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方寒书的剑就要斩到墨子期的时候,墨子期终于再次使用了很少示人的法宝。
法宝:蓄力贝!
墨子期只是将这个贝壳状的法宝对准了方寒书劈砍的方向,方寒书的剑便再难劈下,僵在原处,而墨子期也趁着这短暂的功夫,一把抓住方寒书持剑的右腕,趁着二楼的人还未形成合围之势前,拉着两人竟是从刚刚那胖子撞飞的地方跳了下去。
落地的时候,那横在地上死活不知的胖子便成了最好的垫子,墨子期借着胖子的肚皮微微卸力,竟是带着两人毫发无伤地下来了。
若是从二楼跳下毫发无伤,沧澜自然是可以轻松做到,可若是带着两个人呢?他自忖没有这个能耐。可他一向认为除了会耍嘴皮子一无是处的墨子期偏偏就做到了,而且做得如此轻松。沧澜特别注意到,当墨子期的脚接触到胖子肚皮的时候,胖子的死活他虽不知道,可接触的地方只是微微的凹陷,并没有将其踩得肠穿肚烂,这份本事,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虽说以往的时候墨子期偶尔也会有些特别的表现,可那些或是在言谈或是在举止,却从未在这种动作上显示出有任何不同,即使是走路也是显得下盘虚浮无力,沧澜自然就没有注意。可今日或许是觉得自己与方寒书两人都在失神的情况下,墨子期不经意间露出的这么一下不禁让沧澜心中暗暗警觉,继而想起认识他之后的种种来。
他的神乎其技的逃跑功夫,他的无所不知,他在布衣居中的种种表现,当时并没有注意,可如今想来,即使是自己再没有江湖经验也该能明白,那不是一个普通的算命先生可以做到的啊。
墨子期带着两人发足狂奔,似是没有将太多的心思放在隐藏实力上,脸上竟是显得有些烦躁,然而他的速度却并不慢,虽说扯着两人,可在他的大力拉扯之下,三人此时的速度竟是比后面追上来的人仍快上那么一线,方寒书此时却仿佛失神了一般,任由着墨子期拖着自己跌跌撞撞地跑着,也不做任何反抗,更不用说像往常一样嘲讽了。
小镇并不大,三人很快便跑出了镇子,可后面的人虽然大部分越拉越远,可也有那么几个身法非常突出的紧紧地缀在后面,看样子仍是一副尚有余力的样子,他们便如衔尾的狼群一般,慢慢耗费着猎物的体力,直到猎物筋疲力竭之时才发动攻击。
沧澜此时已回过神来,不论心中有多少的疑窦,此时的当务之急自然是先避开那些手里拿着明晃晃的武器的追兵,只看他们眼里那完全掩饰不住的贪欲,沧澜就知道跟他们完全没有什么道理可讲。
他悄悄地抽出了自己的手,与墨子期并排跑了起来,“财迷,先找个地方躲一下!”
墨子期望了沧澜一眼,接着便点点头,他用仍闲着的手伸入怀中,掏出了一颗弹丸状的东西,接着便向后一抛,于此同时他加快了脚步,更是用力地狂奔。
呼地一声,沧澜不禁回头望去,却见身后突然冒出了许多的紫色烟雾,浓密到让人完全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他知道这个东西能够拖延的时间不多,便也快步赶上了墨子期。
浓雾渐散。
“贾老六,不是让你跟着他们么?你不是号称摸天鼠么,怎么还把人跟丢了,你那能耐是不是都用到女人身上去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粗豪大汉道,他正皱着眉头盯着一个身材瘦小,面目极其猥琐的男子。
那面目猥琐的男子苦着脸道:“张老大,不是我不尽力,本来我一直缀在他们后面,可出了镇子之后那书生突然向地上丢了个什么东西,就出来这么一大堆的紫雾,咱这走江湖的,紫色的物事十有九毒,更别说这诡异的武器了,兄弟几个也不敢贸然进去,可这雾又持久不散,怕耽误大伙的事情,实在没有办法了我们硬着头皮踏了进去,可进去之后便喷嚏不止,眼泪横流,腿脚发酸,我们便赶快退了回来。虽说那方寒书人头值钱,可我们也不能这样就把命搭进去啊。”
“贪生怕死,偏偏又比猪还蠢!这雾里有个狗屁的毒,分明是蒜头和大葱的味道!真是误事。”说话的是一个文士打扮的男子,他白面无须,偏偏生着一对三角眼,一副坏鬼书生的样子。
那贾老六听了他的话面色便有些尴尬,他仍是强自辩解道:“虽说味道相同,可或许是其他的毒物呢?郭先生可不要危言耸听。”
郭先生听了之后却只是冷哼一声,并不做声。
追击的这一大群人并不是来自一个地方,各门各派都有,刚刚方寒书一曝露身份之后,整个酒楼中立刻便乱成一团,抽刀的,跳脚的,破口大骂的充斥在小小的酒楼中,还是这个来自北方的铁拳门张老大稳住了局面,众人便由着他带着一路追来。他生怕跟丢了人,便派手下轻功最好的贾老六和几个自高奋勇的去缀上,也好大伙一会合围上。
可谁又想到,这才一会,贾老六便跟丢了人。他一肚子火,可又不能去骂那几个自告奋勇的,便骂起了贾老六。心里却暗暗盘算着其他的办法,可贾老六这边刚说完便又有人骂了他,这让一向护短的张老大有些不满,但看到是在江湖上一向颇有些名声的千手书生,他便硬是将在胸中翻涌的脏话收了回去。
他微微皱眉道:“郭先生可有什么高见?咱这一大伙的人都是为了那方寒书而来,要是在这里耽搁下,让别人占了先可真就犯不上了。我这手下能力低微,难免犯些错误,郭先生有没有什么办法补救?”
