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是什么?
沧澜从未想过世上还有这样的生物。似兽非兽,似人非人,这怪物生着狼的头颅,偏偏却又是人的身躯,到了手足却又变回狼的爪子,看起来无比怪异却又出奇地协调。
没有了狼的躯干,这两只怪物却更加地难缠,并不向野兽一般用嘴撕咬,而是选择了使用两只利爪进行攻击,这时人类的躯干便给予了他们最大的便利,每挥出一爪,空气那锐利的割裂声都清楚地告诉沧澜眼前的两个怪物的极端危险。
如今这般看来,刚刚左臂的伤便是这两个家伙弄的了,沧澜暗忖道。他脑中不断地推算各种逃跑的办法,却压根也没有想过要与他们死斗。刚才那一击已经让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肯定与对方不在一个层次上,如果硬上除了死没有第二种可能。可如今左臂在不断滴血,根本没有时间处理,两个怪物的动作极为敏捷,自己完全没有半点还手之力,若不是那个一直没动的男子说过的活捉,怕是连两合都支撑不过吧。
可即便如此,沧澜也只能左趋右躲,险象环生,根本抽不出身来逃走,这样被动的局面不禁让沧澜微微有些着急,可他这一晃神的功夫,一个狼头怪的利爪已当横扫过来,他身后便是大树,已然是不能再退了。他情急智生,连忙蹲下身子才躲过这威势巨大的一击。
轰!
沧澜背后那齐腰粗的大树竟然在狼头怪的这一击之下轰然倒塌,沧澜不禁微微缩了缩脖子,感觉脖颈之处有些发凉。他正准备着等着对方的后手,却发现两只狼头怪的动作竟然同时停住了,却是没有看着沧澜,而是盯着相反的方向。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沧澜却知道这是最好的时机,他赶忙屏住气息,向后悄悄移动,以待抓住时机逃跑。
“看来我们还有新的客人。”那一直旁观的男子开了口,“那就一并招待吧。”
男子口中说着话,手却举了起来,轻轻地挥舞了一下。
沧澜正全神盯着两只狼怪,却突然发现脚下有了什么变化,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见到脚下的几处土地突然绽开,接着几道白影向上急射出来!
这几道白影倒是并没有射向沧澜,沧澜却隐隐约约察觉不好,可他前后左右全是白影,偏偏是又无处可避。
白影停住,沧澜才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无法逃走了。
他已经被困在一个巨大的白骨囚笼之中!
显然是那男子的手段,不知他用了什么样的手法,刚刚地下射出的竟是粗若水桶的巨大白骨,而白骨虽然没有伤害沧澜的意思,却将他牢牢困在其中,就连头上也被完全封了起来。这骨头硬度极佳,沧澜也无法弄断,现在是真的无路可逃了。
“你喊那么大声就是为了让我们看你在笼子里?”方寒书的声音响起,接着两个人的身影便出现在沧澜的视线中。
沧澜却没有与他斗嘴的心情,他开口道:“你们怎么来了?我不是说过危险了么?”
“然后你就要把他们引开,结果把自己引进笼子里?”方寒书的话依旧不客气。
“我想着我在这里可以找到地方躲起来,这几个家伙实力不一般,你现在剑气又没有……”沧澜说道后面语气便有些虚。
“你跟他说了?”方寒书瞥了一眼身旁的墨子期。
墨子期连忙摆手,道:“不是我。”
“然后你就觉得我们两个也能保住性命了?自作聪明。”方寒书不再理会墨子期,他朝着沧澜冷笑道:“我方寒书什么时候需要你的怜悯了?”
啪啪。
拍手声响起,“这还真的有趣呢,你们慢慢吵,不过,是不是忘了我这个客人了?”说话的是那个男子,自方墨两人出现,他的目光便锁在方寒书身上,可方寒书只是瞥了他一眼,便再也没有理会,旁若无人地与牢笼中的沧澜说起话来。
听到他说话,方寒书仿佛才发现一般,他看了一眼了男子,又转过头去,望向沧澜:“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是哪来的?”
