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点什么,一定要做点什么”,一个声音昆凛的脑海里不停的响着,“就算做了没用也要做点什么。。”
昆凛回过神来,就听见林峰辉那长吁短叹,“就近这段日子感觉真憋气。那些青帮流氓竟然也国民党支持下搞什么狗屁工界联合会,处处和我们总工会做对,上级却一心要我们维护国共合作,不许对抗。唉。。。”
昆凛听到这里,心里一动,接着林峰辉的话道,“还维护国共合作呢,人家国民党都快要开始搞清党了,你们**可真老实。”
“清党?什么清党?兄弟,你说的仔细点”。林峰辉放下了筷子,神色认真的问道。
昆凛故意装做下意识的四下看看,压低了嗓音,半伏着身子靠近林峰辉说,“林大哥,这可是高秘密,我告诉你了,你可不能出去随便乱说啊。”
“知道知道,你快说”,林峰辉连连点着头催他快说。
“林大哥,你知道我是圣约翰学院的学生,我的同学里很多都是国民党军政要员的子弟。其一个同学是二十军一个师参谋长的表弟,就昨天,我们聊天的时候聊到现的上海革命局势,他脱口说别看那些穷工人现神气活现的,再过几天就会要他们好看。我们听了都很奇怪,要他说具体点,他却不肯讲了,后来缠了他半天他才象挤牙膏似的说了点,他从他表哥那听到,为了保证政府内部的纯洁,国民政府就要布置清党了,要把**从国民党内部清理出去,甚至要把**从**上予以清除。再问他,他说什么也不肯再讲了。不过我看他的样子,他也不知道详细的了。”
昆凛的话可以说半真半假,铁刚的确是有个同学是二十军一个高级军官的表弟,铁刚的记忆里,聊天的时候,那个同学也是神秘兮兮的提过,上海工人是兔子尾巴长不了的话,不过根本没说的那么具体,因为那个同学自己本身就没知道多少内情。昆凛把自己了解的一点历史情况给加了进去。
“兄弟,这可是大事,你不是开玩笑”。林峰辉紧张的站了起来。他作为周恩来的警卫,比普通的工人纠察队员了解多的内情,也能了解昆凛寥寥数语里包含的森森杀气。
“当然不是开玩笑,我那同学再三要我们不能外面随便乱说,要是乱说了”,昆凛拿手掌脖子上比划着,“那可是要掉脑袋的,林大哥,你是林凤娅的哥哥,我才告诉你的。换我是你,这种事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看近这些天林大哥没事就呆家里”。
林峰辉若有所思,“哦,谢谢你,兄弟,你说的有理,这些天我就呆家里。不过,我觉得这事挺悬乎,我听总指挥说过,国共合作是先总理山先生所决定的大事,他国民党开个会都要给山先生的相片鞠躬的,难道连山先生的话都不听?”
“山先生活着都有陈炯明叛变呢,大哥你知不知道,陈炯明那时,深得山先生器重,还是陆军总长,一个不对照样调转枪口,听说差点害了山先生性命。现山先生过世都几年了,他决定的事情,现还那么管用?林大哥,不管是不是真的,这话你听了就烂肚子里,千万千万别告诉别人,不能说是我讲的啊?”昆凛做出万分焦急的样子,再三的强调。
林峰辉拍着胸脯满口答应,“你放心好了,我肯定不会对别人说的。对了,你那同学有没有提什么时候会搞那个,那个什么清党阿。”
“他说就近几天,这话是昨天聊天的时候说的,我看,要是这是真的话,没准明天或者后天就有苗头了。”
昆凛又把话题拉回到先前聊的上海工人第三次武装起义方面。和之前林峰辉说的口沫横飞的样子完全不同,林峰辉现却讲的丢三拉四,明显心不焉的样子。昆凛看了眼里,又过了一会儿,就借口自己吃饱了晚上还有事,离开了林凤娅的家。林凤娅怕他晚上不认识棚户区的路,还送他走出了棚户区。
昆凛走了后,林峰辉坐凳子上起了呆,林凤娅回来后问他吃饱了没有,连叫几声都没答应。林凤娅拿手林峰辉的眼前挥着,靠近他的耳边大叫一声,“阿哥,吃好了没有啊”,才把林峰辉叫回了神。
“啊,吃饱了,吃饱了。”
“那我收拾桌子了啊。”
“啊,啊,你收拾了,我不吃了,对了,小妹,我刚才想起来今天晚上总工会还有一个会我要去参加,刚才和兄弟聊得起劲都差点把那事忘了。”
“那家伙就一张嘴能说会道”,林凤娅抿了下嘴说。
“我看他人倒不错,虽然一看就是大少爷出身,可没半点大少爷脾气,为人倒很豪爽。这年头这样的大少爷还真不多。”
“奇怪,以前我怎么没觉得他有那么爽气”,林凤娅暗自嘀咕着。
“小妹,那个大少爷是不是对你有点意思啊。”
“阿哥,你乱说什么”,林凤娅跺着脚,不依的冲上去,挥舞着小拳头林峰辉的背上狠狠锤了二下。
林峰辉全当妹妹给自己敲背,还享受的伸了伸身子。“不过小妹,大少爷毕竟是大少爷,咱们穷工人家的还是要找穷工人家的,心。”
“阿哥你。。。都说了没有了啦”,林凤娅拳如雨下。
“啊呀,别打了别打了,再打要死人了。”
“哼,看你还敢胡说。”林凤娅得意洋洋说道,把手缩到身后,忙不迭的左右手相互揉着手背。心里不住埋怨自己哥哥干吗没事把背长得跟铁块似的。
林峰辉有点好笑的看了看自己的妹妹说道,“小妹,那我去开会了,晚上可能很晚回来,你和阿爹说下。”
“恩,等阿爹下班回家我告诉他。”
林峰辉出了门,急匆匆的朝闸北商务俱乐部的方向走,那是上海总工会纠察队的总指挥处,他越走越快,到后面差不多是小跑了。跑了近半个小时,他才气喘吁吁到了闸北商务俱乐部。进了商务俱乐部,他略微定了定神,把气喘匀了点,就向俱乐部的三楼走去。虽然已经天黑了,可商务俱乐部里依然还是人来人往,很多纠察队员忙着做事。他一路走着,一路向擦肩而过的同志们点头打着招呼。上了三楼,他径直走到了里面的经理办公室前面,轻轻叩着门。
“进来。”里面的人说道。
林峰辉拉门进去,办公室里一个英挺俊朗的三十岁左右的青年转过了身。林峰辉猛地立正,有力的说道,“报告周总指挥,我有重要情况要向您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