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镇。
柳家镇本是一座小村,但由于此地毗邻中原腹地,兼之道路畅通,正处在南疆大城滇虹城进入中原的必经之路上,是以往来的行脚商人,游侠方客途经此地时,免不了要歇歇脚,购置些干粮清酒,以备路上所用。久而久之,这里渐渐地地繁荣起来,形成了如今的小镇,镇民们多是开些小商铺,平日里柳家镇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倒也是一番升平景象。
凡事必有两面,随着柳家镇的繁荣,鸡鸣狗盗之辈也如雨后春笋般多了起来,本镇的地痞流氓,途径此地的独脚大盗,对镇上商铺动些心思的竟不在少数。因此,柳家镇上每户商铺的警觉便很高,尤其是入夜之后更会时不时地查看下店铺,这样一来,倒真捉住不少梁上君子,而窃贼往往会饱受一顿老拳,然后被扭至官府,下场凄惨不已。
……
夜色已深,空荡的街上早已没有半个行人,秋风萧瑟,卷起片片落叶,更添寂凉。只能偶而听得那打更的更夫那单调的‘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回荡在这长街之上。蓦地,街角拐出一道黑影,看他那左顾右盼,蹑手蹑脚的样子,显然是要有所图。
只是,这黑影看起来不太像他的前辈一般,径直奔向目标,却是在街上来回踱步,像是在犹豫什么,若不是突然响起的鸦啼吓了他一跳,怕是他要在这街上晃上一整夜了。只见他定住身形,像是下定决心,便向着不远处的一处店铺悄悄走去……
“抓贼啊!!!!!!”凄厉的喊声冲出店铺,直插云霄,回荡在柳家镇的上空,久久不散。不多时,镇上的灯光便三三两两地亮了起来,街上已可看到不少人,就连那流连青楼怡红偎翠的恩客,也有不少便穿着衣服,提着裤子跑到外面,想要一看热闹。
待到大家都聚到那店铺门前时,那里却早已灯火通明,只见店铺门口不知何时已竖起了个门框一般的木架,窃贼双手被吊于木架之上,只是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看起来竟似个乞儿。
然而却哪里管得那些,只听得那大腹便便的店主向左右环揖道:“各位乡亲,刚刚我在店中抓到这个意图窃取我店内衣服的小贼……”胖店主说到此,却顿了一下,不再说下去,人群中便有那早就急不可耐的人喊道:“还等什么!这种无耻的毛贼就该好好修理一番,让他得了教训,下次看他还敢再犯!”
听得有人挑头,周围人自是在旁附和道:“甚是。”“是该教训这样杀千刀的!”“打到他娘都认不出来他!”
群情激奋,黑夜的长街竟是热闹如白昼,更有那青壮好斗的,纷纷冲了上去,对着那窃贼拳打脚踢,仿佛这贼偷得是自家的东西一般。可怜那窃贼,被四面八方袭来的拳脚打得眼冒金星,口中渗血,浑身上下无处不痛,真的是苦不堪言,只能在乱拳之中无力地扭躲呻吟。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响起,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虽说大家都在看着惩贼,但这和尚如此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这长街之上,也让不少人侧目。只见这和尚身着靛蓝粗布僧袍,斜跨行囊,腿缚束带,脚踏草绳,端的是一副云游僧人的打扮,只是看清他的面容后,却又让人印象深刻,很难忘却。
脸颊修长,一对云眉长至两颧,容貌普通,满面皱纹记载着他经历的岁月,若单是这样,不过是一个游行的老僧罢了,但最让人称奇的,则是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