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说到,唐仁快马狂奔,逃出了济东城,急驰了七、八十里才慢行下来。
唐仁苦战良久,实是耗力甚大,现时终得安稳,顿觉肚子打鼓,唇干口渴。但他一路逃亡,哪还曾想到携带干粮食水。本欲寻一山头或是树林打点野味生吃充饥,但又怕耽误了时间被官兵追上,只得强打精神继续赶路。
到了第二日卯时(清晨5点至7点时段),唐仁己赶了一日一夜路,终是铁打也是支持不住了,只得强打精神入了一树林,打了几只野鸡,啖肉喝血,倒头便睡。
这一顿好睡,到唐仁醒来已是日落时分。唐仁出了树林,骑马走了几里路,见前方有一小镇,一时踌躇,终是忍耐不住,进了小镇,寻一食肆,下马把缰绳交至早已站于一旁的店小二,大声说道:“速上好酒好菜,大爷重重有赏。”又有一店小二前方引路,应诺道:“大爷有请――上好酒好菜咧。”
唐仁落座不久,酒菜便端了上来,这斯哪还管其他,顿时一阵好吃。
这一餐饭唐仁直吃得肚圆肠肥,到酒足饭饱之时已是过了大半个时辰,外面早已夜幕降临。早有店小二立于一旁,媚笑说道:“客官,饭菜可还能入口?”
唐仁摸了摸肚子,嗯的一声道:“饭菜烧得还算强差人意,只可惜水酒却是一般。”说完,站了起来径自往外走,还说道:“马儿可曾喂足草料?”那店小二点头哈腰道:“早已喂好,请客官放心。”
眼见唐仁快要走出店外,那店小二再也忍耐不住,急走几步半个身子拦住唐仁,一面媚笑道:“客官,盛惠饭钱六十七文钱。”
唐仁身上哪来的银两,早在进镇时便已是存心吃的霸王餐,这时把沾满血迹的外衣脱了下来,递到店小二手里说道:“今日出门忘了带钱,暂且拿这个抵押饭钱,你可要小心保管,来日我自取回。”又摸出腰间解牛尖刀刮了刮下巴眯眼说道:“若是到时你交不出本大爷这件战衣……哼哼,别怪大爷我手上的家伙翻脸无情。”
那店小二霎时面容转青,暗暗叫苦,刚才迎来唐仁之时,见他满衣血迹如墨,一身杀气醒味,便不想招待,但又怕惹其老羞成怒,才不情不愿服侍。果然,这家伙不但是个吃白食的,现在还出口恐吓。不收饭钱吧,又怕掌柜怪罪下来,要收吧,呃,还是算了吧。
那店小二左右想不出办法,眼见唐仁已出了店门准备牵马而去,情急之下大叫道:“掌柜,那人吃白食啊!”话音刚落,“嗖”声不知从哪里窜出名中年大喝:“哪来的混蛋,竟敢吃白食吃到咱家来!”
那店小二一指唐仁,那中年掌柜喝道:“张龙、赵虎,王朝、马汉,给我恨恨地打,往死里打!万大事情有掌柜我做主!”
某一处“腾腾腾”的来了四名大汉,一面狞笑冲向唐仁。
唐仁也不搭话,反握尖刀,飞身而上,三几下间,已割开四人咽喉。一不做二不休,唐仁冷笑几声,举步走向那中年掌柜。
不过一转眼间,从前的四名得力打手已然倒在地上,喉咙处鲜血直冒。那中年掌柜只吓得心胆俱裂,双脚不停打颤,不能移动分毫。那店小二见唐仁正走向前来,尖叫一声,转身跑去。
唐仁来到中年掌柜跟前,手中尖刀一挥,取了其性命,再清点了其身上财物,才返身骑马而去。
事发突然,虽有围观者,但哪有人敢挡唐仁离去?待唐仁渐渐远去,众人才纷纷尖叫,乱作一团。
且说唐仁出了小镇,一路夜行,到了子夜时分,忽见远处一山丘上隐有火光,一时警觉大起,下得马来,把马儿牵绑在路旁树上,又从裤脚撕下一条布条,包好解牛尖刀刀刃,叼在口中。
唐仁活动了几下筋骨,这才小心翼翼潜行而上。
唐仁到了山丘底下,借身一灌木丛中,细细打量,但见山丘上停了四辆马车,支了七、八个帐篷,另约有五、六个人影正来回巡察。
唐仁微一沉思,对方人数众多,若有所冲突,未必讨好,便打算转身离去。刚一转身,不想碰到灌木枝上尖锐的棘刺,不禁一声低哼。
山丘上已有人有所察觉,沉声喝道:“谁?”刹那间,几道人影直奔下来。
唐仁暗暗叫苦,也不再隐藏,直起身子,一式鹞子冲天迎向来人。
唐仁让过一人拳锋,右肘撞上。那人只觉半边身子一痛,一道古怪劲道随之游走全身,身形一顿,退了下来。又一人眼见同伴一招间被唐仁逼退,大吃一惊,双掌翻飞,罩向唐仁。
唐仁刚想使出半步崩拳把他当场击杀,倏然心生异样,向左踏出半步,一柄长刀却是劈空。唐仁右手往嘴上一摸,反手把解牛尖刀刺入那刀手小腹。
此时,掌势已到,唐仁来不及闪躲,狂吼一声,收腹挺胸,飞起右膝,胸膛虽被印了一掌,却把来人整个撞飞三丈开外。