郭先生瞥了张老大一眼,轻咳一声,道:“办法还是有的。”他环视周围,看到所有人望向自己的目光都满带渴求,这不仅让他大大的满足,他故意地停了一下,才道:“刚刚那方寒书上楼来的时候,你们有没有看到他们是三人一伙的。”
“好像是吧,郭先生你说这些干嘛,赶紧说怎么能找到那方寒书,我好给他一刀!”
郭先生皱了皱眉头,瞟了他一眼,那人才想起现在是有求于人,于是便乖觉地闭上了嘴。
“最开始大家都不知道他是方寒书,可我却看出他们三个人却有些特别,跟我们都大有不同。”
“不同?我怎么没看出来?”有人七嘴八舌地道。
“若是让你看出来,现在在这里讲的就是你了。”郭先生不屑地轻哧一声,道:“他们三人上来的时候,我便注意到,他们的衣衫虽然还算整齐,可上面的小口却是极多,尤其是在裤子上面的污渍显得多了一些,颜色墨绿,看样子是弄上去不过三日的时间,我便推断,这几个人在到达这里之前一定是刚刚穿过山林,而且那山林定是不小,才会有这么多刮破的地方。”
“而离这里最近的,大一些的山林,便只有那清风岭了。”
“什么?不可能,清风岭那怪地方怎么可能有人能穿过,那可是鬼打墙的地方,连我们的兄弟前一阵子不信邪进山打些野味都没有回来。”张老大眉头锁的更紧了。
“若是穿过清风岭的是那个灭了蜀山满门,有两个长老死在他手中的方寒书呢?”郭先生反问道。
“可当时你又不知道他是方寒书,难道你还会占卜不成,若是那样,你也不用现在站在这里了。”张老大脸上露出一副不耐的神色。
郭先生倒是不恼,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所以说这几人特别呢,那少年虽然年纪不大,可下盘极稳,偏偏动作又很轻盈,一看就是名家调教出的子弟,可他脸上有种说不出的野性,倒是让我颇为讶异。方寒书自然不必说了,他进来之后,我的目光便被他吸引了,因为他身上有种毫不遮掩的气,那是经历过无数战斗的人才有的特质,我一见他便知他极强,却也没想过他会是方寒书。至于那个生得极为漂亮的书生,看起来倒是像是个什么都不会的主。”郭先生嘴边扬起一丝诡异的笑意,“那少年上来时是饶有兴致地环视了一遍周围,方寒书是看了一眼张老大你这个屋子里功力最强的主,可你又见过那个书生见到这么多的江湖人士的时候仍能眼中一丝慌乱没有,还微有笑意呢?这种时候,正常反而是最大的不正常。”
若是沧澜三人在此地的话,一定会被这个郭先生的分析惊到,不过是这么短短的一会,他竟然能分析出如此多的事情,能力当真可怖。
而听了这么多之后,张老大虽说很是佩服郭先生的分析能力,可他却仍没有说到自己想要听的,于是他便问道:“郭先生你说的丝丝入扣,我老张就是想说声不行都难,可这又与找到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郭先生又笑了,笑的像一只偷到母鸡的黄鼠狼,“这么有趣的几个人,我总要认识认识才好。”
“所以,我在那少年身上,悄悄地加了点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