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利剑无声无息地从背后刺来,沧澜反应极快,在剑尖触到衣衫的时候心生感应,连忙扭身避过。可这剑刺得又快又狠,沧澜也仅仅能够避开要害,还是让剑刃在身上留下了一条极长的伤口。
虽然想到这仗并不会太过轻松,可苦战到如此程度却是大大出乎三人的预料。
之前方寒书曾经说过,这些人中,没有人是他十合之将,结果确实如此。只是,这些人却并不给方寒书单打独斗的机会,九个人围住了方寒书,脚下踏着玄异的步伐,彼此有退有进,相互支援;在包围圈的外面,站着四个仅仅盯着战局的人,只要自己的同伴感觉有些吃力便及时换上去,保证整个阵法在一种生生不息的状态。
而再向外围一些,张老大正站在阵外,盯着阵势,口中不断地指挥,“薛平,袭他右肋。张广,后撤四步,刘三脚,攻他下盘……”
张老大说到哪里,阵中便有人立刻做出反应,当真是如驱臂使,凭借着这个阵法,几人竟是让方寒书难以逾越一步。
而反观方寒书,则是有些奇怪。他的长剑仍未出鞘,剑芒也仍是凝在剑鞘上面,他挥出的每剑都威力巨大,在他周围十丈,处处都可以见到深入地面数尺的深邃剑痕,整个正门也早早地在方寒书的剑势之下轰然倒塌,断开了他与沧澜墨子期两人的连接。只是,每剑的威力虽然极大,可此时的方寒书,却如喝醉酒的醉汉一般,每一剑都挥的奇慢,兼且没有半分准头,十剑中竟是有九剑斩在空处,另外的一剑也被人轻松避过。若不是依仗着飘忽的身法,加上对方甚是忌讳他那无匹的剑势,方寒书早已被擒获数次了。
张老大此次是有备而来,他虽然看起来粗豪,可为人却极为谨慎,这围住方寒书的九玄阵,便是他铁拳门的镇派绝学,而这十三个人,便是他门中的十三太保,是门中资望,武技最为高深的十三个人,为了擒住方寒书,他可算是倾巢而出。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他便命令门下抢先动手,若是能将那方寒书擒下,看还有谁能再从他的口中抢过这块肥肉!至于失败,他则是从未想过。自从有这九玄阵以来,便从未有人能够从这阵中全身而退,即便是天下三大正派的高手,他也有信心留下来!
其他的人看到张老大抢先出了手,虽然都心有不满,奈何实力不如他铁拳门,便打起了坐山观虎斗的心思。这方寒书可是能净屠蜀山的狂人,铁拳门的九玄阵也是赫赫有名,最好的结果自然是两败俱伤,到时自己是不是也能成为那黄雀呢?大多数人都抱着这样的心思,便任由铁拳门拼死拼活,自己只在外面虚张声势。
而有的人则是把心思打到了仍在院中的沧澜两人身上。一个方寒书能值一把神器,那么能跟他走到一起的也定当是他的同谋了,看他们两个也不像是方寒书那种难缠的怪物,身手也难能强到哪里去,抓到这两个家伙也能讨到一些好处吧?
就这样,原本五十余人中只有十来个围着方寒书,剩下的人,竟是大部分去找沧澜两人的麻烦了。
这样一来,可苦了沧澜了,多亏了之前的经历,他的实战能力大有增强,而围攻他的人,却是各个门派都有,相互之间没有默契,有些人也自恃身份,不愿偷袭,这样才让沧澜能勉强支撑住四面八方的攻击。可双拳难敌四手,还没过多一会,他身上便有了四五处伤口,其中刚刚那背后袭来的一剑让他伤的最重。
他狠狠一脚踢飞那个背后偷袭自己的人,可用力过大,伤口传来的剧痛让他一个踉跄,险些跌倒。而这时,头顶的阳光突然消失,一道黑影在他脚下越变越大,显是有什么钝器冲着自己砸了下来。
可转眼之间,那道黑影却又不见了踪影,沧澜抬头望去,却见到一个大汉正打横跌倒在地上,而墨子期正站在自己的身旁。
墨子期现在的样子可一点也称不上风度翩翩。
沧澜刚想叫墨子期小心一些,却发现墨子期一声怪叫,这叫声如此熟悉,沧澜才意识到,打斗开始时,那一直萦绕在耳边,让自己烦心不已的叫声竟是出自他的口。只见墨子期捂着脑袋,开始在整个院子中乱跑起来,说是乱跑,是因为他脚步虚浮,跑的又没有章法,他左闪右躲,不断地借着院落中的障碍物躲避别人的追砍。只是,此时沧澜却注意到,原先一直没有出现的他从未离手的竹竿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他的手上,而他虽然样貌慌乱,衣衫凌乱,身上却是半处伤痕没有。
这院子本就不大,现在一下站了二十多人,能站的地方都有限,更不要说躲避的地方了。而墨子期偏偏在这里到处狼狈地逃窜,却半个人都没有撞到,反而累的其他的人误伤了不少,彼此之间大骂了起来。
“他妈的,你的眼睛是瞎么?你不砍那小白脸,砍老子作甚,哎呦!”
“要不是你个王八蛋挡老子,他早就趴下了,碍事的赶紧滚一边去!”
“他妈的,你说什么?”
沧澜却无心却看这些,也无暇去感叹墨子期的逃命本事,他正全身贯注地对付着两人的合击。
与之前不同,这两人的合击极有默契,让少年每次都是极难躲避,加上伤口上流血越发地多了起来,他渐渐便有了些晕眩感,脚步更是慢了下来,转眼间,他的身上便又多了两道伤口。
疼痛让他又清醒了一些,他强咬着牙抵挡着这两人的进攻,可眼见这么多人正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他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心想大概今日可能就要倒在这里了。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大喝:“闪开!”,接着那正跟自己交手的两人便极快地向后退去,沧澜回头看去,却发现一道洗练的刀光如冷冽的月光向着自己砍了过来,自己却已是避无可避!
墨子期正在院子中东奔西跑,却偏偏没有一个人能沾上他一片衣角,他心中不禁暗暗苦笑,暗忖幸好自己练会了这种身法,否则的话可真的是要倒大霉了,然而,就在他一边跑,一边想的时候,突然觉得脚下一滞,竟像是绊到了什么东西,可就是这么一停顿,后面的人便都追了上来,七八把利器挟着无尽的怨气劈了下来。
墨子期连忙就地一滚,堪堪避开,却发现刚才自己差点摔倒的地方竟是任何障碍没有,他目光一扫,才发现院落的角落里正站着一个人,口中正念念有词,接着便有一道蓝光瞬间到了自己面前。
一股寒意流遍了全身,墨子期不禁打了一个寒战,接着身子一僵,竟是难以动弹,而与此同时,那些斩空的兵器却是再一次奔向了自己的双腿!
方寒书此时的感觉却是极其古怪。
那种剑气充盈于体的感觉让他极为受用,只是,当他面对着几个正在围攻自己的人的时候,他能听到,也可以看到,只是眼前的人却像是在千里之外,传来的声音也是虚无缥缈。他想要挥剑去斩那碍眼的家伙,只是,剑刚举起,剑气便已释放出去,完全不是自己往常熟悉的感觉,更重要的是,他竟是半个人都砍不到。
渐渐地,他便有些烦躁起来,挥出的剑更没有章法起来。
突然,他感觉到熟悉的挥剑感觉回来了,可他却有些慌张了。
只因为,原本那充盈的剑气竟是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