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他一条生路?”
君振海眉头一皱,心中疑窦再生。
女儿向来清冷自持,极少为外物所动,更别说为一个贫瘠之地的少年如此失态求情。
“难道倾月与陈舟之间,还有自己不知道的隐情?”
这个念头让君振海眼神更冷,但他并未立刻发作。
现在最重要的是处理先祖震怒之事,挽回君家颜面。
至于女儿与那蝼蚁之间究竟如何,可以稍后再查。
“哼!”君振海冷哼一声,语气稍微放缓:
“倾月,你记住,家规森严,先祖威严更不容亵渎!此子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顿了顿,沉声道:
“你放心,为父也不是嗜杀之人。只要他乖乖束手就擒,交出剑令,并随我君家之人返回沧澜域,前往祖地,向先祖意志叩首请罪,洗刷亵渎之过。
“可以考虑留他一命,废去修为,了此残生。”
君倾月心中一沉。
废去修为,了此残生?
看似留了一条性命,可对周尘那样心性坚韧。一路逆天崛起的少年而言,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
周尘从无名小卒拼到剑王境,历经无数凶险,耗费了多少心血,若是修为被废,沦为废人,以他的性子,恐怕绝不会苟活。
更何况,她心中清楚,周尘身上一定有不为人知的机缘,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弥补根骨的不足,踏入顶尖剑修之列。
若是此刻被废去修为,所有的希望都将化为泡影。
“父亲,万万不可!”
君倾月再次开口,语气急切,清冷的凤眸中满是恳求。
“他虽有错,可毕竟救过女儿性命,而且如今上古剑冢即将开启,此乃难得机缘,恳请父亲再宽限几日,让进入上古剑冢寻找机缘。”
“要是陈舟能在剑冢中找到无上机缘,上交我君家,以此赎罪,能否留他一条性命?”
此言一出,殿中再次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上古剑冢?大乾那种地方,能有什么无上机缘?”
“哼,不过是穷乡僻壤的遗迹罢了,能有什么好东西?”
“倾月这丫头,为了那个少年,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君振海眉头紧锁,正要开口拒绝,身旁的柳清漪却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
“振海,”柳清漪柔声道,“倾月这孩子,你还不了解吗?她从小到大,何曾求过我们什么?”
君振海一怔。
柳清漪继续道:“那少年既然救过倾月的命,给他一个机会,也是应该的。况且……”
她顿了顿,看向光幕中的女儿,眼中满是温柔:
“倾月既然肯为他做到这一步,想必那少年确实有过人之处。”
君振海沉默片刻,终于缓缓点头。
“也罢。”
他看向君倾月,沉声道:“倾月,为父就给你一个机会。”
“但你听清楚,那陈舟在剑冢中找到的机缘,必须上交君家。而且不能是一般的机缘。”
他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
“我君家屹立沧澜域多年,什么天才地宝,神功秘籍没有见过?一般的剑诀、灵药、炼材,于我君家而言,不过寻常之物,根本不值一提!”
“他若只能找到的这些破烂,那便准备等死吧!”
君倾月追问道:“那父亲的要求,需要什么级别的机缘?”
君振海想了想,傲然说道:
“必须失传的上古剑道传承,或是可铸就无上剑体的天地奇物,或是能镇压一族气运的绝世神兵胚胎!
“唯有此等层次之物,才有可能,抵偿他亵渎先祖之罪孽,换取那一线苟活性命的机会!”
君倾月眉头紧锁,心中一片冰凉。
失传的上古剑道传承?可铸就无上剑体的天地奇物?能镇压一族气运的绝世神兵胚胎?
这些要求,每一个都堪称逆天。
别说是周尘,即便是她自己,进入这凶险莫测的上古剑冢,也不敢保证能找到其中任何一样。
这类顶级机缘,往往深藏于剑冢最危险的地上。
历史上,多少天骄豪杰闯入其中,为寻觅一线机缘而埋骨,最终空手而归者,数不胜数。
即便在沧澜域,每一次出世都会引得无数势力争得头破血流。
大乾境内这座上古剑冢,虽然传说中埋葬了无数上古剑修,但开启过这么多次,真正称得上无上机缘的东西,早已被前人搜刮殆尽。
先天剑骨倒算得上,但那是传说中的东西,万古难遇……
可现在,她还能说什么?
若此刻拒绝,父亲盛怒之下,恐怕当场就会派人前往大乾擒拿周尘。
至少,这给了周尘一线理论上的生机、
她只能先应下,拖住父亲,再想办法。
“多谢父亲,女儿明白了。”
君振海深深看了她一眼,沉声道:
“记住,机会只有一次。剑冢关闭之日,便是见分晓之时。”届时若他拿不出让家族满意的东西,或者胆敢潜逃,休怪为父不讲情面。”
“是,父亲。”君倾月低声应下。
话音落下,光幕消散。
大殿中的影像连同那如山般的压力,一同消失。
君倾月独坐在房中,月光洒落,映着她清冷的容颜。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无上机缘……”
她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苦涩。
要找一件能让君家都心动的无上机缘。谈何容易?
更何况,那剑冢明日便要开启,周尘能不能活着走出来都未可知,她居然还指望他在里面找到什么绝世宝物?
君倾月苦笑摇头。
她忽然有些后悔,当初就不该把那枚剑令给周尘。
若没有那枚剑令,他就不会去参悟《君临天下》,就不会惹怒先祖意志,就不会被君家盯上……
“罢了……”
她轻声自语,抬头看向窗外的明月。
“周尘,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