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个理由。”出奇地,方寒书却是没有出言讽刺,沉默片刻之后开口问道。
“我想救出阿雪,今天这种情况以后肯定也肯定会发生,可要是想到达那碎叶城,以我目前的实力却是千难万难,又不能指望着每次都是你们来搭救,做了拖累。”沧澜却是没有多少犹豫便是说出了下面的话。
“好。”方寒书却是一反常态的答应下来,让沧澜不禁愣了一下,只是还未等他有下面的反应,方寒书接下来的话语便传入耳中,“我不会留手,你需要做的,只是撑下来,若是撑不下来的话,你就永远做一个废物吧。”
方寒书说罢,也不管沧澜理解与否便盘膝坐下,将剑横在膝上,闭目凝神起来,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而对于方寒书的话,沧澜却并没有往深里去想,之前听到了方寒书的承诺后他就没有再注意去听他接下来说了什么,他内心是欢喜不已,只是看到方寒书的样子他那高兴的劲头便像头上浇了一盆凉水一般消失大半。
方寒书闭目不言,沧澜便同墨子期谈了起来,毕竟对于墨子期,他还是满肚子的疑问,刚刚墨子期的说辞听起来毫无破绽,可沧澜却直觉般地觉得他的话不尽不实,只是想到墨子期那种圆滑的样子,沧澜倒是真没有多少把握从他嘴里掏出什么。
“财迷,你刚才说了这么多,不太像平时的你啊。”
“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大家既然同行,又遇到这样的事情,大家同舟共济,总要坦诚一些不是。”墨子期倒是显得坦然的很。
“对了,你要去碎叶城做什么?”
“一两银子。”
墨子期之前说了许多,包括很多不为人知的秘辛,他的态度又极为坦诚,所以当沧澜提出问题时,便忘记了自己口中他的外号的由来……
看到沧澜一副被噎得透不过气的样子,墨子期仍是一本正经道:“之前是为了大家坦诚相待,我自然是言无不尽,可你现在是问那之外的问题,童叟无欺,一个问题,一两银子。”
“你这个混蛋,真是个死要钱的,你不是说你答应你师傅不在人前用法宝的么?之前虽说是为了自保,可以后再遇到敌人你怎么办?”
“自然是有多远躲多远,我答应师傅的事情总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食言。”提到这个,墨子期脸上不由得郑重起来,“不过,你放心,我会躲在远处为你们祷告的。”
“谁用你这家伙祷告!”沧澜没好气地白了墨子期一眼,这样丢脸的事情也亏他能这么坦然地说出来。虽说墨子期对自己半点助益也无,身上又好像揣着无数的秘密,可他却并不讨人厌,总会在关键的时候平衡三个人的关系,加之他甚为博学,有他在的旅途倒也不嫌寂寞。
想到他那独树一帜的逃跑法子,沧澜倒也不担心他的安全。他站起身来,道:“你现在能不能确定我们大概在什么方位?”
“不知道。”墨子期两手一摊,答得坦然,“这无形伞我也用过没有几次,支撑三个人已经超过了极限,刚才要不是我先出来维持着出口,恐怕就有人要留在那伞里了。”
沧澜这才知道刚才为何他心急火燎地先钻了出去,心中原有的那个小疙瘩便消了。想到自己几人几番辛苦才刚从山林中出来,这还没等在城镇中呆上一会便又遇到追杀,跑到这个林子中,看如今这情况,为了避开那些追兵,怕是去往碎叶城的过程中少不得多加穿山钻林了。他旋即又想到在出了李贵的那个小村后,墨子期便消失了半天的时间,回来之后都是他引的道路,确实是如方寒书当时怀疑的一般,走的多半或是偏僻的路段,或是深山老林,如今想起来,莫不是他当时就知道方寒书的事情了?
