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之前所学不同,沧澜自然更是倾向于修炼这种既不太辛苦,又能感觉到效果的功法,所以在修炼上便格外上心,赶路休息的时间也用来修炼。可他也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每次做动作都认认真真,不敢有丝毫的马虎。也多亏这北连山脉宽广,这段时日他们都没有遇到敌人,倒是留给少年不少时间。
至于木桩阵他就没那么轻松了,这次的木桩不但多,而且密度也大了许多,许多看起来根本就难以过去,方寒书却也没有太难为他,每次他训练的时候都会仿佛自言自语地说上几句话,每句却都是沧澜困惑难解之处。虽然仍旧是冷着脸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可沧澜对他的印象却有了不小的改观。
“为什么不直接对着你说?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啊?”
见到沧澜一副懵懂的样子,墨子期不禁叹了口气,才接着解释道:“你觉得方兄能教给你的能是什么?”
“滚。”
“……”即便是素养良好如墨子期,也不禁产生了一股想要骂粗话的冲动,他长吁了一口气,才平复下来,“方兄是出自蜀山派,教给你的自然是蜀山的秘技,蜀山一向是技不外传,我想,方兄不直接对你说,应该就是门规所限吧。”
“我可懒得教他什么。”方寒书的声音传了过来,“只不过想少一个拖后腿的罢了。”
墨子期猜的不错,蜀山的剑技身法并称双绝,正是其扬名于江湖的凭恃,自然也是珍而重之作为不传之秘。可方寒书也深知眼下的情况并不乐观,且不说自己的剑气还是不见踪影,沧澜的身手也确实是个问题。
虽说沧澜的身手也可算得上是三流好手了,可他头上正悬着的追杀令可不比一般,之前在跃马镇遇到的不过只是一堆杂鱼罢了,再遇到的恐怕就是真正的高手了。到时候恐怕一两个回合他就会落在对方手上,若是最开始的时候他可能还不会放在心上,可这几日来沧澜训练时认真的态度,和那股不服输的态度与往常截然不同,全然两个人,这不禁让他的观感也产生了一些改变。
可昨日的事情却是让他有些震撼了。以他的修为,自然是知道那本小册子上记录的是什么。他现在已经到了一个瓶颈的阶段,只能通过不断地战斗去提升自己,尽量让经脉再充实一点。而强化扩宽全身经脉,对于他这个层次的武者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原本的小溪突然变成汪洋大河,意味着,只要仍保持着刻苦的修炼,他之后的进步便会一日千里,真正有可能进窥绝世高手的层次!
可沧澜就那么大喇喇地给了方寒书看,方寒书心中的震撼自然是不小。当然其中也有沧澜不识货的可能,可任谁得到了一本秘笈不是先想着怎么藏好不被人发现,又有几个能这么坦然地分享的?虽说那秘笈上的姿势练过就忘,可那些姿势却是给了他不小的启发,让他隐隐好像看到一条新的方向。
自觉占了天大便宜的方寒书自然不会去说,便在沧澜训练时在旁加以提点,也能让他修炼得顺利一些,能够多一些自保的能力。
‘咕噜’
沧澜嘴边扬起笑意,难得看到方寒书的窘状,他却不敢多笑,毕竟现在还是要靠对方操练自己。他便道:“都这么晚了,我去弄些吃的回来。”
方寒书也是觉得有些尴尬,饶他武功高强也阻挡不了这五脏庙的雷鸣,他便嗯的一声便不再言语,靠着一株大树打起盹来。
墨子期也见怪不怪,也闭目凝神起来,沧澜不在,两人的话也少了许多。
“他怎么还没回来?”过了一段时间了,早该回来的沧澜却还不见踪影,方寒书便开口问道。
墨子期还未等开口,却听到树林远处传来一声极为凄厉的吼声,两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那声音显然是沧澜发出的。
问题是,在这山林之中,只要沧澜开始逃跑,就连方寒书自己都没有十足把握留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够伤沧澜到这个程度?
两人对视一眼,也不多言,便向着声音的方向赶去。
声音的距离很远,两人赶到时沧澜已不见所踪,只有地上的一大滩血迹触目惊心地留在那里。
方寒书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抿了抿嘴唇,也不多说,沿着地上凌乱的足迹提气纵身追去。
沧澜现在的状况很糟糕。
他的左臂软趴趴地垂下,鲜血不断地从手间滴下,面色苍白,额头上已布满了汗珠,饶是剧痛不已,沧澜却是咬紧牙关,没有吭一声,他的目光如狼一般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三个身影,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他本已是将晚餐的食材打好,正往回走着,脑中在不断想着修炼的事情。
就连沧澜自己都有些惊讶,这段时日,想要变强的愿望越发强烈,才会有了之后去请求方寒书操练自己的事情。而自己的所学太过驳杂,无论是老盛传授的土灵术,一休所赠的彼方诀,还是自己领悟的呼吸之法,或是时间仓促无暇修炼,或是修炼找不着头绪,这些都是浅尝辄止,唯一能够用上的竟然只剩下了自山上下来时的那些本领。
他正自思考着要安下心来认真消化这些时日的所学,却突然心中突生警觉,连忙松开手中的野味,迅速一旁侧滚过去。
这些日子来的训练在关键时候却是救了他一命,刚才的一滚虽说样子狼狈,却是堪堪躲开了那神不知鬼不觉的必杀一击!
可即便如此,沧澜也不是没有付出代价,他的整条左臂都已经被击中,已经麻木没有知觉,现在正绵软无力地垂着,显然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
对方却没有继续下手的意思,而是站在了沧澜面前不远处。
而看清了对方的相貌后,沧澜却是没有在犹豫,他向后纵去,左臂上的剧痛这时才传入脑中,他不禁凄厉地吼了起来,脚下却一点没有停歇,向着远离方寒书两人的方向狂奔,想要摆脱对方。
虽说仍是在没命地狂奔,他的心却渐渐凉了下去,左臂上的血不断地滴落,任他如何跑对方也能够轻松地找到自己,更让他感到屈辱的是,对方显然是有足够实力追上自己,可仿佛是猫戏弄老鼠一般,虽是缀在身后,却并不着急,仿佛在等着自己精疲力竭的时候。
想到此,沧澜便停住脚步,不再逃跑,而是提高警觉准备敌人的出手。
“怎么不跑了?真是无趣。”
风声乍停。
这是一个生得极为妖媚的男子,他双眼细长,皮肤白皙,身穿着最为鲜艳的花袍,此刻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沧澜。
“瞧瞧这种野性的眼神,比饿狼还要凶狠呢,若是把你的骨头一根一根折断,那呻吟声……”男子说着说着竟闭上双眼,吸了口气,满脸陶醉,“好想要听一听啊。”他的声音竟隐隐有些颤抖起来。
男子微笑着看着沧澜,仿佛自己面前的只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不过,在那之前,你先把幽寂玉交出来吧。也许我心情好,能给你一个痛快的也说不定。”
“什么?”本把注意力放在男子身旁的两个身影的沧澜闻言却是一惊,“你怎么……”察觉说漏了嘴,沧澜连忙闭嘴。可男子眼中那得意的笑意却显出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活捉他。”
男子话音刚落,他身旁的两个身影也动了,接着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沧澜扑来。
沧澜的脸色更苍白了,除了失血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该如何对付这两个狼头人身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