男子显然是没有领教过方寒书的口舌功夫,他怒极反笑,眼中射出残忍而危险的光芒,“杀了这两个家伙,尸体给你们做晚餐。”
“怎么还有我?”墨子期一脸愕然地望着两个狼头怪物向着自己方向扑来,“方兄,我要被你害死了。”
“你自求多福吧,早死早超生。”方寒书面无表情,口中说着,手中三千剑已抽了出来,寒光四溢。
两只狼头怪分开向着两人扑来,口中腥臭的唾液不住滴下,眼中闪着嗜血的光芒,看那样子,两人已经变成了他们眼中的美味。
“妈呀,快跑!”狼头怪还没有扑到身前,墨子期便掉头开跑,全然没有一点形象。
“无聊。”望着墨子期的背影,方寒书嗤道。这时,狼头怪已冲到他身前,对着方寒书瘦削的身躯便是一爪过去!
方寒书盯着手中的剑,眉头微皱。
刚来狼头怪的一击他横剑连卸带挡将其逼退回去,可传到长剑上的威力仍然大的惊人,将他逼退两步。方寒书心中暗暗警惕,却并不慌张,唯一让他有些忌惮的是那个一直没有出手,在一旁恶狠狠地盯着自己的男子,方寒书本能地觉得很危险,是以与狼头怪交手时,有七分精神反而是放在他的身上。
狼头怪再度扑上,却比刚刚更加凶猛,只见它一爪接着一爪,步步紧逼,势要将眼前的这个人类撕成碎片。方寒书却是一改刚才的策略,他不再去接狼头怪的攻击,而是用起了辗转腾挪的身法,不断向后倒退,偶尔接上一剑也是以卸力为主,这样一个攻,一个守,狼头怪固然是攻得威势十足,方寒书却是面色不变,一柄长剑护住全身,守得滴水不漏。
沧澜在骨牢之中看得目不转睛,方寒书躲闪的身法中,有相当一部分是他练那木桩阵曾经练过的,当时看起来并不怎么样的动作在方寒书手上施展起来,却显得极为简洁流畅,仿佛就是应该那样做一般,丝毫不着痕迹。
两相印证,想起刚才与狼头怪交手时,自己也用上了几次身法,却远没有方寒书那般圆润,沧澜不禁皱眉苦思起来,全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方寒书的剑势突然一变,趁着狼头怪一爪挥出,旧力已竭新力未生之时,一剑刺向狼头怪的肘弯!
痛苦地吼声从狼头怪口中发出,它的双眼此时已变得通红,变得不要命一般向着方寒书扑去。方寒书急忙后退,心下却是在自责,早就知道受伤的狼最可怕,眼前的这个家伙多少跟狼有些关系,怎么还忘记了呢?
本来摸清了狼头怪的路数,发觉其只是动作迅速,力大无比之外,攻击全无章法,他便决定反攻了,可谁想到这么一弄,狼头怪的攻击固然是更无章法,可无论是速度和力道都有了很大的提升,在身上没有丝毫剑气的情况下方寒书也只能略其锋芒,不欲与之硬碰硬。
可就在方寒书后退之时,在一旁的男子张口了。
他口中吟唱着不知什么语言,腔调却极为凄凉,而狼头怪听到之后,动作突然变了。
仿佛是换了一个灵魂一般,狼头怪的动作虽然仍是大开大合,却是进退有据,虽然一臂不能用,可仅凭着那只独臂,竟然与方寒书斗得丝毫不落下风!
树林中惊鸟纷飞,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追逐,速度都快得惊人。
蓦地,前面的身影停住了。
墨子期回过身来,望着扑向自己的狼头怪,轻轻地摇晃了一下手中的竹竿,嘴边扬起一丝笑意。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