几下电光火石,三人已是重伤。最后一人吃惊不止,他们这一行人,实是身份非同小可,其中的护卫武士更是个个身怀绝技,称之为一流高手亦不为过。本以为四人齐往,擒住来人不过是举手之劳。万万没料到几个照面间,其中三人已是生死不明。
那人退后两步,不敢上前,却是长啸一声,通知山丘同伴。
唐仁被打了一掌,气血翻涌,长吸一口气方压了下去,见那人出声求援,情急之下扑了上去。
那人见来势汹汹,知非其敌手,转身奔向山丘。
唐仁追了几步,忽见山丘上又下来十余人,个个手挽强弓,搭箭在弦,暗叫不妙,急停身子便欲逃逸。
其中一人大喝道:“何方朋友,说明来意,不然休怪弓箭不长眼。”
唐仁见状,只得高举双手,缓步而上,口中说道:“在下并无恶意,只是出于自卫才逼不得已动手。”
那人领着众弓箭手亦步亦趋,盯着唐仁道:“阁下好身手,不知深夜造访所为何意?”此时,那名被唐仁逼逃之人达至那人跟前低声诉了经过。那人闻说之前三人生死不明,眼中精光迸射。
唐仁莫名来此异世,一直苦郁不止,几月下来,几欲把他的暴戾脾性磨灭得干干净净。这几日间,又是一路逃亡,现在又被弓箭威逼,一时火起心头,再也沉不住气,暗自叫骂,想自己堂堂青帮双花红棍,十三省无敌手,何时受过如此闷气。想到此处,只觉丹田内那股古怪内劲犹如破牢猛虎,汹涌而出,势不可当,全身气势一涨,唐仁狞声笑道:“老子我叫唐仁,日ni仙人板板的,龟儿子尽管放箭,看看老子能杀你们几人。”
那为首之人惊呼道:“唐仁?你就是唐仁?”
唐仁听到他语气并无歹意,不解道:“老子正是,你认识我?”
那人哈哈一笑,吩咐一名手下:“速速请来戴先生。”却还是不撒去箭阵。
戴先生?我何曾认识姓戴的家伙?难道这姓戴的认识我不成?唐仁苦思良久,终是不明所以。
不过半晌,山丘上一道人影漫步而下,朗声轻吟:“凉风有信,秋月无边……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唐仁听得几句,觉得很是熟悉,猛然想起,“凉风有信,秋月无边”不正是三十年代热门名曲《客途秋恨》?那年他受命保护杜月笙南下香港视察,逗留数月,几乎日日出入酒楼茶肆,每每戏子唱的就是这一出!
那为首之人抚掌笑道:“戴先生果然才情无双!‘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言骇意深啊!”
那戴先生轻笑两声,背负双手,举步走了过来。
唐仁借着姣洁月色定目看去,只见那人三十余岁,身材修长,穿淡蓝长衫,长发束一白色头带,面带微笑,肤白眼明,浓眉如剑,好一个翩翩浊世公子!
唐仁却是大吃一惊,失声叫道:“原来是你这混球!”
来人听言也是一惊,走前几步望向唐仁,惊喜交加:“你是唐仁!”
来人正是与唐仁一块自三十年代上海穿越到此时空,后来失散的异能大师戴军!
原来当日戴军出城不久,遇上一队官兵,吓了一跳,便躲到林中。没料到林中竟伏有三、四十名青衣人,将其擒下。戴军见为首之人竟是当日与唐仁刚穿越时所碰到的为首骑士。暗察众人,知有所图,当下鼓张巧舌,自称来自海外,得罪城中权贵云云。后又寻机巧解了那为首骑士遇到的几个难题,平时卖弄一下熟悉的粤曲歌词,竟渐渐博得那为首骑士信任,被其尊称“戴先生”。
唐、戴二人重遇,不禁一阵唏嘘,同是穿越而来,感情终是与他人有别。
那为首青年这时方是撒去弓箭手,笑道:“唐兄大名耳闻久矣,今夜得聚,在下好生欢喜。”手指一引,指向那三名正被人扶去疗伤、被唐仁所伤之人道:“那日见唐兄杀出重围,视众官兵如无物,已是惊为天人。今日方知唐兄竟是已达宗师之境。”
唐仁听他之言,再联想刚才的众弓箭手,大吃一惊道:“那日刺杀严书的原来是你!”
那青年微笑点头。
唐仁对严书死活当然是毫不关心,况且当日若非他们出手行刺,引起混乱,恐怕即使以唐仁之能,要安然脱身亦非易事。
那青年眨眨眼笑道:“此处风高,不若回去暖壶好酒,再把酒详谈。”戴军击掌称是。那青年又对唐仁说道:“况且……还有好几位唐兄的好朋友呢!哈哈哈――”
唐仁好不纳闷,老子我哪来的好朋友,还是好几位?
待众人上了山丘,围坐营火,把酒言欢。
某一帐篷又走出几人,唐仁看去,竟然正是“济东八虎”!