样的。”
君倾月越想越觉得可能。
《君临天下》乃是君家剑仙老祖所留的无上神通,对修炼者的剑道天赋、心性、乃至血脉都有着极高的的要求。
先祖留下传承剑令与考验意志,本意是为了筛选出有资格继承衣钵的天才。
而当周尘以他那微弱的剑道根骨为基础,去触动剑令,沟通那至高传承时,在先祖残留的意志看来,这恐怕就是一种亵渎。
“嗯,一定是这样!”
君倾月心中豁然开朗,但随即涌起的却是更深的无奈与一丝懊悔。
她终于明白了父亲和全族为何会如此震怒。
在君家人看来,一个剑道根骨低劣到能污染先祖传承感应的废物,居然拿到了传承剑令,还试图参悟,这已不是简单的违规,而是对君家剑道神圣性的极致践踏、
难怪先祖意志会怒意冲霄。
“这周尘的剑道根骨,当真就差到了如此地步?连先祖残留的意志都无法忍受,直接显化震怒?”
君倾月蹙紧秀眉,心中滋味难明。
她当初赠予周尘剑令,主要是感念那一夜特殊的帮助之谊。
但说实话,她从未指望过,也根本不认为周尘有朝一日能够参悟《君临天下》这等至高神通。
她给他的,更多是一份信物,让周尘可以靠着这枚剑令,投奔在青云剑宗修炼的妹妹君倾雪。
谁能想到,周尘的成长速度远超预期,在短时间内拥有了触动剑令,尝试参悟的资格。
而更没想到的是,他那糟糕的剑道根骨,与《君临天下》的传承要求差距巨大,引发了灾难性的后果!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给周尘那枚剑令…”
一丝悔意悄然在君倾月的心头涌现。
若早知道周尘的剑道资质会与先祖传承产生剧烈的冲突,她一定不语赠予这枚蕴含着至高传承的剑令。
这枚剑令,如今非但没有成为周尘的助力,反而成了催命符,将他推到了整个君家的对立面。
然而,木已成舟,祸已酿成。先祖震怒,家族蒙羞,周尘这下麻烦了!
光幕中,君振海看着女儿那变幻不定的神色,以为她终于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沉声道:
“倾月,现在,你可知那少年是何等货色?可知他给我君家带来了何等奇耻大辱?”
“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有什么背景,我要派人来大乾找他!”。
君倾月听到这里,脸色骤然一变。
“不行,不能让父亲派人来找周尘!”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君家的实力,君家乃是古老的剑道世家,族中高手如云,个个都是顶尖剑修。
周尘如今虽是剑王境,传闻真实战力远超同阶,但在君家的绝对实力面前,终究只是小打小闹,如同蝼蚁撼树,毫无还手之力。
一旦父亲派人行来,周尘根本没有任何胜算,只会落得个被当场斩杀的下场,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更何况,她与周尘还有过一夜温存,帮自己化解了寒煞,还帮助自己她的九幽天剑血脉突破桎梏,得以晋升。
如果可以,君倾月自然不想见到周尘有事。
君倾月心念电转,清冷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决断。
不能让父亲知道周尘的真实信息,至少现在不能!
一旦报出真名,以君家的能耐,周尘在整个大乾将再无立足之地,顷刻间便是灭顶之灾。
“父亲,”君倾月想了想,最终迟疑道:
“那人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边城少年,姓陈,单名一个舟字。出身平凡,无甚背景。”
“陈舟?”君振海眉头微皱,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也懒得多想。
一个蝼蚁罢了,叫阿猫阿狗都无所谓。他更在意的是女儿的态度。
“倾月,你糊涂行事,私授剑令,已是重罪。如今这蝼蚁又亵渎先祖传承,罪加一等!按家规,本应立刻将其诛灭,以儆效尤!”
“父亲!”君倾月心中一紧,忍不住踏前半步,恳求道:
“他毕竟于女儿有救命之恩,恳请父亲看在他曾救过女儿一命的份上,能否留他一条生路?女儿愿承担一切罪责!”
这是君倾月第一次在父亲面前,为周尘如此明显地求情。
她知道这很冒险,可能会让父亲更加怀疑她与周尘的关系,甚至可能适得其反,但她必须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