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怎么还不起来,日头都升的高高的了。”老盛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少年有些不情愿地睁开睡眼,穿起身上的衣服,昨夜思来想去的太多,难得的,少年竟然失眠,待到黎明破晓之时才睡下。
“今天要做的事情很多,你去收拾一下,一会准备随我上山。”老盛吩咐了一番,待要转身离去,却又犹豫了一下,终于转身回来道:“到山上的时候,少说点话,不要惹恼了掌门。”
感受到老盛话语中的关心,沧澜微微点头,算是应承下来。
随着老盛上山的过程中,沧澜发现沿途总有三三两两的妙华弟子向下走来,见到老盛时还客气地打了招呼,而见到自己时,却大多带着诧异的眼神。被人盯着的感觉当然不好,少年只得询问老盛原委。
“哈哈,还不是你小子惹的祸?自清霜仙子执掌妙华宫以来,这二十余年间又有哪个人敢当面骂她的?像你这样不但骂了,而且脑袋还留在脖子上的,别说他们,就连我也是好奇不已呢。”
“啊,是这么回事啊……”少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时实在是在气头上,才那么说的,不过,你也见到了,她打我那一下,让我足足缓了半个月,出手也够重的了……对了,那群人往山下走去干嘛?莫非是要去鹿舍?”
“嗯,之前不是告诉过你,掌门要带着门人下山么,这些弟子现在都是去挑驯鹿的,毕竟路途遥远,总要选一个称心的才可,今天咱们不用喂鹿了,他们自然会去喂。”
“那我们做什么?”
“你跟着我上山就知道了。”老盛伸手摸了摸自己杂乱的胡子,微笑道。
老盛存心卖关子,沧澜也没有办法,只得乖乖地跟着他上山,心里带着隐隐的好奇。
“掌门。”站在清霜身后,老盛低目垂首,再无一丝豪勇神态。站在身后的沧澜看得啧啧称奇,有些忍不住地想看看此时老盛的神态,却听到老盛一声轻咳。想起自己答应老盛的事情,少年忙以眼观鼻,以鼻观心,做低眉顺目状。
偌大的后殿中,清霜冰冷的声音响起,“知道了,明日启程,你们去准备吧。”
“是。”老盛转身便走,沧澜赶忙跟在身后,却听到背后清霜清冷的声音传来。
“小子,在这里不要做出什么坏事出来,否则……”话未说完,但话语背后的威胁之意却昭然若揭,想起自己离奇到此,却又莫名受伤,少年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正欲转身与清霜理论一番,却被老盛拉住了胳膊,少年怎么也挣不开,就这样被老盛轻描淡写地带出了前殿。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清霜喃喃自语道:“你千万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否则的话,雨华师姐,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啊……”
“老盛,你刚才干嘛要拉住我,你没听到那个老妖婆说的话么?真是气死我了!”站在殿外,沧澜犹自恨恨不已。
“何必生气呢,掌门为人正直,只是有时说话有些不近人情罢了,你又何必自讨苦吃呢。”老盛在一旁倒是显得有些不紧不慢。
“哼,反正我就是看她不顺眼。”
“别说那么多了,走吧,该去干活了。”老盛拍了拍少年,笑道。
“这,这是什么???”站在宝华殿中,此刻的少年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完全怪不得他,少年的面前,正立着一座巨大的辇车,静静地停在殿中。
日至正午,殿堂内犹自有些昏暗,这样的环境中,少年犹自能清楚地看清面前的巨车。
高约三丈,宽约二丈许,不知用什么木材精雕而成,只是看起来古朴厚重,棚顶沿出四檐,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兽雄踞其上,或翔,或卧,踞守四方,再向下望去,车壁上绘着一副巨大的浮华,乃是众多驯鹿奔于荒原之上的景象,画工精细,有若鲜活,望上去便如身临其境一般。整个车身鲜艳却不庸俗,缤纷色彩却更衬辇车的雍容高贵。车底座沿出两臂连着车轮都是用正殿前的温润美玉雕琢而成,浑然一体,看不到一丝接缝,显然是一大块美玉整体雕成。
更令人惊奇的是,辇车边沿的部分都雕着看不懂的篆文,此刻正有道道微弱白光沿着文字蜿蜒游动,更给辇车加上了一丝朦胧的月色之美。
看到少年的惊讶,老盛并不惊奇,只是拍了拍他,微笑道:“就是它了。”
“什么意思?”沧澜一脸茫然,不知老盛什么意思。
“你就看着吧,一会有什么东西来的话,你只需要让它们安静一些就好了。”说完这些话,老盛便走到辇车面前,留下仍是一头雾水的少年。
“他到底什么意思?让它们安静??让谁安静啊??难道老妖婆要来么??可是我的水平也很难能让她安静下来啊。”
正当沧澜犹自思索的时候,老盛接下来的行为却让他更为惊讶,只见老盛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身上已附上一层土黄色的光芒,随着时间的继续,光芒从老盛的身上一点一点脱离下来,在空中自由地飞舞,相互嬉戏。
“缘自非法影,万物归本尊,散!”随着老盛一声轻叱,黄光们像是得到了命令一般,纷纷向着殿外飞去,不多时便全都消失不见,大殿内又回复原来的幽暗静寥。
只是老盛却是仍保持着原来的姿态一动不动,身上的光芒也暗淡了许多,一旁的沧澜不明就里,却也不敢随便打扰,只好等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不多时,殿外便传来低低的轰鸣之声,听得少年眉头大蹙,虽然到妙华时日尚短,但沧澜也知道,这妙华宫中最为忌讳的便是无故喧哗,虽说宝华殿位于是门派的后方,只作为存放门内宝物之地,平时少有人来,但却防卫森严,如今弄出这么大的声响来,守卫仙子却怎么能放任呢?。
少年正想着,突然想起,老盛在运功前对自己说的话。‘你就看着吧,一会有什么东西来的话,你只需要让它们安静一些就好了。’
(莫非他说的就是外面的声音??)怀着这样的疑问,少年赶忙走出殿外,却见殿外不远的空地上正远远奔来许多驯鹿,只是蹄音沉重,扬起阵阵灰尘,却不知是何缘故。
(这群驯鹿来这里做什么?居然连踏云也跟着过来了?)一眼望到驯鹿的头领踏云也来了,少年更是讶异,但仔细望去,却发现,不只是踏云,许多驯鹿的脸上都是一副挣扎的表情,像是什么东西将它们强行带到这里来的一样。
(该不是老盛的黄光搞的鬼吧??这些驯鹿看样子很不舒服啊……)想归想,但既然答应了老盛,少年只好过去看看能不能让这些驯鹿变得安静一些。
待得走的近了,沧澜才发现,这些驯鹿的身上也都萦绕着微弱的黄光,与老盛身上的光芒显然是同出一源。
(果然……可是,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看着越来越暴躁的驯鹿,少年有些一筹莫展,就连平时与他们亲近的自己,驯鹿都不让靠近,只是在红着眼睛,随着身上黄光的愈盛,愤怒地嘶鸣声也越发地强烈。
正当苦无对策的时候,沧澜的目光落到了殿侧不远的树上,使他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