沧澜正想着,突然听到咕噜的一声,却是自己的五脏庙响了起来。他轻揉肚子,刚刚好不容易找到一间酒楼却是什么都没有吃到不说,还惹来这么大的一团乱事,自昨晚到现在这晌午时间,自己竟是粒米未进,想到这里,他更觉得饥饿难耐,也没有心思想墨子期的什么事情,心下盘算还是先把肚子吃饱才是正事。
既然这里还是一处林子,倒是不虞没有食物,沧澜同墨子期说了一声,便钻进山林之中去了。
当沧澜的身影消失,一直闭目凝神的方寒书却睁开了眼睛,他望着墨子期,眼神如他的宝剑一般锋利,却是久久不曾言语。
墨子期却是坦然的紧,他迎着方寒书的目光,面带笑容,却是也不说话。两人就这般对视,气氛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良久,方寒书的目光才和缓下来,他仍是盯着墨子期那张漂亮到夸张的脸道:“今天在酒楼上,我欠你一个人情。”
虽然方寒书说的前言不搭后语,可墨子期却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仍是带着那张招牌式的笑容,道:“刚才我同沧澜也说过了,既然是同伴,这种事情本来也是应该应份的,你不必太放在心上。不过,你要是真觉得欠了我人情,又浑身不舒服的话,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一百两黄金,怎么样?”
即便是之前便听到了沧澜与墨子期的对话,方寒书却没想过这么快就发生在自己的身上,那一瞬间他的脸上竟是难得地出现了错愕的神情,不过却只是一瞬间,他便又恢复了他那常有的表情。
“看来那小子说的倒是不错,你还真是个死要钱的。你要是捉住我,拿到的可比这多得多。”
“方兄,话可不能这么说,你我现在都是同伴,我又怎么会这么做呢?既然是方兄不想欠我人情,那就用金钱来还吧,我这个人信誉良好,童叟无欺,货钱两讫,两不相欠。”墨子期说的理直气壮。
许是受不了墨子期这副样子,方寒书便又闭上了双眼,不再言语。
“现在我们呆的这个地方也不知道安全不安全,所以现在怕是生不得火,若是有人发现炊烟追踪过来就麻烦了。我弄来些野果,先将就着吃吧。”沧澜回来,怀中抱着一大堆说不出名字的果子,解释道。
见到沧澜的心思如此细密,墨子期微笑道:“我还以为沧澜兄弟不想吃野味了呢,却没想过是这个原因,你说的也是,我们现在这样自然是不好让人发现了行踪。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一听到墨子期又有办法,方寒书的嘴角不禁一抽,心想他不知道又要多少银钱了。
却见到墨子期从怀中掏出一物,道:“这个东西也许会有些作用,给你。”接着便将那东西抛向沧澜。
沧澜顺手接下,拿到手中才看清墨子期扔给自己的却是一个小木人,这木人雕刻得栩栩如生,只是生得有些奇怪,嘴巴奇大,竟是占了脸的一半之多。可这东西又有什么作用?沧澜不禁将疑问的目光投向墨子期。
墨子期却是没有言语,从腰间掏出了一个火折子,接着便找到一些稍稍干枯的草堆放在一起点燃,便见一道细细的黑烟向上飘去。这时他才道:“把那小人扔到火旁。”
虽然不知墨子期搞什么名堂,沧澜却也照着做了,接着在他惊异的目光下,便见到小人的嘴开始动了起来,接着那本是向上飘去的黑烟竟是都进入了小人的嘴中,仿佛是它的食物一般。
“这个小玩意算不得法宝,只是一件玩物而已,没想到今天还能派上用场。”墨子期笑了笑。
既然有了这样的除烟小人,不待两人说,沧澜便又折回林中,不多时便带回了几只野味。
肉香四溢。
自昨夜起三人便都没有用餐,这烤好的野味在眼前,就连方寒书也是吃了不少。
三人风卷残云,很快就将这些野味吃了个精光,接着便开始商量起正事来。
墨子期道:“既然咱们三人都是要去那碎叶城,可如今这情况却是麻烦,也需要商量一番怎么才能到哪里才行。”
“我已经想好了。”回应他的却是方寒书。
“刚刚我闭目的时候,想的便是这件事情,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个法子最为可行。”
“什么办法?”墨子期问道。
“一百两黄金,怎么样?”
见到墨子期错愕的神情,方寒书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自己这样轻松的心情,怕是也与这两个人有关吧。这种想法只是在脑中一转,他便正色道:“这个方法便是,以战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